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照常，她也記得自己放學後和沈渡一起回家。
剛到教室，她就被王未盛叫去辦公室了。夜橙不說話的時候，看著很高冷，生人勿近的那種，講起話就特別有禮貌，不會讓別人冷場，除了她不喜歡的人，或者不想接觸的人。
王未盛跟她說話，夜橙也是特別有禮貌，他問她答。
王未盛很喜歡夜橙這孩子，學習好，有禮貌，不多事，給人感覺就是好。
他邊走邊說：“這次叫你就是座位的事。你和沈渡並排第一，我們一些老師商量過了，打算讓你和沈渡坐一起。”
夜橙征然。
王未盛不是喜歡八卦的人，有些老師也看學校論壇，但王未盛沒有，所以他不知道沈渡和她傳緋聞的事。
王未盛看了眼夜橙，繼續說：“你和沈渡的各科成績我們對比了下，你數理化和沈渡比明顯比較弱，而他其它成績也是，你們剛好互補。”
“所以，我們打算讓你們坐一起，你有什麽意見嘛？”他語氣很柔和，講話也是輕輕的，很給人親和感。
夜橙聽著，沒有很快回複，轉身問王未盛：“老師，沈渡那邊是什麽意思呢？”
其實座位這種事情，她和誰都行，她之前不愛說話，但是長的漂亮，有時候待人也好，所以她人緣還行。
說著，他們就已經到了辦公室門口了，抬頭看，沈渡整個人懶散的站在王未盛辦公桌旁。
王未盛：“我剛剛問了，他沒什麽問題。就是問你的意思。”
夜橙看見沈渡時，還是挺意外的，這好像是開學以來他第一次這麽早來學校吧。
夜橙沒什麽問題，在哪兒都一樣，就是要和顧藍說一下，畢竟之前都是他們兩一起當同桌。
她站在沈渡的左手邊，靠近了夜橙才聞見他身上有一種很幹淨的洗衣液味道，好聞的。
王未盛已經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又問了一遍。
夜橙看沈渡，隻能看見他的側臉，她點頭：“我沒問題。”
“我也是。”他此刻的聲音很低，很沉，卻很好聽。
“那行，你們兩個互幫互助，下學期開始就會有一個競賽班，努努力考進去，得獎什麽的，也很可能就提前被保送了。”
夜橙在老師麵前一般都是特別安靜，說的上乖了，王未盛說什麽她就是什麽。
王未盛說了幾句就讓他們回班裏學習了。
這天，是他們當同桌的第一天。
班上的人也都習慣了換座位，按排名來，夜橙沈渡他們還沒有選，他們也沒有，都坐位置上等待。
到換座位的時候，他們才知道沈渡夜橙坐一起，他們位置在一組一排。
有人雖然很激動，不過是真的假的還不知道呢，這會沒什麽人說話，畢竟是老師安排的，他們也不能亂說什麽。
換完之後，顧藍在夜橙後麵，劉培鑫和李笑夕排名差不多，他們坐二組二桌。
李笑夕全程沒什麽表情，把書放到抽屜裏就沒說話了。
他們一個月都是不溫不火，夜橙也說不出，李笑夕有意避著她，兩個人基本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夜橙無奈。
這一個月裏，她和沈渡關係更近一點，說話也比之前自在，夜橙遇到不懂的會主動問，沈渡也是。他們真的就像好朋友一樣。
和沈渡做同桌之後，她發現沈渡是真的聰明，一學就會，很難的壓軸題也不在話下，解題思路清晰，一目了然。
他們放學一起看貓，回家。每天都在重複這些事，但是夜橙並不會覺得無聊或者無味，她挺喜歡這樣的。
晚自習回家時，夜橙在他旁邊，路燈也在不久前就被修好了。沈渡看著神色依舊，兩個人都不說話，路上很安靜。
夜橙穿著校服，紮馬尾，額前有些碎發，小臉染上笑容，星眸閃爍著，直盯著沈渡：“沈渡，你剛剛的樣子有點像朗月林小賣部的老板。”
“什麽？”他低聲問。
“就是又搞笑又嚴肅，一直繃著個臉，然後突然就放鬆了，看著傻傻的。”夜橙沒注意看沈渡的臉上表情，捂著嘴巴笑。
沈渡聽著也不惱，還配合著說：“是嘛。”
“你不開心嗎？”
“嗯嗯。”沈渡倒是坦誠，點頭回道。
夜橙背著書包，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什麽意思，她問：“為什麽不開心？”
“做夢，還不是什麽好夢。”
夜橙剛才在想應該怎麽安慰他，聽到回答，她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了。
“那可能壓力大，好好放鬆。”夜橙憋著笑，她臉很白，一直憋著，都把她臉憋紅了。
“夜橙。”
“嗯？”夜橙看他。
“你也挺像朗月林裏的那隻貓，養熟了就張牙舞爪。”他今天沒騎車，和夜橙一起回家之後就沒有騎車。他雙手插兜，單肩背包，口袋永遠放著白色有線耳機。
夜橙有點不滿，她哪裏張牙舞爪了，誇張。不過這話到底沒說出來，出來的是：“是啊是啊，我就是個愛鬧騰的貓。”
兩個人都笑了，他們這條路很寬敞，前麵延著人行道一直是路，頭頂上一片橙黃色，這條路仿佛長的走不完。
每天這裏都會經過無數個學生，也會有無數個像他們一樣一起回家，一起經曆這一天的所有。
他們兩個走的越來越遠，模糊的看不清背影。
很快已經是五月份了，白天愈發煩悶，夜晚微風涼涼的，吹起來很舒服，黑夜雲頂上布滿整個天空的星星，月亮也特別發亮，這條街路燈特別多，一點都不暗。
夜橙就穿著薄薄的乳白色半袖睡衣和睡褲。現在已經已經快十點半了，剛剛李笑夕發消息讓她出來，她已經在她家門口。夜橙看著短信沒有猶豫直接跑出去。
一開門就看見李笑夕蹲在她家旁邊一個小角落裏，夜橙眉心一跳，走過去，喊了聲：“笑夕？”
自從上次短信後，這是李笑夕第一次找她，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和李笑夕算不算的上已經冷戰快兩個月了。
她想找李笑夕好好談一談，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夜橙的睡褲是短的，她雙腿筆直纖細，比例均勻，絲毫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肉，很白，透亮的白。路燈下，顯的她的腿更美。
她雖然是單眼皮，但是眼睛也不算小，睫毛很長，輕煽動著，一顫一顫的。她蹙眉，有些不適應外麵的溫度，吹著涼，但是夜橙覺得冷。
“笑……。？”話沒說出口，李笑夕就撲了過來，夜橙整個人沒有站穩，連著後退好幾步，雙手穩住李笑夕，防止她倒。
“嗚嗚嗚，夜寶……我們都兩個月沒講話了，都是我的錯，嗚嗚嗚，我不該不理你的，對不起……”她哭的淚流滿麵，眼淚一直掉，一直在道歉。
她抱住夜橙，夜橙也輕輕抱回去，安撫著：“沒事，我也沒有放心上的，你之前是怎麽了？”
李笑夕搖頭，哽咽的哭，她還去弄已經亂了的頭發，抱怨：“這頭發真的煩。”
夜橙忍不住笑了。
李笑夕從她懷裏出來，她眼睛全部腫了，還有眼淚的痕跡，可憐兮兮的。
“夜橙，我覺得我好壞啊，明明不是你的錯，我還不理你不跟你說話，你還不知道原因，就被我……冷暴力，對不起，我沒想這樣，我當時就是……難過，很難過，說不上來的難過，我沒想這樣的，夜橙……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李笑夕語無倫次的說話，眼淚又砸下來了，她臉色不太好，蒼白的，矛盾的，複雜的。
夜橙將手搭在她的手臂上，聲音還是一如既往，沒有特意的冷靜，也沒有特別的柔和，就是特別平靜，平常的聲音。
她對著李笑夕說：“我沒怪你，你不要老道歉，以前的你又不這樣，不要因為什麽就亂你心，我真的沒有怪你。”
李笑夕一下就安靜了，直直看著夜橙，再一次去抱夜橙。
李笑夕向來自信，自我，夜橙沒見過她這樣，沒見過她一直在責怪自己，在剛才那一分鍾，她看見李笑夕的表情，她厭惡剛剛的自己，她很不喜歡。
夜橙也是。
“夜橙，我喜歡劉培鑫你知道嗎？你應該不知道，你一向都不注意這種事。”
夜橙愣了下，她雖然不怎麽在意這種事，但是李笑夕對劉培鑫跟對別人不一樣，她很早就看出來了，不止她看出來了，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都看得出來，人就長這麽大，喜歡誰，暗戀誰，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了。
他們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學習，一起回家，李笑夕七歲就喜歡劉培鑫，她從來沒說，也不用說，她看著劉培鑫的目光，會不自主柔和，喜歡粘著他，她脾氣不好，被疼著長大的，所有人都管不了她，隻有劉培鑫可以，隻有他受得了李笑夕奇怪，反複無常的脾氣，忍的了她平時喜歡作的毛病。
李笑夕從來不掩飾對他的喜歡，隻有劉培鑫不知道，看不出來罷了。
夜橙輕輕點頭說：“我知道你喜歡劉培鑫，很明顯。”李笑夕意料之中，她笑了聲，說：“那你一定不知道劉培鑫喜歡你吧。”
夜橙反應的慢，聽到的時候說不震驚是假的，她真的不知道劉培鑫喜歡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隻能沉默。
“就是這樣，我才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明明喜歡一個人是自己的事，你也沒辦法控製誰喜歡誰，但是我還是很生你的氣，對不起。”
夜橙哭笑不得，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她就站在那裏，不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麽。
李笑夕說：“知道他喜歡你的時候，我其實沒覺得什麽，挺正常的，你優秀，漂亮，對人也好，什麽都好，我隻是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那時候我也沒有去找劉培鑫，沒有和之前一樣纏著他，我想冷靜。”
“夜橙，我真的很抱歉，但你是我朋友，我也不會因為誰或者什麽事就和你絕交，絕對不可能，你是我最喜歡最重要的朋友。我也想明白了，他喜歡你是他的事，那我喜歡他也是自己的事。我看開了，大不了就不喜歡了。”
夜橙說不出什麽話來安慰，她不擅長，她隻能站在那裏陪著她傾訴，講話。
“我……”
李笑夕笑了，摸摸夜橙的腦袋，語氣輕鬆：“好了，我本來就不是讓你有負擔才來的，我就想和你解釋一下，這麽多天沒和你講話，我真的憋死了。”
“嗯。”夜橙看著她的樣子，也鬆了口氣。
“夜橙，我們都還是朋友，不要變好不好。”
夜橙明白她在說什麽，什麽意思，她不想她和劉培鑫撕破臉，不想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友情沒了，李笑夕很了解她，也了解她家裏情況，同樣，夜橙也是。
她知道劉培鑫和她一樣，喜歡一個人從來不說，藏起來，隻有自己知道。
可劉培鑫真的是喜歡她？不是自己一時間搞錯了。
夜橙沒有說，她不確定，不想讓李笑夕對著不確定的感情。
“好。”
夜晚很涼，也有些冷，他們此刻在一道街道上，他們旁邊就是路燈，兩個女孩相視一眼，都笑了。
李笑夕又和之前一樣，兩個人就好像什麽都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
自那以後，夜橙李笑夕他們又和之前一樣，顧藍沒什麽意外，意料之中。
劉培鑫也挺開心的：“不錯啊，你們兩個終於和好了，我還以為你們還要冷下去呢。你都不知道李笑夕那幾天跟魔怔了一樣，連我都不理，放學也自己走，我就奇了怪了。”
李笑夕白了眼他，不說話。
顧藍挑眉，勾唇一笑：“可能是你太欠了。”
李笑夕點頭表示讚同。
他們關係和之前一樣，誰也沒有說什麽。
很快，他們課程也差不多了，接下來每個星期都會考，月考，期中，一星期檢驗考，和最後的期末考。
A班玩心很重，學習氛圍也重要，他們分的清楚輕重，這幾天大家都挺自覺。
明天要考試，沒什麽人分的出精力來講話，玩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