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橙心底征鬆半刻,她看著沈渡臉色全無,發燒帶來的暈痛,他耐著倦意和她認錯,終是軟了性子。
她回牽沈渡寬大溫熱的掌心,緩了聲音道:“我就是有點生氣你不和我說,還一點也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我的錯。”他回。
沈渡接下來都沒說話,一隻手依舊緊緊的握著夜橙的手,無論怎樣就是不肯鬆開。
他目光緊緊看著夜橙,眼眸惺忪,慵懶的,無傷大雅的捏著她的掌心。
他第一次見夜橙這樣,總是擔心她下一秒就哭出來,但夜橙沒有,隻是看著他,柔軟的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沒事,我在這裏。困了就睡覺。”
沈渡扯出一抹弧度,笑夜橙的傻氣。生氣都還在擔心他。
大抵是真的累了,耐不過藥效疲乏的直接睡過去了。
夜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輕輕的幫沈渡弄好被子。
沈渡手貼著輸液的膠帶,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睡著的時候,總有一種乖巧的感覺。夜橙看的入神。
一個病房裏有兩張床,中間拉起一個簾子。沈渡睡的剛好是靠窗的。
他深睡中,額前的碎發還有些長,呼吸平穩均勻。夜橙放慢腳步,躡手躡腳走出病房。
夜橙出去帶了晚飯回來,兩菜一湯,都很清淡。
她拿著袋子,另一隻手拿著電話放在耳邊聽著夜欣講話。
一路上電話就沒斷過,夜欣突然說:“姐姐放假會回來嘛?”
夜橙點頭,嗯了聲。
夜欣明顯比剛才更開心,笑意不減。“好。”
夜橙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
夜欣沉默著,稚嫩的聲音又響起,莫名多了幾分認真的意味。
“我現在有好好吃飯喝水,也會注意身體,有定期去檢查身體,都沒問題。我現在也很少生病,會好好照顧自己了。”
“不用別人也可以照顧好自己,姐姐不用擔心的”
夜橙頓住,內心酸意泛起。“我知道,欣欣很棒。”
回到病房時,沈渡已經醒了一會,輸液瓶已經輸完兩瓶,還差一點就輸完了。
沈渡看著夜橙提著東西進來,準備離開的想法就地不見。他嘴唇幹裂蒼白,牽起一個弧度,對著夜橙笑。
夜橙把飯盒放在桌子上,給沈渡倒了杯水遞過去,關心的說:“先喝水,潤潤喉。”
她抬頭看了眼輸液瓶,差一點就輸完了。她又走近沈渡,手背貼著他的額頭,一隻手貼著自己的。
“退了。”夜橙舒了口氣,說道。
沈渡將水杯放在一旁,他單臂環住夜橙纖細的腰枝,靠著夜橙,低聲發問:“你還生氣嘛?”
夜橙還保持著手背貼著他的額頭,就這樣被他抱住,她沒來由臉紅了。
她往後挪了點,哪知沈渡摟更緊了。
夜橙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似乎是妥協般,她看著一滴一滴往下的輸液瓶,說:“我哪有這麽喜歡生氣。”
他倒是不回她了,閉著眼睛感受著夜橙身上的味道:“抱會兒,還是有點難受。”
這種帶著點撒嬌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夜橙就真的沒有再動,任由沈渡抱著她。
病房裏靜悄悄的,空氣還帶著冷意。隻有他們兩個人身上的體溫相依著。
過了一會,夜橙想起沈渡還沒有吃飯,就讓沈渡先吃飯,不然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渡喝了點湯,吃了點飯就沒再吃了。夜橙過去幫著收拾。
“今天回不去了,到了門禁。”夜橙看著手機屏幕和沈渡說,“你好好休息,太晚了。明天再辦出院手續。”
夜橙幹坐了一天,現在坐下來就覺得特別不舒服,她站在床旁和沈渡四目相對。
沈渡半躺在**,聞言說道:“你睡哪?”
夜橙指了指在旁邊一點的軟沙發上,“我睡那裏。”
沙發不是很大,但對於夜橙來說勉強可以湊合一晚上。
沈渡輕輕皺眉,嘴角拉直,看向夜橙指的地方,而後他又說:“這麽冷你睡那裏,第二天我們就直接在這裏住下了。”
“……”
“那個沙發還這麽小,你怎麽睡?”
“……可以睡。”她聲音喃喃,不是很聽的清,“湊合湊合就可以的。”
眼見沈渡就要拔了針,夜橙急的過去拉住他的手,喊到:“你幹嘛?”
“輸完了。”他鬆了手,“回不去就定酒店,反正別在這裏睡。”沈渡語氣不容置喙,“現在辦出院手續。”
夜橙真是說不出話來了,她怕沈渡自己拔了針見了血,隻能順著他。
“你等一下,我去叫護士。”
……
最後兩個人就找了附近的酒店休息了一晚上。
這之後,沈渡和夜橙又恢複了剛上大學時的狀態。臨近期末,夜橙每天忙於複習備考,泡在圖書館裏。
她拿著手機查看資料,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再回到寢室時已經是晚上了。
夜橙收拾整理著今天的複習資料,寧心欣從外麵回來,滿臉愉悅滿足的表情。
亞喜躺**看著她,問:“幹嘛啊?這麽開心?”
她抬起手揮了揮,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夜橙也回頭看了眼寧心欣。
她的手抬起來,在燈光的照耀下,戴她手上的戒指閃閃發光。
亞喜大驚失色,滿臉震驚的從**跳下來走到寧心欣的旁邊,不敢相信的問:“真的假的?他向你求婚了?”
連李楠不喜歡八卦的人,此刻也拉開窗簾看著寧心欣。
夜橙將收拾好的資料放在**,也有些震驚,上輩子她也沒聽說寧心欣大學就結婚,或者誰像她求婚。
寧心欣突然嬌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嗯,今天我給他過生日時,他突然就像我求婚,說到法定年齡就結婚。”
“你直接就答應了?”這話是李楠說的。
“沒有,一開始不確定的,後來他說他真的很愛我,很想和我有個家,還說會對我很好很好,然後我就……”後麵她沒有說下去,意思卻特別明顯。
亞喜和李楠夜橙對視一眼,愣是說不出半點話。
明明是件很很令人激動的事情,但他們有種說不出什麽感覺的情緒。總覺得寧心欣被PUA了。
會這麽想其實也正常,寧心欣很喜歡在宿舍講他男朋友的事情,好的壞的都有。之前寧心欣男朋友說要請全宿舍人吃飯,那次夜橙剛好錯過,沒有去。
也是那次,李楠和亞喜第一次接觸到寧心欣男朋友,典型的愛畫大餅,服務員晚上一道菜就發脾氣,半點遠大格局都沒有。
亞喜拍了拍寧心欣,“這件事你不打算和家裏人說嗎?”
“我被求婚,幹嘛要告訴我家人,況且他說了等他有錢才辦婚禮,反正不是現在結,不用著急。”寧心欣說。
夜橙在宿舍或多或少會聽寧心欣說她男朋友。
她說:“沒錢就不辦了?”
寧心欣已經坐在椅子上,說:“辦啊,但我又不急,你們怎麽都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啊?”
亞喜:“要不你再想想,這未來路還長著呢。”
寧心欣完全就是無所謂的態度,“哎呀,用不著操心我,我男朋友我了解,他很老實,對我也好,在一起快一年了什麽都寵著我,我想要什麽,他都會買來給我,而且我也不是現在結婚,法定年齡還有一年多呢。”
……
最終,他們還是沒有說什麽。
這也不是他們能介入的,隻能希望寧心欣沒有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