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橙桌上有個小台曆，她拿著筆，在十九號畫了個圈。
她看著這個數字，眼眸閃過一絲溫柔。
19號，沈渡的生日。剛好那天也是文藝表演。
夜橙盤算著，該怎麽過這個生日，要送什麽禮物呢？
房間的窗戶緊閉，房間門半開著，吹著還是覺得冷。
外麵持續響起門鈴聲。
夜橙疑惑，李寧他們剛剛出去，會是誰？
夜橙套了件外套就跑下去開門。往外看，並沒有看見人影。
她疑惑的皺眉，剛才誰來敲門？
李寧帶著夜欣去買衣服，就算回來也不用敲門。
是誰？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吧？”一道含歉意的男聲響起。
夜橙看向聲源處，目光充滿了警惕。在看清來人時更加疑惑了，是隔壁劉潮海的兒子劉逸，之前一起吃過飯。
“你有什麽事？我媽剛剛出去了。”夜橙下意識以為是劉潮海讓他來找李寧的。
“你誤會了，我隻是來送東西的。”他一米八差不多，長相一般，倒也看的過去，耐看型，眼神卻帶著天生的侵略感，看著讓夜橙覺得很不舒服。
他把手裏幾袋水果和一些小甜品遞給夜橙，“這是我爸前幾天去懷城運回來的甜果和一些包裝點心，想著給你們送一點。”
夜橙看著她手裏幾大袋，沒接也沒有說話。她看著包裝類點心，沉思著。
沈渡生日她可以做蛋糕啊，她記得每年過生日他都會買巧克力味的蛋糕。她會啊。
劉逸不知道夜橙在想什麽，隻當以為她不好意思收，他笑了笑：“這附近的鄰居我們都有送的，你收著吧。”
夜橙回神，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她也隻能接過來了。“謝謝。”
“沒事，不請我進去坐坐？”劉逸又說。
夜橙猶豫了一會，她不記得自己和眼前這個人有多熟，蹙眉。
況且，現在家裏隻有她一個人，她也並不想招待客人。
下一秒就聽見他自圓自說：“開玩笑，抱歉，別介意。”
她搖搖頭。
一陣尷尬，劉逸說了幾句就走了。
夜橙站門口站久了，隻覺得渾身冷瑟，凍的手指發紅，嘴唇都幹了。
她關上門，將劉逸送的幾袋東西放桌子上，又返回門邊反鎖上。
上了二樓，夜橙先去洗了澡，半小時之後又下樓，把門鎖打開。
碰巧這時李寧他們回來了。
李寧瞥見桌子上的東西，一點也不意外。開口向夜橙解釋：“之前你劉叔叔提過一嘴，沒想到還真送來了。”她目光溫柔，走過去拿出一些水果，“媽給你們洗一些來吃。”
夜橙和夜欣坐沙發上，兩姐妹聊天也是其樂融融的。夜橙彎腰去夠桌子上的水杯，溫水下肚，渾身舒暢。
李寧將洗好的水果放在夜橙他們麵前，說道：“甜的。”
夜欣拿了幾個聖女果，給了夜橙兩三個。“先吃這個，看著好吃。”
“嗯。”
“叮”，手機響起。夜橙打開來看。
S：【外麵冷，穿多點衣服，下來。】
夜橙看了幾秒，從沙發上起來，然後跑上二樓。
幾乎是一口氣跑上去的，她裏麵穿著睡衣，套個外套出去肯定凍死了。她迅速換了幾件衣服，再穿上一件大襖，就往下跑了。
“我出去一會。”她衝著李寧他們說。
門一開，一陣冷風就灌進來，她迅速關上門，往街口走。
走出一些距離，就看見沈渡站在那裏，雙手插兜裏。喊了聲：“沈渡。”
他走過來，整個人從昏暗的環境出來，燈光照射下，把他襯的在發光。“嗯，別急。”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嘛？”夜橙喘氣時才發現，這種冷空氣急跑最費口水和嗓子，呼進來的氣都是疼的。
“下周五的文藝表演，我還沒有排練，想問你能不能教我怎麽唱歌。”少年的臉很白，語氣也很認真，但給人感覺就是懶散的。
“啊？我怎麽教？”夜橙懵逼，“我又不是專業的。”
“很簡單，你在旁邊聽我唱。”他有走近了些，看著夜橙的眼睛，“你負責聽和評價。”
“……和觀眾的區別在哪裏？”
“……”
“現在嗎？”
“現在。”
“那要去哪裏排練？”夜橙又問。
他淡淡的回：“KTV。”
“……”排練去KTV？
他說：“放心，正經的。不會把你買了。”
夜橙喃喃道：“我還沒說什麽呢。”
“讓你安心。”
“……哦。”
於是，兩個人開了一間包房，一人坐一邊。
KTV所有的光線聚攏在一起反射出多彩的顏色的光線。桌麵上放著好幾個麥克風和一些水果飲料。
這裏的隔音效果特別好，基本上聽不到外麵的聲音。
夜橙本身就是相信沈渡的，排練肯定是排練。
但要不要先做個心裏防備，待會要是自己沒忍住不小心笑場了，會不會讓沈渡很尷尬，到時候的文藝表演留下什麽重要心裏陰影啊。
表情也不能太刻意，不然顯得特別像裝的。她喝著水，意外的想，這裏還有提供溫水？她小心翼翼的瞥著沈渡，呃……後者好像一直在看他。
那豈不是剛剛糾結的情緒都被他看見了。
果然，沈渡清明的嗓音響起：“在想什麽？”
“沒，隻是在想你報唱的什麽歌？”
沈渡似笑非笑，挑眉看她。“你好像很期待？”
夜橙倒是坦**的承認：“確實很期待啊。”
沈渡起身去點歌，夜橙閃過一個不好的想法，眉眼微彎，笑著說：“沈渡，我能不能錄音啊？”
沈渡疑問。
“記錄待會的美好時刻，畢竟我好像是在臨城第一個聽你唱歌的人。”
“我看你是想記錄我出醜的時刻。”他背對著夜橙，又妥協的說：“隨便你。”
聞言，夜橙雙眸亮了幾分。“真的？”
“嗯。”
“我錄了啊。”夜橙打開錄音鍵，內心居然有點小激動。
前奏緩緩響起，沈渡還是背對著她。
夜橙聽見聲音愣了愣，這種歌曲給人很小眾的感覺。感覺給人很溫暖，她挺喜歡的。
沈渡的聲音很有磁性，不會太低，卻又很沉，也悅耳。他握著話筒，聲音從他嘴裏送出：
“在冰冷的城相互取暖，在你麵前我也可以放下麻煩，盡情的欣賞你的笑。”
“你想去很多地方，可一個人不敢，我會拉著你手，一個一個實現他。”
夜橙看著沈渡的背影，周圍什麽都看不進去，隻看得見她。
夜橙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似的，隻能聽見自己一次比一次跳動的厲害的心跳聲。她呆呆的看著沈渡，忘了該怎麽反應。
沈渡突然轉過身體，對上夜橙意外又驚喜的目光。
KTV視線昏暗，室內悶熱。夜橙覺得全身都在燃燒，臉紅了，耳朵也紅了。手指不經意扣著掌心。
什麽五音不全，不會唱歌。音唱的這麽準，聲線也比平時好聽的不止一星半點。之前那次分明就是蒙她的，夜橙又腦又覺得好笑。
他繼續唱。
“我們都會老的，老到走不遠了，至少樓下散步，有我呢。”
“我會讓你習慣多一個人的陪伴，我們都怕寂寞，被時間慢慢吞沒，別怕，親愛的，有我呢。”
“別怕，親愛的，有我呢……”
一曲完畢，夜橙忘了關錄音鍵，屏幕已經熄滅了。
沈渡無波無瀾的從上麵走到夜橙旁邊，不說話就看著夜橙，像在等待什麽。
“你管這個叫五音不全，不會唱歌？”夜橙回神反問。
“一般，都沒聽到你說的好聽。”他笑道：“這首歌我經常聽，比較熟。”
他放下話筒，目光注視著夜橙，他唱歌其實真的一般，隻是這首歌是夜橙推薦給他的，他這幾天一直在聽，一直在練，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她喜歡，那自己學來也不錯。
“……”我可是真的被你的話蒙到了耶！
“你之前被你班主任拉上台，唱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是不是唱完全校女生都炸了。”
他喝了快一半的果汁，整個背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沒吧，沒注意。”
沈渡放下水，笑道：“我可以理解為你變相誇我嗎？”
“……”你這語氣都翹上天了。
“沈渡。”夜橙語氣忽然正經了起來。
沈渡抬眸看過去，“嗯？”
“你是有點不要臉在身上的。”
夜橙笑起來，肩膀一直抖，她看著他，“還有點假正經。”
“……”沈渡嘴角抽搐。
……
睡覺前，夜橙又聽了一遍錄音裏的內容，彎了彎唇。點開錄音鍵，看著窗外懸掛著的月亮，很認真的說了一句話。
沈渡，我喜歡你。
外麵風大，夜橙爬過去關窗，是內心感應還是一個慣性，她不知道。她就看見沈渡站在之前的位置上。
黑暗中，四目相對。
夜橙在想，是不怕黑了？怎麽站那裏？
隨後，一通電話打過來。
她接聽。
“你一直沒回去啊？”夜橙往下看他。
“你還沒說我唱的怎麽樣呢？”他的聲音已經啞了。單薄的身影，站在冷風中。
就為了這個？在下麵站了快兩個小時。
夜橙是真的醉了，“好聽。沈渡你先回家，外麵冷。”電話裏沈渡不說話的時候，風呼呼響的聲音，夜橙聽見了。
沈渡已經適應了這種溫度，漆黑的眼眸轉了轉，很幽深。他的手指已經被凍的發紫，僵了。
溫和的聲音衝淡了冷意，夜橙聽見從手機傳出的話。
“──夜橙，和我交往嗎？”
安靜，隻有風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夜橙剛鬆動的心又猛的跳動起來。她張開嘴巴，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找回自己的聲音，說：“上學期你說你有喜歡的女生，現在不喜歡了？”
沉默。
夜橙心一緊。
等待著……
“為什麽不能是你？”他聲線還是溫和的。
夜橙一愣。
“是你，上學期喜歡的女生是你，一直是你。”他頓了下，手機傳出他的低笑：“我對你是一見鍾情。”
他說，為什麽不能是你。
他說，他喜歡的一直是你。
他還說，對你是一見鍾情的。
不知為何，心裏滿滿的，眼眶卻紅了。
就好像你一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他。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許久之後，夜橙都是征征的，沒有回複。
沈渡在手機那頭低聲失笑：“同桌，同不同意啊？給個準信。”
同桌？她彎了彎唇。他們十個人，都坐在中間，隨便找同桌坐的，好巧不巧，他們又坐一起的。
“嗯。”輕輕的，帶著鼻音又帶著笑意。
“同意和我交往，當我女朋友了？”他還是笑。
女朋友，很奇妙的感覺。
夜橙回是，又說：“會影響你嘛？”
為什麽第一反應不是影響自己？
對方愣了幾秒，“我提的，怎麽影響我？”
“嗯……我們可能要地下戀了。”夜橙沉思道：“學校抓早戀，發現可能就要在你交換生評估寫早戀，違反校規什麽的了，有點麻煩。”
“……”
“防老師就行。”
沈渡的語氣稍帶點不爽：“夜橙，我在意那些？”
夜橙語氣輕鬆，笑道：“我在意啊。”她又說：“沈渡，十二點了，你不冷嘛？”
“不冷。”
“回家吧，不然容易感冒。”
“好。”
夜橙見他沒掛，知道她還想說什麽，就等著。
“夜橙，晚安。”
“晚安。”
說是這麽說，但兩人都沒怎麽入睡。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周六，夜橙頂著個黑眼圈從**艱難的爬起來。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單眼皮，冷白膚色，清冷感。
她手裏捧著冷水，往臉上灑，一陣冷意襲來，夜橙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和沈渡是男女朋友，在談戀愛。
那應該怎麽談？她完全沒有經驗。除了牽手擁抱看電影，旅遊等，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談。
夜橙雙手撐在洗手台的兩邊。
過了一會，夜橙回到房間，手機發在桌麵上，黑屏。
夜橙盯著看，要不要先發個消息。
她猶豫著打開手機，六點半，這麽早，沈渡睡醒了嘛？
沈渡同樣頂著黑眼圈看著夜橙的微信頁麵。
他搖晃著椅子。
打開鍵盤刪刪減減，最後發了句早安。
夜橙手機一響。
S：【早安。】
野：【早安。】
……
夜橙回完退出頁麵，頂上出現一條新的消息。她點進去。
錢股：【晚上有空嗎？來一趟梨江湖。】
夜橙沒想到錢股會約她，想來晚上也沒有什麽事，就同意了。
沈渡的生日還有六天，她打算去附近的蛋糕店問問，能不能借用器材，價格照付。去了幾家都說不方便。
夜橙不死心又去較遠的地方問了幾趟，最後較偏的一戶老舊的蛋糕店的店主同意了。
心裏懸著的心落下。
晚上，夜橙按照約定去了梨江湖。
這裏好安靜，夜橙想。
不過風景特別好。
看見錢股，她走過去。
錢股看著夜橙，眉眼上揚，帶著笑意：“怎麽了？看著這麽開心？”
夜橙啊了一聲，這麽明顯？她微笑著，心想和錢股說應該沒事的。
她輕輕的說：“我和沈渡談戀愛了。”
錢股一愣，“是嘛？”眼底的期待藏在看不見處，他收起笑意。
夜橙點頭，轉過來看著錢股：“哦對了，你找我什麽事啊？”
他沒有很快回複，隻是看著前麵平平無奇的江水，看不清楚下麵的波濤洶湧，夜橙還看著他，晚風吹過，有一絲的冷，他說：“夜橙，我稀罕你。”
夜橙沒聽懂，茫然回了一句：“啊？”
他笑了下，似無奈，似說不出口的難言之隱，他轉身靠在欄杆上，懶洋洋的說：“我稀罕你這個朋友。”
“我也是啊。”夜橙真心回答的。
錢股聽著回答，苦笑了下，好像身邊所有人的在變化著，努力著，勇敢向前。唯他，停在原地，看著前麵，在等著奇跡降臨在他身上，可是他忘了，沒有勇氣去爭取的，結局都是不如意的。
就像，剛剛他其實想說，夜橙，我喜歡你，而後卻成了，夜橙，我稀罕你。
他連說出口的喜歡都不敢，所以，他錯過了。
最後他說：“最近有點煩，散散心。”
夜橙表示理解，“這樣啊。”
夜橙和錢股就想真正的普通朋友一樣，聊天，談心，講未來。
很多……
錢股看著江麵失神……夜橙，我們好像永遠隻能當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