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全名何瀾江，是學校出了名的“愛管教”，他也是唯一一個和肖鹿菲敢對罵卻罵不過的。
他們出了政教處，何瀾江讓他們站門口半小時再回去上課，夜橙沈渡也不敢說什麽。
然後他們現在就站在門口。
沈渡一出來目光就好像已經透露出許多，有疑惑，有意外，有意想不到。太多太多了，他知道自己沒有多了解夜橙，夜橙也沒有多了解他，但是他們就是有一種默契。
沈渡沒有直接問，而是說。
“夜橙，你挺自信啊！”他笑的很開朗，聲音悅耳。
他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靠在牆上，垂眸看夜橙。
夜橙和之前一樣站的筆直，背沒碰到牆，她也淡淡一笑，仰頭對上沈渡帶有微光的眼神：“我也覺得。”
十幾分鍾前。夜橙在出去前突然跑上去問：“那我考上競賽班去參賽，那是不是就可以說我和沈渡不會受影響，手機可以還給沈渡了。”
“我也可以像老師保證一下，我會是最拔尖的那個。”
何瀾江喝水的動作一頓，看向夜橙，意味深長，深究著，“你班主任告訴你的？”
夜橙點點頭。
她知道，學校這幾年的升學率一直不怎麽樣，每年都會有好的學生去其他地方參賽，但是都沒有拿獎，唯一一次拿的還是三等獎。
因為清中在這方麵少了許多準備，所以決定在下學期找幾個會帶競賽的優秀教師，展開全方麵學習。
上輩子和這輩子情況差不多。
她確實是在競賽班，不止她，顧藍，劉培鑫，李笑夕他們四個人都是，隻不過是後麵顧藍家裏出了事，她隻能出國讀書，後麵再一次見到時，還是因為夜橙的委托人是顧藍家的長輩。
她參加的每一次比賽都有拿獎，後麵也是直接保送民大，一等一的學校。
“這麽有把握？”沈渡突然問。
夜橙實話實說：“之前是有，現在不確定。”
沈渡也特別誠實，“因為我啊？”
“嗯，最拔尖不確定，但……拔尖是一定的。”夜橙點點頭，小臉一瞬間就嚴肅了許多。
“放心，我們兩個水平差不多，到時候我放個水，你應該就最拔尖了。”
夜橙：“……水平差不多，你還放水，你是在懷疑我的智商嘛？”她有些無語，而後：“你用不著，我也不需要。”
“我們兩個都努努力就可以了。”
前程，對於哪個階段的他們來說，都是重要的。
“行。”
……
回去之後，他們也沒多說什麽，一切照常，夜橙也比之前認真了許多。
這節上自習，教室裏安安靜靜的。
“沈渡”
“嗯”
“老師手機真沒有還你？”
“沒有”
“那剛剛叫你過去幹嘛？”
“讓我這次考試成績比之前高五分才還。”沈渡說。
夜橙：“……”何瀾江這個老油條，靠。
坐在政教處喝茶的何瀾江打了個噴嚏，忍不住說：“又那個小兔崽子罵我！”
夜橙無語，太無語了，怎麽能這樣。
“……算了，反正還有幾天。”
“嗯。”
之後的兩天夜橙沈渡課上和晚自習都特別自律的寫題，刷題，效率也提高了很多。
這幾天是政教處查早戀最嚴的時候，夜橙他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決定這幾天都先單獨回去。
“那我們這幾天先分開。”
沈渡看著夜橙，沉思了一會，“可以。”
……
星期四星期五這兩天他們考完試之後，夜橙出教室的慢。所有人都走了，空****的教室連最後走的沈渡也先走了。
夜橙還真的有一瞬間不習慣，但誰讓“老何”他們要查早戀，雖然他們清清白白，可是被誤會了也挺麻煩的，嚴重就要見家長了，這險不能冒。
“同學，你好，請問沈渡的位置是在這裏嘛？”一道甜軟的聲音傳進夜橙耳朵裏，她抬頭看。
和她穿一樣的校服，但是是改裝過的，上衣短的可以看見肚臍，下半身的裙子也修的比平常的短了一點。她化著妝，長的甜美，腿又長又白。
夜橙看了眼，點頭：“對。”
那女生看著很自信，也有說不出來的高傲。
“你好，我叫林意茹，高二C班的。”她伸出手，自我介紹道。
夜橙愣了幾秒，回握：“A班夜橙。”
“我知道，年級第一嘛。”
夜橙沒回話，禮貌的笑一下。
“我聽說沈渡一般都是最晚回家的，他今天怎麽這麽早？我都蹲不到人。”林意茹笑著說，“我都準備送情書表白了，唉。”她白如雪的小臉苦惱著，卻看不出火氣，還有些嬌羞。
“他今天比較早回家。”老何在抓早戀，眼前這個女生居然還想告白。
林意茹靠近了幾步，對著夜橙說：“本來想把情書塞他桌底下，但我猜他肯定不會看，所以你能幫幫忙嘛？幫我拿給沈渡，拜托拜托了。”
“啊？”
夜橙都來不及拒絕情書都已經在她手裏了，她看見林意茹已經走出教室：“下次我請你吃好吃的，謝謝啊。”
夜橙盯著林意茹的背影無奈了，隻好先把情書放在自己書包裏。
她走路慢，現在才走到她家外麵的巷子，一轉角就看見沈渡靠在那裏看手機。
“沈渡？你怎麽在這裏啊？”夜橙驚訝，她以為他回家了，沒想到在這裏等。“我以為你回家了。”
沈渡直起身，淡淡的看著：“你是蝸牛？走這麽慢？”
夜橙跑到他旁邊：“你等很久了嘛？”
“還行。”
“你幹嘛在這裏等我啊？”
“說好一起回去的。”
“你不提前和我說，我都不知道。”
“現在一樣。”
夜橙愣了愣，不知道怎麽說了，等人的滋味好受，這麽喜歡等別人。
“你以後不要這麽盲目等我，傻不傻。”夜橙心裏其實不喜歡沈渡這樣子的，她記得上輩子的沈渡也喜歡一個人默默等她，一天又一天。
沈渡抿唇，“傻。”
夜橙想到什麽，翻開書包拿出一封粉紅色的信封遞給沈渡：“我剛剛在教室，C班林意茹讓我交給你的。”
沈渡低眸看著夜橙，目光強烈，他緊緊逼近夜橙，聲音冷淡：“別人讓你幹嘛就幹嘛？這麽聽話？”
夜橙愣了下，“啊？不是，我沒來得及拒絕她就塞給我走了。”
沈渡沒聽似的，情書沒收，人先走了。
夜橙懵逼，跑過去追上沈渡：“你怎麽了？這情書……”
沈渡頭都沒回，丟下一句不要就快步走了。
夜橙能感覺到沈渡情緒不對勁，似乎還有點生氣。
她都沒問他手機是老何還給他了嘛？不是要出成績才還嘛？
她來不及想別的，她家到了，她也不能追上去啊。
最後夜橙隻能微信發消息給沈渡。
野：【你生氣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收情書，你不要生氣了。】
她不知道怎麽哄生氣中的人，但是先道歉總應該是對的。
S：【我沒生氣。】
夜橙：“……”
野：【那你為什麽不等我直接走啊？】
S：【我有病。】
夜橙：“……”什麽鬼啊？
S：【下次不要拿這些東西給我，不需要，明白？】
沈渡真的一瞬間有被氣到，放學他很早就出校門等在那裏，等到的是她拿著別人的情書。他真的是瘋了，人家就是幫別人一個忙，自己有必要較這個勁。
S：【這種東西一收就說不清楚了。】
S：【我不想跟不認識的人有過多牽扯，明白？】
夜橙看著這些，一愣一愣的。他盯著最後一句消息，笑了。
下午拿著別人寫給他的情書，她確實有一瞬間是不舒服的，心裏空落落的，她上輩子是喜歡沈渡的，連著這輩子也喜歡。
但是她卻不知道沈渡是不是喜歡她，現在和以前一樣喜歡嘛？她不確定。
野：【哦，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S：【嗯。】
夜橙躺在**看著手機，嘴角止不住笑意。
突然，夜橙想起了什麽，從**坐起來。
野：【對了，檢討怎麽辦？你寫了沒？新學期因為光明正大玩手機被叫上台讀檢討，頭一次。】
S：【沒寫。】
野：【找度娘吧！】
S：【隨便寫寫。】
野：【……】
S：【放假那段時間我要回懷城。】
野：【好，你注意安全。】
S：【……嗯】
野：【我先寫作業，有空聊。】
S：【好。】
……
夜橙起來從窗戶看著沈渡那邊的方向，隔了好幾棟屋子，她看不見。
她拉開窗，一陣風就迎麵而來，帶著淡淡的花香，回憶無限拉大，夜橙記得那是她和沈渡認識的一個星期後，沈渡攔著她。
那時候的夜橙都快被這個神經病氣死了，自己打工都快遲到了，他還是不讓自己走，她忍無可忍差點打人，最後她隻能裝作平靜的問：“你為什麽喜歡我？”
他笑的囂張，不可一世，聲音卻懶懶的：“一見鍾情唄！”
夜橙：“……”
她繞開走，沈渡纏著，也跟上來跟在她後麵。
“你不要跟著我。”
“我樂意。”
“……”
沈渡走到她前麵，很認真的問：“你喜歡我嘛？”
“不喜歡。”
“為什麽？”他問的認真，夜橙無奈，隻好回複：“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喜歡什麽樣的類型？”
夜橙又不想和他浪費時間，隨便說了個理由。
“我喜歡長情的人。”
她知道這個時代這種人少的可憐。
那天的陽光格外的刺眼，她就看見沈渡陰沉的臉上柔和了一些，他聲音都溫和了許多。
他說：
“是你，我可以很長情。”
夜橙壓根不信，但是她還是回複了：“果果說你一個月換四個。”
沈渡：“……”
夜橙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那時候的他們好像真的很單純。
她收回思緒，準備寫檢討。
第二天。
剛到教室她就被李笑夕他們幾個圍攻了，夜橙一整個人哭笑不得。
李笑夕手臂攬著夜橙，語氣八卦著：“什麽情況啊？我們大學霸怎麽就被罰寫檢討啊？”
她說著話眼睛卻時不時瞥著沈渡。
夜橙看著，無奈道：“你不是知道嘛？還問。”
“行嘛行嘛，那我問你啊。”她將夜橙往後拉，湊近她的耳朵說：“你和沈渡什麽情況？你們什麽時候一起回家還一起來學校的？我怎麽不知道。”
“我們家隔一條街，一個方向的。”
“你們兩個都有聯係方式，我都沒有，氣死了。”
李笑夕說話方式，夜橙都習慣了。
“我們也是方便討論問題。”
“什麽問題？你們難道真的就不會日久生情嘛大學霸。”她語氣曖昧，夜橙想忽視都不可能。
“會吧！”
這個回答直接驚到李笑夕，她瞪大眼睛看著夜橙：“臥槽，難道…你還是他……”
“他喜歡你啊？”她聲音壓的極小，隱藏內心的激動。
“不是。”
她瞪大眼睛，直愣愣看著夜橙。
兩個人這麽久的朋友，怎麽會不知道對方想表達什麽意思。
“對啊。”
“臥槽臥槽臥槽，你要震驚死我了，為什麽？就因為他帥啊？”
夜橙想都沒想：“就是喜歡啊。”
“我去……”李笑夕語無倫次，像發現新大陸。
“我要和顧藍說。”
夜橙：“……”
上課前夜橙沈渡被叫到辦公室，王未盛滿麵春風，心情好的不得了，“知道叫你們來是什麽事情吧？”
沈渡和夜橙互看一眼，搖頭：“不知道。”
王未盛喝了口水，說：“你們下課玩手機這事老師早知道了，你們還小，這犯錯也正常，我跟何老師說了，就不用你們上台念檢討了，他也同意了。”
“待會開會時你們就不要上去了。”
“好的，謝謝老師。”
他們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王未盛就出聲叫住他們：“待會，還有個東西給你們。”
進去之後，王未盛辦公桌堆起來一大疊試卷，他拍了拍試卷，還是那個溫柔的笑容，“老師也知道你們愛學習，特意為了A班去印了這麽多試卷，拿回去晚自習可以做。”他看著夜橙又看著沈渡，幹笑道：“主要是老師心情好。”
沈渡夜橙：“……”
心情好就給我們寫試卷！！！！
牛逼！！！！
頭一次！！！
“拿不回去沒關係，找人來一起。”
收到試卷的A班，恨不得一唾沫淹死王未盛，每個人七張，還都是難點中的難點。
更無恥的是，四組，兩組兩組分為AB卷，媽的，玩這麽變態。
而後，王未盛還輕描淡寫的說：“A班和別的班不一樣，做的試卷也不一樣了，況且你們都是學校尖子生，這幾張試卷難不到你們的，加油，老師看好你們。”
有人真的恨不得現在就過去打爆他的頭，周末試卷都沒做完，現在又來了個更難的。
“王未盛這狗逼東西，玩這麽變態，操。”
“臥槽，我特麽拿的B卷，班長他們A卷，靠靠靠，不能抄了。”
“我真的服了，不想做了，周末四張試卷我都沒做，還來……想死的心都有。”
“媽的，自己追到人了，拿我們來開撕是吧？老變態了。”
“就是，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變態。”
“什麽追到人啊？”
有人忍不住問。
“就是王變態之前不是在追“鹿菲牛”嘛，聽說現在追到了，有其它班的同學在朗月林看見他們牽手了。”
恭喜王未盛得到一個新稱呼，“王變態”
“這麽刺激，“鹿菲牛”的脾氣王變態Hol的住嗎？”
“就是，雖然說他挺變態的，但脾氣終究是較好一點的”
“我管他呢，現在讓我寫那麽多試卷，我看到他都煩了。”
……
夜橙聽著他們說的話，應該大概是真的的，她和沈渡目光相對，沈渡聳聳肩。
“我天……”
這話是顧藍說的。
“不過王老師看著真的開心。”夜橙說。
“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顧藍說。她靠近夜橙說：“我住在王老師隔壁，肖老師在王老師家對麵，他們好像是青梅竹馬，從小認識。”
夜橙張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