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奇倒在**,拿著手機改備注。

顧藍:【?】

賀奇:【我是賀奇,記得我嘛?】

顧藍:【嗯,語文一百零五。】

賀奇手臂擋著眼睛,心裏暖暖的,就是……記住他的方式有點奇怪。

後麵兩個人又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題,顧藍後麵說要學習就沒有在發消息了。

夜橙這幾天總能想起上一輩子的一些細節。他們說過哪話,哪些動作。比如沈渡每天都會和她發幾條消息,早安午好晚安還有他時不時就逗一下夜橙。每天都會在門口等夜橙出來陪她,打工下班也在外麵等著,沈渡也會注意到夜橙注意不到的小細節。

過生日硬要夜橙陪著,不然就耍小性子,幹擾她,強製她留在身邊。許的生日願望不是跟老天爺許,而是跟夜橙許願望。

他的心情永遠都是陰晴不定,時好時壞,夜橙對這方麵其實很敏感,但是她從來不會做出安慰沈渡的行為,她不知道該怎麽做。每次都是沈渡自己消化,然後第二天跟沒事人一樣。

他沒什麽耐心卻對夜橙耐心的溫柔。

夜橙這幾天精神不在線,後麵想起之前的事,頭就像要裂了一樣的疼。每想起什麽都要疼一次。

早上起床也越來越晚,每次都讓沈渡等好久。

這天周五,她又晚了十分鍾出去,她急的連早餐都沒有吃就跑出去了。

她頭發跑起來就亂了,整個人氣喘籲籲的,夜橙有些愧疚的看著沈渡。

“沈渡,你等很久了,對不起。”

“不會。”沈渡淡聲道。

夜橙氣都沒有緩勻,低著頭,腦子亂哄哄的,每一次想起什麽她內心就慌一次,同時又覺得真的沒人比沈渡好。

“沈渡……”

“嗯。”

沈渡應了聲,良久後還沒有等到下文,他低頭側眸看著夜橙,問:“怎麽了?”

“沒……就喊喊你。”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沈渡瞥了眼夜橙,總感覺這幾天的她沒像之前那麽放的開,他語氣特別的隨心所欲。

夜橙聽著,低著眸微笑。

夜橙看著腕上的手表,“我們走快點,待會就要遲到了。”

“好。”

他還想說什麽,看著夜橙,默罷。

時間很快就到了李笑夕生日的這天,他們在說好的地點集合,爬山不是什麽適合人多一起去的活動,所以就六七個人。

李笑夕專門穿著爬山的衣服,她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套,夜橙因為今天爬山穿的特別少,她接過李笑夕給的衣服,配合著穿上外套。

接著就很多人都穿上了,除了沈渡。他現在就穿著不太厚的黑色外套,卷起一些衣袖,露出半截手臂,他黑眼圈泛紫,一看就是昨天沒睡好。

“沈渡,你不知道黑色吸熱嗎?”李笑夕走過去和沈渡說話,她今天特別給沈渡準備了顏色鮮豔的爬山服,結果他居然不穿。

李笑夕還想看看沈渡這種好看的臉配上這些顏色是什麽樣的,看來沒可能了。

“我不怕熱。”沈渡淡定的回了句。

好吧,無言以對,反正後麵熱的不是她。

他們備好了爬山的必需品,帶了帳篷,還有水。每個人分擔差不多,也沒有真的想讓賀奇當苦力工。

每個人體力不一樣,中途肯定有人要休息,自己身上帶著也方便些。

剛開始走的很集中,每個人都跟的上,後麵賀奇和劉培鑫就較起勁,一個比一個走的快。李笑夕剛開始精力充沛,走了一個小時之後就有些受不了,嘴唇發白,力氣也慢慢變小。

顧藍也差不多,他們找了一個可以坐的石墩子,休息了一會怕距離劉培鑫他們太遠就接著爬了。

夜橙體力沒有這麽好,和沈渡走在最後麵,她額頭冒著汗,麵色蒼白慘淡,有氣無力的,一步比一步慢。

好不容易看見李笑夕他們的身影想停下來休息,結果他們又走了。

李笑夕對後麵喊:“夜寶,這萬周山到頂還有好長一段路,你注意休息,我們先走了。”

說完就拉著顧藍的衣角接著爬,她語氣幽怨,“我真是有病,心血**來爬山,現在累的跟狗一樣,我隻是為了看山頂的晚霞和黎明啊,為什麽這裏不能坐車上去?”

“省點力氣爬山吧,偶爾爬一次也可以的,雖然要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但畢竟是萬周山,這沿途的風景也很好看,再堅持一下。”顧藍因為李笑夕拉著她,她走起來很吃力,聲音都顫抖著。

他們爬了差不多快半小時才看見劉培鑫他們,此刻的劉培鑫和賀奇坐在一邊喝著水,滿頭大汗。

“你們也太慢了,等了你們好久了。”劉培鑫喝了一口水說:“夜子他們兩個呢?”

“夜寶體力不行,應該還在下麵,我們先爬,到山頂等他們,放心,有沈渡呢。”

“那行……走吧!”

四個人一起出發,繼續往上爬。

階梯是用幾塊幾塊不均勻的石頭弄一起,有些高,有些矮,有些凸起,崎嶇不平,特別考驗忍耐力。

還在努力爬山的夜橙完全就是靠沈渡扶著她走的。

“休息會兒。”沈渡扶著夜橙的手臂說。

“不用,再休息就跟不上了。”夜橙臉色一點血色都看不見,白的嚇人,“我沒事。”

沈渡堅持讓夜橙休息:“終點隻有一個,跑不了,我們先休息會。”

八百米她累的都夠嗆,更別說她現在爬了快十公裏的山。

夜橙也沒有堅持,就在旁邊休息。

“沈渡,你累嘛?”夜橙坐著,沈渡站著,後麵是熱烈的太陽和藍天白雲。她往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居然散發著迷霧,灰蒙蒙的什麽都看不清,就仿佛進了什麽仙境,前麵的路又特別透徹,清楚的看的到每一個細節,而他們腳下旁邊的路是溪流,幹幹淨淨沒有一點汙染的水。

夜橙不經感歎,這也太神奇了,每一個方向都有不一樣的感覺和不一樣的氣息。

怪不得萬周山是著名第一山。

“不累。”沈渡現在的狀態和沒爬山時差不多,都不怎麽流汗,他體力很好,一口氣爬完都不覺得累,更何況這一路上他們休息了幾次,緩和的時間早就夠了。

“好吧!”夜橙覺得自己又連累了沈渡,按照他的體力再過一兩個小時差不多就到了,現在因為她可能還要四五個小時。

“沈渡,你要不先走,這樣進度就不會太慢。”夜橙說。

沈渡走到她旁邊然後坐下,“無所謂,我又不是真的想爬山。”

夜橙腦子混亂,整個人都累,沒什麽餘力去想沈渡的這句話。

“我休息好了,可以走了。”

……

李笑夕四人終於在夕陽落下時到了山頂,李笑夕扔下書包,張開手臂,閉上眼睛感受著這新鮮空氣,和風的味道。

“終於到了!累死了!”

劉培鑫在後麵撿起李笑夕扔在地上的書包,自己拿著找了一個地方坐著。

賀奇累的感覺快死了,他看見顧藍時走過去,小心翼翼的說:“要喝水或者吃東西嗎?”

顧藍臉色也說不上好,搖了搖頭:“不用,我先緩緩。”

“好,你包我拿著,你休息。”

“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的……”顧藍禮貌拒絕。

賀奇一閃而過的失落,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臉上帶著笑:“需要我就叫我,我隨叫隨到。”

“謝謝。”

沈渡站在夜橙後麵,整個影子籠罩著夜橙,大腦一片空白,她能淡淡聞見沈渡身上的味道,沒有一絲汗臭味,很清冽。

走到前麵的時候,有兩條岔路,一條右邊往上,一條往左邊往下。鬱鬱蔥蔥,亂樹雜枝,陽光肆意橫行。

他們不知道李笑夕他們選擇了哪條路。

夜橙隻覺得腦子晃了一下,天旋地轉,頭很重,身體在向前傾。

慢慢的視線模糊,所有的樹木重影,她往前走覺得踩空了,直接摔下去。沈渡心一緊,伸出手臂環住夜橙的腰肢。

“夜橙!”

重心平衡不住,兩個人一起滾在往下的路,沈渡緊緊抱住夜橙,直接滾到深處。

身體傳來鑽心的疼,夜橙沈渡被滾下的障礙物分開,沈渡整個人撞在一顆堅硬的石頭上麵,悶哼一聲,神智逐漸迷離,他看著夜橙還在往下滾,強忍著疼爬起來想追上去。

人還沒有完全起來就倒在地上……昏過去了。他整個神經都混亂了,視線迷離,他聲音輕的聽不見:“夜橙……”

山頂上,李笑夕他們帳篷都搭好了,還不見夜橙他們的身影。

心裏總有不好的預感。

李笑夕走到前麵往下看,還是沒有,她著急的問:“都過來快兩個小時了,沈渡他們呢?”

不止李笑夕,他們所有人都有不好的心理。

賀奇剛剛還在安慰他們,沒事,過一會就來了。就是再慢也該到了,他有些坐不住。

顧藍同樣擔心,但還是比較冷靜的分析:“會不會是走錯路,我們上來時不是有兩條路嗎。”

賀奇昨天晚上有查過資料,兩條路都可以到達,隻是時間問題。

劉培鑫在旁邊打著電話,神色愈發沉重,搖頭的說:“手機打不通。”

“那怎麽辦?會不會是他們出什麽事了,都怪我,我早該想到夜橙身體受不了的……”李笑夕自責的說。

賀奇打給沈渡,一樣沒打通。

“我們去找人。”劉培鑫背起背包打算走。李笑夕擔心的不行,也跟上去。

突然,一道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傳出:“等等,我們就是下去找也無濟於事,萬周山這麽大,每個時間環境視角都不一樣,找也是白費力氣,況且現在太陽快下山了,來不及,我們不能再走散了。”

“那你說要怎麽辦?幹等著?要等你們等,我去找。”劉培鑫急的已經是吼出來的。

李笑夕此刻也覺得顧藍說的對,萬周山太大了,他們四個人根本找不到的,他們都不知道夜橙沈渡是去了那裏,這裏變幻莫測,很冒險也很危險。

賀奇上去拉著劉培鑫說:“你特麽冷靜點,有沈渡夜橙不會有事的。”

劉培鑫甩開他:“說不定他們現在根本不在一起。”

兩個人相互瞪著,都有了火氣。

顧藍出聲:“行了,省點力氣,如果是夜橙她的選擇會和我一樣。我們要走下去,但是不是現在,我們在這裏待到明天再下去。”她瞥一眼劉培鑫,冷聲道:“你總不會想找到夜橙然後再去找你吧,萬周山和其他的山不一樣,大家都理智一點。”

劉培鑫握緊拳頭,不說話。

每個人此刻都特別安靜,沉默的隻有樹枝被風吹的發出清脆的聲音。

……

最後他們四個人安安靜靜的待在原地。

每個人都憂心忡忡,賀奇看了一眼顧藍,不動聲色走到她旁邊坐下。

沒關係的,他們會沒事的。

……

萬周山上的一角,夜橙躺在一個不寬的洞口裏,身上還披著一件黑色外套。

夜橙閉著眼睛,眉頭輕皺著,額頭上流著汗,夜橙嘴巴微微張開,喃喃道:“冷……”

沈渡站起來時虛晃了下,沒差點倒下去,他走到夜橙旁邊將衣服弄好,找了沒用的草樹堵住洞口。

夜橙蓋在衣服的身體一暖,眉頭舒緩。而後又皺起眉,她縮了縮身體,將衣服蓋的更緊了。

沈渡此刻隻穿了一件短袖,後麵是撞到的傷口,出了血染了他大半件衣服,血腥味很濃重,他看了一眼躺角落裏的夜橙,重新拿開草樹,一陣風就吹了過來,沈渡蹙眉,走出去,重新堵住。

他走出一點距離,然後坐在地上,看著被堵住的洞口。沈渡臉上髒了大半,風太大,背後流出的血慢慢凝固,血腥味也沒有很重。

他整個人狼狽不堪,身上沒有一處是幹淨的。

當時他昏過去時,過了沒多久就醒過來了,他順著夜橙滾下去的方向走,走了長一段路,再接近崖邊看見了她。

因為受傷了,速度沒有平時的快,他還是跑過去然後抱起她,往回去的路走,天黑了,他一下子就失去了辨別方向的能力,動作也變的遲鈍。

他神經繃的很緊,仿佛每一步都在像死神那邊靠近。

再到後麵他就發現了這個洞口,夜橙還是沒有醒過來,他就找了一塊幹淨的地讓夜橙休息。

外麵很黑,沈渡身上的血完全凝固了,血腥味已經被風吹的散淡了。他還是沒有進去。

他閉上眼睛,什麽都不想,脊背僵硬的像冰塊。

夜橙掙開眼睛,四周很黑,不仔細看什麽都看不出來,她剛想站起來就看見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套,她知道,是沈渡的。

“沈渡……?”她聲音很虛弱,沒什麽音量。

腦子一激,她站起來四處環視,沈渡怕黑,這麽黑,他在哪裏,怕不怕?夜橙條件反射就想出去找沈渡。

夜橙四處找尋沈渡的身影。她看著被堵住的洞口,想走過去,才發現自己身上根本就沒有力氣,腳底疼的不行。

她放慢速度,一點一點扒開那些草樹,借著月光,她隱約看見一個輪廓,內心肯定一定是沈渡。

夜橙拿著沈渡的外套,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讓她混沌的腦海清醒,沈渡受傷了。

什麽都顧不上,越靠近味道越重,她大腦空白,一陣冷風吹的她一哆嗦,夜橙臉上憂心滿滿。

她輕喚:“沈渡。”

沈渡猛的掙開眼,看見夜橙那一刻,繃緊的弦一下就鬆了。

他聲音比起剛才的更啞,更低:“你醒了。”

她靠過來時,沈渡很清楚的看見她臉上的表情。

沈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傷口,下意識往後退。夜橙則又向他靠近。

“外麵風大,先進去,不然容易感冒。”沈渡說。

夜橙低著頭,突然鼻子一酸,聲音比平常軟化了些:“沈渡,你是不是流了好多血,味道好重。”

她知道沈渡其實不會摔下去,是因為伸手去接她,才會受傷的。

沈渡心一沉,一副難搞的表情。果然還是聞的見,他都吹了這麽久的冷風了。

唉……

“就不小心被樹枝劃到了,現在已經沒事了。”天亮了,夜橙一定看得見他背後的血,他張開嘴巴說,“夜橙,外套給我吧。”

夜橙現在才反應過來,沈渡穿著短袖,在這深山老林裏,夜晚是很冷的,她趕忙拿給沈渡。

沈渡套上去,拉上拉鏈。體感溫度比剛才緩了許多。

下一秒,冰涼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背,沈渡渾身一僵,詫異的看著夜橙。

“沈渡,沒事的,別怕。”夜橙知道沈渡怕黑,他剛剛身體繃的很緊,手一直在抖。那是他在怕的表現。

夜橙牽著沈渡的手,臉頰微紅,她身體纖弱,本來就沒什麽力氣,全是沈渡拉著他走。但是她不想讓沈渡緊張。

他們又回到洞內,夜橙手一直牽著沈渡,夜橙想鬆開手,在旁邊陪著。沒想到被沈渡反握住,他特別淡的說出一句:“我怕……”

夜橙心一軟,安慰道:“沒事的,別怕別怕。”

兩個人的背包都不見了,手機吃的,喝的全部在包裏,聯係不到人,還要餓著肚子。

外麵的月亮愈發亮,山間靜悄悄的,夜橙對著他說:“顧藍他們大概明天才會出發找我們,我們要比他們快一點到岔路那裏,他們會經過那裏,不然萬周山這麽大,很麻煩。”

夜橙有些自責,李笑夕的生日被搞砸了,他們還要擔心自己。

“沒事,天快亮了。”沈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