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熱烈，熱風吹過，操場上排著躁動的少年們。清中每年期末考前十命都會公布頒獎。
李笑夕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不耐道：“好熱啊，什麽時候能結束啊？”她從藍城回來不僅沒有變黑，反而更白了，太陽底下襯的她閃閃發光。
夜橙也很熱，但也隻好先安撫快暴走的李笑夕。“剛開始十五分鍾沒這麽快結束的。忍忍。”
“啊，真的好熱。”
男生一隊沈渡排頭，劉培鑫排二，賀奇趁老師沒有注意偷偷溜上來擠在他們兩個中間。開口埋怨道：“不是我操，這特麽的都九月份了怎麽還這麽熱。”
清中的幾個重點班放假比其他班晚了一個月多，理論上他們隻是放了一個月這樣。期末考A班考了兩次不同層次的，一次是全校一起考，一次是A，C，二班一起考的。
劉培鑫把他往前擠一點，不爽的看著他。“賀奇你特麽的別擠我，熱死了。”
“你擠我吧，退後一點。”
“靠，你身上怎麽一股臭汗味，離我遠點。”他們還在爭吵中，後麵傳出來的聲音很大，夜橙他們都聽到了。
……
賀奇看著他們吵來吵去最後引來了老師，全都被叫到後麵罰站。
劉培鑫一臉壞笑，看著賀奇慢慢的說：“賀奇啊你怎麽一個月就黑的跟煤炭一樣啊。”
“嗬嗬，你自己也不照照鏡子，自己黑成什麽樣，還有臉說我。”
“自己出門不防曬活該你黑。”
“我們半斤八兩。”
兩個人又吵了大半天。最後賀奇靠過去問沈渡：“沈渡，你說誰黑？”
沈渡無關緊要的回頭看著他們，來回掃了一下，語氣淡淡：“有區別？”
兩個人其實沒有多黑，但是比較前一個月確實黑了不少。
劉培鑫賀奇：“……”
李笑夕聞言看著他們，忍不住嘲笑起來：“讓你們塗防曬，不塗好了吧，黑的真的跟煤球差不多了。”
校長走上台，滿麵春風。看著台下**澎湃的講話：“同學們！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是新的一學期開始，一切又是重新來的機會，大家加把勁，尤其高二高三的同學，距離高考的日子不多了，要為自己的青春畫上圓滿的句號，要為自己的未來瘋狂一把。不瘋一把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高。”
一席話，台下的學生們奮力鼓起掌。
“接下來，我們有請前十名的同學上來頒獎。我還會公布總分。”他看著手中的排名表，一一將名字念出。
“第一名，沈渡。總分729。”
“第二名，錢股。總分728。”
“第三名，夜橙。總分727。”
“第四名，顧藍。總分718。”
“第五名，趙子琳。總分706。”
“第六名，何時。總分701。”
“第七名，趙銘。總分692。”
“第八名，劉培鑫。總分690。”
“第九名，林意茹。總分671。”
“第十名，李笑夕。總分655。”
台下眾人聽著排名，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他們呆呆愣愣的，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所有人有共識的看向夜橙這邊。
如果說前幾次夜橙和沈渡並排第一已經讓人覺得驚奇，那這一次可是直接令人匪夷所思，想都不敢想，畢竟夜橙的總排名從來沒有掉在第三名，連第二名還是上一次和沈渡就差了零點五分。
幾乎每次排名都是霸榜的存在。還令人意外的是，前三名，兩名都是剛來一學期，沒什麽存在感，全靠刷臉認識的。
全三名，個個扛把子。什麽樣的騷操作，每個人隻差一分的。
故意的吧？我艸。
雖然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這次的期末考的試卷比平時的簡單了好多，做起來完全沒有難度，考好成績的人就更多了。
許久沒有聲音的操場，有人帶頭鼓掌，後知後覺，所有學生鼓起掌，連站在前麵的王未盛都忍不住露出些許意外的神色。
“有請他們上台。”
又是掌聲。
被叫到名的學生一一上台，拿獎拍照紀念。校長站在正中間。
“前三名得獎的學生有什麽想說或者什麽方法可以分享一下。”校長將話筒遞給了作為第一的沈渡。
沈渡的頭發剪短了，穿著白淨的校服，修長分明的手指握住話筒，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台下，臉上輕扯一抹笑，一如既往的懶散。他就說了一句話。
聽到這句話的學生更加興奮激動。
他說，“意料之中，沒什麽要說的。”
不愧是之前三中年級第一的沈渡，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這一句話，得罪的不止前十名，更是得罪了從第一排名掉到第三的夜橙。
聞言，夜橙終於抬起眸看過去。沈渡正好看過來，他像是無所謂，這笑，肆意的很。
這一笑，夜橙心都亂了。
九月份，卻依舊炎熱，夜橙看見的是自信光芒，天之驕子的沈渡，不是在懷城認識暴戾恐怖，陰翳沉寂的沈渡。仿佛這一刻，她才認識到真正的沈渡。
他們就在眾人矚目下對視，越過一切，相視一笑。隻有他們兩個知道的默契。
沈渡將話筒遞給錢股。
錢股帶著眼鏡，旁邊站著的就是夜橙。他謙虛有度，說出來的話也一樣的有種不一樣的火烈。
“排名成績對我來說無所謂，隻是為了讓某個人真正的看到我。”
哦豁。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過去，帶著好奇探究的目光。他笑著：“放心，不是早戀，隻是單純的想這麽做。”
“但是很遺憾，不是第一。”
夜橙接到他遞過來的話筒，輕聲道了謝。她注意到大家的視線，一邊無奈，一邊又覺得挺刺激的。
按照她以往表現出來的性格，也許會用她一向標準的笑說考試都會有意外，也許也會謙虛的說下次努力。
連李笑夕他們都握緊手中的獎狀。畢竟，這落差感挺大的。
她聲音平靜，咬字清晰，臉上除了淡淡的微笑什麽都看不出來。她先是看著台下，又轉過去看著沈渡說：“年級第一？下次考回來就是了。
就是這種什麽都無所謂的語氣，眼裏是無盡的自信以及肆意。
話一出，被震耳欲聾的掌聲淹沒。
A班考上競賽班的有11人，C班也11人，二班7人，普通班一人。新教室在隔壁一棟一樓。
夜橙被王未盛叫到辦公室裏裏外外安慰加誇獎了好幾遍，生怕她想不開似的。
夜橙被說的哭笑不得，一開始還會試圖解釋一下自己沒事，但王未盛完全不給機會，索性就不講話了。
王未盛還是A班班主任，競賽班的數學也是王未盛負責教學。
夜橙出了辦公室就遇見路過這裏的錢股。
她不覺得有什麽意外，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一個班的，遇見很正常。“好巧。”
他說：“還以為你又會不理我呢。”
“又”，之前遇見過都有打招呼，哪來的又啊。雖然是這樣，但她也懶得去回憶，“不會。”
錢股笑的溫柔，眉眼裏全部都是她的身影。“夜橙，我們是同班同學了。”
“對啊，你很厲害。”
“不是第一。”
“就差一分，而且你之前的成績也很厲害。”夜橙想又說：“每次都是前十。”
“你知道啊？”錢股似乎是真的沒想到。“還以為注意不到我。”
夜橙一征，想起他在台上講的話，又很快的揮去。“看得到，我每次都會看年前十排名的。”
她看著後麵的情景，說：“要上課了，我們走吧。”
錢股璀璨的眼眸盡含溫柔。
錢股仿佛永遠都在對她笑，“夜橙，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多指教。”
“嗯。”
夜橙和錢股一起走向新的教學樓，新的教室。班主任換成一位女教師─方曉琳，資曆深的教師。
競賽班，又叫衝刺班。他們不僅要應對平時的學習和考試成績，還要準備競賽的學習。他們競賽學的也有數理化，後麵會再進行一次考，學生這麽多不可能每個人都顧及到。與其說班不如說隊。按排名坐座位，三十人，一人一桌。沈渡坐一組一排，夜橙一組三排，中間隔著錢股。
她收完東西就坐在座位上看王未盛給她的競賽題。
能坐這裏的學生，年排名前八十名選三十人。總分不低於六百五，都是天賦異稟，有著不一樣的毅力，以及耐力。
當然，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就算是沒坐在這裏的同學，也會給自己，給別人帶來驚喜。
第一節方曉琳簡單說了幾句就開始步入正題，分析前幾年高考題型，重難點，怎麽複習，如何衝刺。
坐這裏的學生，上課進度差不多，高三內容已經上完一學期的課。這半學期要上剩下的內容，而後進行一周兩次，一月四到五次檢驗。其中考前可報名參加A市物理大賽和英語演講。期末考前也會有一次化學實驗比賽。
她敲敲講台，嚴聲道：“你們考的每一次試都會進行省排名，市排名。我們臨川市重高就有四五所學校，壓力相對來說會很大，你們要做好準備。競賽班，就是會參加競賽類的比賽，每次排名總分落後會被替換。”方曉琳聲音洪亮，推了推眼鏡，“接下來，要考試。上午考數理化，下午考語英政，檢驗你們的實力，選出十個人再具體安排。”
“我再明確一點，考出的那十個人，在這裏學了一學期之後就又要回到原來的班上課的，到那時就看你是已經被保送了還是要參加高考了。”
夜橙看著講台後麵黑板上寫著“歡迎來到衝刺班”。這裏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場景都是特別的熟悉。但此時此刻她還是會覺得緊張，興奮。
畢竟，從現在起，他們代表的就不隻是個人，而是學校，未來。
桌前邊，錢股輕輕靠過來，安慰道：“別緊張，加油。”
夜橙衝他笑了下，“謝謝，你也是。加油。”
她抬頭，一道目光緊緊跟著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沈渡偏頭看著她，臉上沉寂，連帶著目光都有幾分。她用口型和他說。
你也加油，沈渡。
第一，我是要拿回來的。
沈渡看懂，眉尾上揚，不知是不在意還是太自信。
總之，都加油吧，衝著自己想的未來，去邁出第一步。
中午將至，一陣冷風一陣熱風，變化多端的天氣。門外是人來人往的學生，他們還提筆在考試。
夜橙他們幾個人都在一個班，放學也一起留在學校吃食堂裏的飯。這時候的食堂沒什麽人，也沒什麽合胃口的飯菜。
李笑夕一手挽著顧藍，一手挽著夜橙，臉色蔫蔫，看著沒什麽精神。“啊！我煩死了。我好不容易考進來的競賽班竟然是魔鬼班，第一天就考試，那考試的題目是認真的嘛？我就隻會做前麵的，後麵幾道題隻寫了第一問，第二問基本沒寫。”
“啊啊啊……我涼了。”
“而且最後隻能選出十個人，好難。”
夜橙說：“正常，競賽不是誰都適合的，也不是你想學就可以學的特別好的。”
顧藍點頭，她看著李笑夕回複：“都叫競賽班了，題目能簡單？隻要你考的好，成績表現好，是可以直接保送雙一流的名校，而且我們上午考的是競賽題，之前沒怎麽做，才覺得難。”
“嗯，前麵一至三大題目是基礎題，包括之前考的壓軸題都隻是作為後麵大題的前麵。”夜橙說。
“題目越難，做對了成就感就越高不是嗎？”顧藍輕笑道。
“哎，不是我說，考完了就不要說有關考試的內容好吧，越說越糟心。”
夜橙他們往後看，站在他們後麵的有沈渡，錢股，連不在競賽班的賀奇也在。
劉培鑫邊說邊走過來。
夜橙看著他們一起走過來，內心難言……學校裏長的好看的男生都在這裏了吧，隻能慶幸這裏沒什麽人。
不過還是有些女生掩不住臉上的表情，激動的看著他們這邊。
一大行人就坐在幾個桌子拚起來的角落上，有氣氛王賀奇和劉培鑫打配合，飯桌上也不會太過尷尬。
夜橙沒什麽胃口，吃了一些就不吃了。她抬頭瞄了幾眼，剛剛還好，有人拉氣氛，現在都低頭吃飯，安靜的隻剩下筷子碰撞的聲音。
她看了眼沈渡，又看了眼錢股，又若無其事從書包拿出手機，劃動著。就在這時，一大嗓門響起嚇了夜橙一跳。
夜橙隨著聲源處看去，又是賀奇。
賀奇說：“夜班長，你換手機了？我就說嘛上次給你發消息怎麽都不回我，你連賬號都換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看向夜橙，夜橙臉色尷尬，下意識看向沈渡，她幹笑了下：“嗯，之前的丟了。”
“哎呀，那你早說啊，害我以為你嫌我煩，不想回我呢。
“沒有。”
賀奇坐在離夜橙最遠的位置對麵，他站起來把手機遞出來，用最大的力氣伸過去。“夜班長，能留個聯係方式嗎？”
夜橙看著他沒說話，她好像知道賀奇加她的原因，目光暗暗看了眼顧藍，最後加了微信。
突然，坐沈渡旁邊的錢股開口說：“我可以加你的聯係方式嘛？”
夜橙：“……可以的”
她將手機二維碼打開遞過去，錢股很快掃了，兩個人成為好友。
對麵賀奇發來一個友好的表情。
夜橙對著手機打字，然後發送。
賀奇剛剛扒了一大口飯進嘴，然後看了眼手機，而後瘋狂的咳起來。
野：【我不知道怎麽追人，也不知道顧藍擇偶標準是什麽？我們不聊這些。】
賀奇：【？？？？？】
賀奇被嗆的眼淚都看冒出來了。
這麽明顯的嗎？
飯桌上的人看著他們兩個人前前後後的表現，現在又看著賀奇的反應，忍不住探究的看著他們。
李笑夕看著賀奇，聲音都帶著警告：“賀奇，你有什麽話不能當麵說，一定要在微信上說嗎？”
“什麽鬼我隻是發表情包表示禮貌OK？”賀奇懶得理她，又想到顧藍在這裏還是解釋一下。
“嗬嗬，那你突然咳起來幹嘛，是不是對我家夜寶有什麽企圖？”
賀奇：“……嗬嗬，你想多了，我對夜班長隻有敬畏之心。”
賀奇已經習慣叫夜橙夜班長，夜橙也沒有計較這些，就隨著他這麽叫。
夜橙還在看手機，賀奇已經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野：【賀奇之前加我是因為喜歡顧藍，現在也是。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麽追人，所以直接和他說了，不知道他反應這麽大。】
夜橙剛剛特意注意沈渡的一舉一動，還是平靜的麵無表情。
但是夜橙比較敏感，一瞬間就捕捉到沈渡不見底的壞情緒。
她發過去，沈渡放桌子上的手機振了一下，他沒有拿起來看。
夜橙偷偷瞄過去，要死不死，沈渡視線緩緩移過來，波瀾不驚。
她迅速低頭，裝沒看見。
過來一會，他們吃完飯之後一起回了教室，沈渡還是沒有打開手機。
夜橙心想反正都看得見就沒多想，回教室就準備複習了。
兩天後，成績下來了。
最終留下來的十個人有：沈渡，夜橙，錢股，顧藍，林意茹，江濤，李小微，趙銘，劉培鑫，李笑夕。
李笑夕捏了一手汗，終於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