一夜殺伐,滿宮生靈塗炭。
宣永帝不是不知,是知道此事也顯得無奈。
若是攝政王要造反,他也無力抗衡。
倒是他這個做皇帝的,如果任由墨如夜在宮裏大肆殺虐,顯得他的無用。
身為帝王,豈能被如此蔑視。
宣永帝站在宮門口,淡淡的看著外麵。
他身後是龐皇後和宋貴妃兩人。
他們可以說,是他最信任的兩個人了,今日就連小六他們都不在。
宋貴妃傲嬌的看了一眼宣永帝:“皇上不高興?有心事?”
龐皇後不耐煩的看了一眼宋貴妃,哪壺不開提哪壺。
宣永帝問:“你們覺得,朕該高興,不該有心事?”
“這有什麽可不高興的,太後做錯了事情,要殺嬌嬌,理應為這事擔當,至於前皇後,要不是她慫恿,太後也不會這般做。”
宋貴妃說完看了一眼龐皇後,眼神要她說話。
龐皇後不肯,也不說。
宋貴妃恨鐵不成鋼,她自己說:“更何況皇上想過沒有?這件事不是攝政王的錯,好不容易有個孩子,攝政王本不想和嬌嬌在一起的,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嫌棄我家嬌嬌,我家嬌嬌命苦,被合離。”
宋貴妃說著擦了擦眼淚,龐皇後看著她都心煩,這些都是她的台詞,被她說的是那麽溜。
“皇上,嬌嬌要不是有了這個孩子,攝政王他會複婚?會這般大動幹戈?說白了,就是為了嬌嬌肚子裏的孩子,哪有人想要加害孩子,皇上想過沒有,若是臣妾懷孕了,有人要加害臣妾肚子裏的孩子,皇上可是能容忍?”
宋貴妃一臉悲傷。
宣永帝看著她的臉:“朕會保護你們母子,如果有人膽敢傷害你們母子,朕絕不姑息。”
“那不就是了。”
宋貴妃吸了吸鼻子。
宣永帝一看她那雙眼睛,心疼不已。
急忙去給宋貴妃擦眼淚。
“朕明白,但這在宮裏這般做,豈不是讓朕很沒麵子,朕是大寧的皇帝,是天子,如何能有顏麵麵對朝臣百姓?”
宣永帝說出心聲,龐皇後默默的看了一眼宣永帝,雖然不能說,但鄙視還是鄙視。
身為帝王,說出這種話,被嬪妃糊弄,真是大寧悲哀。
“皇上,我倒是有一個主意。”
宋貴妃準備獻計。
龐皇後臉色沉了沉,沒好事。
“說。”
宣永帝倒是想聽聽。
宋貴妃這才說:“既然攝政王隻是要出口惡氣,而且他已經下令嚴查此事,說明要是不查清楚明白,他就不會罷休,那皇上何不送個順水人情?”
宣永帝看著宋貴妃,“順水人情?”
“皇上何不下旨要攝政王徹查此事,如果下旨,那宮裏的事,皆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說呢?”
“可現在他們已經在宮裏做這事,朕即便是現在下旨,也會落人話柄。”
“那可未必,皇上你下旨,臣妾去送,到時候就說是密旨,即可。”
“攝政王他會接?接了會對外說時辰?”宣永帝到底是一代帝王,許多事即便他不說,心中也如明鏡。
墨如夜是否有造反之心尚不可知,但他身為大寧的君主,許多事還是知道一二的。
墨如夜的權勢滔天,早已經超越了他這個大寧的帝王。
他這個大寧的皇帝,無非是擺設。
真正可以在大寧做主的人是墨如夜。
他即便是下旨,墨如夜會聽?
顯然不能。
宋貴妃則是說道:“攝政王會不會聽那是攝政王的事情,臣妾去辦的事情是交給我妹妹的,她是否辦到那就是她的本事了。”
宣永帝問:“嬌嬌?”
“自然。”
宋貴妃頗顯得意,提起妹妹的時候,比龐皇後還得意。
龐皇後臉色陰霾,得了便宜還賣乖。
宋貴妃特意看了一眼龐皇後,看完傲嬌的看向宣永帝:“皇上,要是臣妾辦到了,皇上能否賞賜臣妾出宮回家看望祖母?”
“……”
宣永帝正想開口,被龐皇後阻攔:“皇上,此事臣妾去吧,臣妾也不想著邀功。”
“皇後你要拆台?”
宋貴妃不高興,龐皇後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
“皇上……”
宋貴妃撒嬌,宣永帝的心都酥了。
“皇後,何必和貴妃一般見識。”
“就是,姐姐高高在上,端莊高貴,怎能和妹妹一般見識?”
“……”
龐皇後能被氣死。
宣永帝趁著龐皇後還沒多言,傳旨。
宋貴妃拿了聖旨看了一眼龐皇後,龐皇後幹脆坐下,冷著臉,宣永帝擺了擺手,示意宋貴妃早點去。
宋貴妃也不遲疑,帶著聖旨叫著魏公公,帶上六皇子,前去看龐嬌嬌和墨如夜。
此時,龐嬌嬌正在看宮內的大清洗。
但凡牽連一點太後與皇後的人,都不能幸免。
而那些平日裏和陳德走得比較近的人,什麽徒子徒孫,幹兒子等,都被杖斃。
陳德也被嚇得不行,站在壽安宮的門口直哆嗦。
陳德大概也知道,這次就是衝著太後來的,太後乃是一國之母,墨如夜這是找不到證據,不能把太後如何,仗著太後手無實權,皇上又不肯出頭幫她,是要好好的敲打太後,讓太後下不來台。
他這把老骨頭,說什麽,也要為太後盡忠。
陳德看著一群人前來,轉身掀起袍子跪下,給太後磕了三個頭,就被人帶走了。
龐嬌嬌遠遠的看見陳德被拉了過來,而後按在地上開始打,陳德也都被強行按了手印,招認的是他密謀要害人,至於往上就沒再說。
陳德是給活活打死的,剛打死,宋貴妃就來了。
看到眼前的血腥,宋貴妃急忙蒙住臉,一臉很害怕的樣子。
好像她真的害怕。
龐嬌嬌起身,朝著宋貴妃打算行禮,還不等那麽做,被宋貴妃阻攔:“自家姐妹,何必來這套,免了!有事問你,皇上下旨要你和攝政王查出幕後害人之人,聖旨呢?”
龐嬌嬌一臉茫然,聖旨?
宋貴妃眼神示意,龐嬌嬌明白過來:“在我身上。”
墨如夜看著她們,倒是沒有多言。
宋貴妃得到龐嬌嬌的應允,上前拉住她:“姐姐有話跟你說。”
拉著龐嬌嬌,宋貴妃朝著一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傳旨是我的事情,我剛剛睡覺糊塗了,也不記得是不是把聖旨給你,特意過來問你,皇上說你在宮門口受驚,他很掛念,這到底是攝政王的第一個孩子,且是嫡子,若是這事不嚴查,如何對得起大寧皇室列祖列宗,我可是打包票了,一定將此事查的水落石出,皇上說若查清楚,可準許我出宮回去看望祖母。”
龐嬌嬌看去,也是服了。
差點被圍剿的是她,跟宋貴妃有什麽關係。
她也好意思,說有聖旨把這一切都攬過去,無非是讓皇上麵上有光。
此時又說要出宮。
這意思是,墨如夜做這些塗炭皇宮的事情,皆是為了她這個懷了世子的王妃,她是為了讓宋貴妃出宮回娘家?這麽一來,道理是通了,可她卻成了罪魁禍首。
偌大的皇宮險些覆滅,隻是因為她的一己私欲?
龐嬌嬌看向宋貴妃,淡淡的不說話。
但看著宋貴妃的眼神,卻十足的鄙夷。
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