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與他的靈位完婚。”

“淩晴!”朝陽一把拍在桌子之上,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周淩晴能說出這樣的話。

“星闌是很好,但他已經故去了,陰陽相隔的兩人,如何能成了夫妻?本宮不準你做傻事!”

前世周淩晴命如浮萍,可重生之後,朝陽是真心想給她找一個倚靠的,朝陽不信命,自然也不會讓周淩晴過得不幸福,還未過門就成寡婦,這輩子該怎樣熬過以後的日日夜夜?

朝陽扣住周淩晴的肩膀不撒手。“淩晴,你聽本宮說,這世間還有很多很多的好男兒,若你就這樣嫁了,以後若是後悔怎麽辦?聽本宮的,你先冷靜幾日。”

周淩晴抬起頭看朝陽,顯得不悲不喜。“公主,我不會後悔的。”

“為何?這天下的事,有幾件是說得準的,你這就是一時衝動。”

周淩晴很是篤定的搖頭。“不,這不是衝動,我心裏知道,除了他,這世間沒有別的男子再能這樣讓我心動了。”

周淩晴像是記起了什麽,嘴角慢慢的散開一抹笑意。

“公主,您有過心上人嗎?”

心上人?朝陽不知道為什麽周淩晴會有此一問,但她還是仔細的想了一下。

十九歲的年華裏,她曾見過不少對她說出愛慕的男子,世子王公不盡其數,有人隻是膚淺的看上了她的臉,恭維的說著她貌若天仙。

有人看上了她公主的身份,一朝成為駙馬便是一步登天。

有人看上她手中的權柄,話裏話外說的都是能幫她鞏固超綱。

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

將他們全部否定掉,剩下的呢?

魏星闌和朝陽自小便認識,他純真,博學,俊俏,但朝陽偏偏不喜歡這樣的,總覺得自己一肚子的心眼也是帶壞了這人;

至於段霽軒,他心狠手辣,做事果斷,沒有仁心,做個對手是過癮的很,做夫妻朝陽都怕日日和他短兵相接,那就不是怨偶,那簡直是恨偶;

魏臨風……,看上去吊兒郎當,**不羈的,實際上粗中有細,隻要他想,做什麽事都能做成。就是人太賤了!

就他發的那些瘋,朝陽有的時候睡覺想起來都想再爬起來賞他一巴掌,想著想著,朝陽的牙根又癢癢了。

所以她很堅定的搖搖頭。“沒有。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啊?”

這天底下的事,朝陽能算計一半,唯有感情之事,並不是次次都能算的準了,尤其是男女之間的感情,就更加難以捉摸了。

周淩晴用手帕擦拭掉眼角的淚,表情溫婉美好。“想不到這世上還有公主不懂的事啊?喜歡啊,就是時時刻刻將這人放在心上,擔心他吃不飽,擔心他穿不暖,擔心他受欺負。”

“那跟他娘親有什麽區別?”

朝陽突然冒出來的這句不合時宜的話,成功收獲了周淩晴的大白眼。

“那自然是不同的,我一覺得他會有危險,就會控製不住的都想要保護他!”

“控製不住的想要去保護他?”

朝陽也曾控製不住的想要去保護一人,她一直覺得跟那人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該互相幫助的啊。

“算了,本宮跟你打聽什麽呢?怕是這輩子都遇不到這樣一個人了。”

“所以,公主去幫我求聖旨吧。”

周淩晴改為抱住朝陽的胳膊,夫君她是已經沒有了,但是姐妹的身邊,也是很溫暖的。

“你倆的婚事本就是兩家早就同意過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什麽聖旨啊,三書六聘嫁過去就是了。”

朝陽轉念又一想,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你是怕周丞相不肯?”

就算周峰以前是怎麽樣的喜歡魏星闌,恐怕都不會允許自己唯一的女兒守一輩子的活寡,更何況,魏家人也說了,希望淩晴另外再挑選良婿。

“我知道我爹是很疼我的,但我這次恐怕要忤逆他的意思了。”

“唉,你這又是何必呢?罷了,若是你意已決,本宮就幫你從皇上那入手吧,不過你爹爹是皇上的舅舅,本宮說的話,也未必有什麽用。”

最後拍了拍周淩晴的肩膀。“你放心。”

朝陽就是個勞碌命,連歇息都沒有,便又要往皇宮去。

在上書房沒有找到趙新的身影,朝陽撲了個空。“不應該啊,這正是一日內批奏折最好的時候,皇上去哪了呢?”

朝陽思索不過片刻,就帶青藍和青蓮去了趙新的寢宮。

果不其然,滿屋子的藥味。不過就是聞了一鼻子,朝陽都知道用了那些藥,用量是多少,這一代的太醫,下手挺狠啊。

看著這小皇帝就是強打著精神做起來,裝作一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樣子跟朝陽打招呼。

“皇姐來了?可有什麽事嗎?”

他能裝,朝陽比他還能裝,趕緊過去摁著趙新就往被子裏塞,麵上關切的很。

“幹什麽起來啊,皇上龍體欠安,可得找太醫好好瞧瞧了沒有?”

“咳咳,看過了,太醫隻說朕是得了風寒,有個一日日的就好了。”

得,肯定是又跟太醫說了誰將此事泄露出去就砍頭的話了,朝陽也不過就是配合他唱戲。

“要本宮說,皇上就是為了國事操心過頭了,皇上今年也不過就是十三歲,可得仔細著身子。”

抽出手帕往鼻子之處擋了擋,這麽濃的藥味,想必他最近幾日也是經常身體不適了。

即便是這樣,朝陽也不會用那麽邪門的方法治他的,皇上的命是命,百姓的也是啊,憑什麽就要用別人的換他的?

不過續命還是有必要的。

朝陽從袖子裏取出一個瓷瓶來。

“皇上,本宮這有一瓶前兩日購得的據說是從美人穀流傳出來的奇藥,想必對增強皇上的體魄,能有奇效。”

“皇姐的藥一定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了,江福,把這藥放好,不能辜負皇姐的一番心意。”

話畢,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明媚的少年,笑的晃了別人的眼睛。

這藥有的時候就在想,若是讓他和千麵去學變臉,一定會是為高徒。

可惜這一招,朝陽早就看膩了,也看吐了。

“皇上可覺得好些了,若沒什麽大礙,本宮想要跟皇上說一些事情。”

特意用眼睛掃了周峰一眼,意思相當的明顯了。

趙新會意。“江福,你帶著著公主的侍女去吃些東西,別怠慢了,其他的奴才,也都出去。”

朝陽達到目的,給青蓮使了個眼神,得到回應,便準備專心和趙新說周淩晴的事。

直接這麽說顯得太過單調,看著桌上還有上好的貢桔,朝陽才不會為難自己,順手給自己剝開。

“是這樣,魏星闌沒了,但淩晴還是想要嫁過去。”

“什麽?糊塗!咳咳!”

趙新捂胸口,覺得此事太過不可思議。

“不行,兩家又沒有交換過文書,也未曾差媒人上門說親,本就做不得數,如今貿然說要把表姐嫁過去守活寡,絕對不行!況且,丞相也不會肯的。”

朝陽眯著眼睛瞧他,原來這世界上的人,還有他真正在乎的呢。隻不過淩晴,怕是不會領他這份情了。

“淩晴和星闌本就已經征得父輩同意,一言九鼎又怎能反悔呢,況且本宮已經問了淩清波好幾遍,她都是堅持那要嫁,執拗的很,要本宮說,不如就成全了她吧?”

趙新卻顯得頗為矛盾。“皇姐,那是我母後家,唯一的一個女娃娃啊。”

“皇姐知道,但凡是還是要聽一下他們自己的意思,皇上你說是嗎?”

太囉嗦了,朝陽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了。

“不如本宮先幫皇上寫好聖旨吧。”

以防有變,朝陽一手的狂草一氣嗬成,帶著玉璽便走到了趙新麵前。

若是寫的什麽軍政大事,早就能治朝陽一個殺頭的罪名了,但這麽一件棘手且就是嫁娶這麽大點的事,趙新是想破了腦袋也沒有什麽正規的借口。

無奈隻好捧著玉璽,重重的扣上去。

如此。兩人也可算得上是天子賜婚了,就連周峰也沒大的及跟皇上稟報阻止。

另一邊江福得了趙新的示意,將青蓮拉到一邊套話。

“嘿嘿,青蓮姑娘是吧?近來可好啊?”

“嗯,公主待奴婢好極了。”

裝出一副傻了吧唧的表情,跟著朝陽救了才發現,公主府各個都是八麵玲瓏色角色,她也開始跟著變壞了。

“嗯,最近可有什麽人進出公主府啊?特殊到以前沒有見過的。”

青蓮還假裝想了半天才回答江福的話。“沒有啊,也就是魏臨風魏大人,總在公主府裏玩。”

江福心裏都要氣死了,魏臨風每日都想賴在公主府,這可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再想想,仔細想想。”

青蓮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江總管真的沒有了,不信你自己問公主吧。”

江福哪敢去觸朝陽的黴頭,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

“那便帶我去吃糕點吧,據說皇宮裏的糕點不僅樣式好看,還很好吃呢。”

青藍白了她一眼。“別吃太多的甜食,容易積食。”

“哦,青藍姐姐,我知道了。”

單人的時候江福就沒問出來什麽,現在有青藍在了,他更問不出什麽了,其實對於青藍,他還有點怕怕的,準備借機開溜。

“江總管別走啊,皇上可說了,你不能怠慢我們,快來介紹糕點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