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差不多兩個星期,夜橙才從宿舍搬到合租房子,正式開始了和溫婕的合租。
兩個人剛住在一起時很少能碰麵,一天下來的交流也屈指可數。
久而久之他們已經開始習慣了這種日子,但溫婕很細心周到,有時候在專業上或者對夜橙有幫助的她也會提醒,夜橙也習慣每天早上起來做兩份飯,後麵交流多了起來,漸漸也就熟悉起來了。
周日這天,溫婕比賽得了獎,想著合租也有一兩個月了,都沒在一起好好吃過飯,所以一結束回來她就約了夜橙一起去吃飯,夜橙也答應了。
夜橙從學校上完課就直接趕往溫婕說的地點,看見溫婕站在店裏等著她,她又加快了速度。
見狀,她忍不住出聲說道:
“不用著急,時間還早。”溫婕溫溫一笑。
他們找了一個飯桌坐下來,溫婕把菜單遞給夜橙,問:“想吃什麽?自己點,我請客。”
夜橙沒推脫,接過菜單看了幾眼,隨便指了兩三道菜。“可以了。”
溫婕似乎已經想到夜橙胃口小,所以點的也很少,她沒說什麽,又多加了幾道菜。
……
夜橙和溫婕聊天不至於會冷場,畢竟都是法學生,同個專業同個學校,還一起住,不會出現沒有話題這個問題,斷斷續續的兩個人也已經聊了半個多小時了。
夜橙抬頭就可以看見門口那個方向,迎麵撞入目光的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太大的少年,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但夜橙心裏愈發覺得悶,那個少年是往他們這邊靠近的,但她就是覺得渾身都開始不舒服了起來。
“姐?你這麽在這?”一道溫和乖順的聲音傳入夜橙的耳朵裏。
夜橙隻覺得空氣都靜默了幾個瞬間,她大腦充了血似的,完全思考不過來,臉上是罕見的慌張和慘白。
她拿著湯勺的手抖了一下,“哐當”一聲掉入碗裏,發出碰撞聲,溫婕和少年都愣了下,詫異的看著夜橙。
溫婕看著夜橙變得有點緊張的臉,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柔聲問:“夜橙,你怎麽了?沒事吧?”
“啊?”夜橙猛然回神,搖搖頭,掩飾著剛才的表情:“沒……沒事。”
“行吧。”溫婕看著旁邊的少年,露出微笑介紹道:“這是我弟弟,陳弋。這是我合租室友夜橙。”她轉向夜橙說道。
夜橙略微點頭,心不在焉的應付了下。
陳弋?不是戈玉嗎?難到上輩子他綁架自己時用的化名。
陳弋倒是沒什麽情緒,若有所思的盯著夜橙看了好一會後,又對著溫婕說道:“我剛剛路過這裏,看見你就想著過來打個招呼。你們吃你們的,我先走了。”
直到這一頓飯結束後回到房子,夜橙內心都是亂糟糟一片混亂的,她記得上輩子和陳弋認識時她都大學畢業讀研究生了,現在怎麽提前了這麽久,夜橙不免有些擔心。
她拿出手機,想都沒想直接打給沈渡。對麵沒一會就接了,“怎麽了?想見我了?”
聽著沈渡日常玩笑的聲音,夜橙忐忑不安的心情緩解了不少,她勾起唇角,含糊的嗯了聲。
夜橙想了想,這種事和沈渡說也沒什麽用,上輩子是陳弋綁架她,可為什麽要綁架她呢?她和他在那之前素不相識,更別說有仇了。
難道是和沈渡有關嗎?可是為什麽呢?什麽仇非得要他們兩個都死了才解恨?
她輕歎了口氣,對著手機說話,聲音和平常沒什麽區別,她還是沒有和沈渡說這些事,畢竟她可是魂穿過來的人,誰會信她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夜橙和沈渡又聊了一會,便掛了。
……
這一夜夜橙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很多記憶灌入腦海,像走馬燈一樣,一幕幕揮之不去,刻在腦子裏了。
她胡亂柔著頭發,下了床走出去就看見溫婕穿著睡衣帶著眼鏡看著電腦。
夜橙站在原地看了一會,緩緩走過去,在溫婕旁邊坐下來。
溫婕感覺旁邊突如其來一個人,沒反應過來,嚇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有些驚訝:“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夜橙實誠的回答:“睡不著。”
“為什麽啊?”她看著屏幕問。
夜橙看著溫婕認真看著電腦裏的資料的側臉思考了幾秒鍾,而後湊前了點,小心翼翼的問:“溫婕姐,你弟弟是怎樣的人啊?”
聞言,聞婕打字的指尖一頓,詫異的看著夜橙:“你怎麽對陳弋這麽感興趣?”
夜橙想了想:“就是睡不著,想聊會天。”
“他是一個比較幼稚但又靠得住的人。”溫婕眸中溫意點點,看著夜橙認真的回答。
“是嘛?”
“還有,他不是我弟弟,隻是小時候和他一起生活,然後我又大他好幾歲,在外麵就是這樣稱呼。”溫婕說道。
夜橙點頭,陳弋看來在溫婕前麵都是很乖巧懂事的形象,怎麽也不可能覺得他會和綁架犯扯上關係。
“那他平時都在幹什麽,比如有什麽愛好這類的,你知道嗎?”夜橙盡量用隱晦的語言套出一些能連接上輩子關鍵點的地方。
溫婕頓了頓,認真思考了起來:“他沒什麽愛好。”
“好了,兩點了,睡覺了,晚安。”溫婕聲音有些無奈,關掉電腦輕輕的和夜橙說。
夜橙隻好作罷:“晚安。”
一夜都睡的不怎麽踏實,第二天起來,夜橙眼皮都腫了起來,她透過鏡子看著自己的模樣,冷白的臉頰滴著水,眼睛朦朧深邃,她拿了塊毛巾擦幹。
夜橙收拾完,就出了門。
她今天就上午有課,下午剛好可以待在房子給別人翻譯材料。夜橙語言能力是有先天優勢的,一學就會,更不用說用心的去學了。
溫婕很早就出去兼職打工了,長久下來也積累了一些人脈,所以夜橙的翻譯工作也是因為溫婕的介紹,才不至於太過於坎坷。
夜橙上完課,沈渡就打了個電話過來,她很快就接了。
“我剛下課,你打的挺巧。”夜橙笑著說。
“看過你的課表,那晚上一起吃飯?”
夜橙遺憾的說:“好像沒辦法,我忙完就十一點差不多了。”
“等一下,有人打進來了,是我媽,我待會打給你。”說完,夜橙就掛了,接了李寧的電話:“怎麽了?”
她不認為李寧會因為關心她而給她打電話,肯定是出了什麽事。
電話裏很快傳出李寧急切的聲音:“阿橙,你妹妹被夜輝帶走了,現在找不到他,他說要給他三十萬才肯放人。”
沒聽完,夜橙已經動身跑出學校,打車去機場了,她定了定心緒,問:“報警了嗎?”
李寧已經完全慌了神,她連連搖頭:“沒……沒有,他說如果報警,他就會對欣欣動手。所以我沒敢……”
“欣欣是他親生女兒,還不至於,他的目的是錢,你們現在離婚了,沒有一點關係,報警是最好的選擇。”夜橙冷靜的說:“我現在已經趕回去了,先別慌。”
說不慌說假的,畢竟按照夜輝那性格,拿不到錢或者真的去報警了,他肯定分寸大亂,情急下對夜欣做出什麽。
這件事出來,夜橙已經不記得要打回去給沈渡,上了飛機,手機已經關機了,她隻來得及想著回去要怎麽辦,夜欣現在會在哪裏,到底要不要報警。
……
工作室裏的燈光亮起,辦公椅上的沈渡還在低頭看文件,他時不時就看一眼手機,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還沒有收到夜橙的電話。
他手指捏起文件的一角,卻怎麽也看不進去,最終沈渡還是拿起手機給夜橙打了個電話,沒接,顯示關機。
沈渡皺眉,漸漸有些煩躁,他拿起放椅子邊上的外套,剛準備出去,夜橙就發了消息過來。
野:【對不起,我剛剛忘了給你打電話了,我手機快沒電了,打不了電話了,跟你說一聲。】
看完,沈渡的心被安撫著,漸漸放了心。這種事對於他們來說很平常,兩個人都會出現像剛剛那樣的情況,所以夜橙和沈渡說是忘了回,倒比出了事好的特別多了。
沈渡猜想,夜橙現在已經忙起來了,便不去打擾夜橙了。
這個月沈渡的車廠漸漸有了起勢,他和夜俊澤也越來越忙,有時候都沒什麽時間去陪夜橙,這個點倒是挺對不起夜橙的。
隻要他再努力點,夜橙就不用這麽辛苦的到處賺錢,就不用住一個小房子還要合租了。
越想沈渡的目光越深沉,窗外一片昏黑,已經快傍晚了。
……
臨川
客廳裏,幾個人圍在一塊,夜橙神色已經有些疲憊了,她看著李寧站在眼前抹眼淚,說不上來的一種心情。
剛才說了很多,夜橙要報警,被李寧攔了下來,怎麽也不肯。“不行,欣欣還這麽小,要是夜輝那挨千刀的真動手了怎麽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她大吼著,說完才反應過來,李寧躲閃著看夜橙,支支吾吾的解釋道:“阿橙,媽媽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太緊張了……你妹妹還這麽小……”
夜橙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李寧問:“夜欣什麽時候被帶走的?”
“我看了監控,今天中午,他就在客廳留了紙條。”李寧說,“當時欣欣是正要去上學,我本來要去接她,路上耽擱了。”
意識到這個,李寧低著頭泣不成聲,都是因為她的大意。
“你不讓報警,他要的是錢,你給錢,夜欣可能就會沒什麽事,但這種事有一次就會有無數次,你怎麽確定他下次不會做更過分的事?”夜橙說的特別平靜,平靜的有些淡漠:“如果不是你同意讓夜欣自己一個人住,夜輝會有這種機會?如果不是你之前和他發生的種種,他怎麽會變成那樣。”
夜橙的話像刺,紮的李寧體無完膚,她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我拿不起三十萬,海潮也不會……”她漲紅了臉,要她怎麽說,她改嫁的有錢人是絕對不會拿出那三十萬給他前夫救她女兒的,她隻是一個改了家沒什麽用的中年女人,況且劉海潮自己也有兒女。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個不太敞亮的客廳裏隻剩下夜橙和李寧,夜橙看著李寧,忽然看不懂李寧執意不報警的原因是什麽?
“為什麽不肯報警?”夜橙有些無力的問。
“因為報警根本沒有用,她要的是錢,況且他的身份還是欣欣的父親,警察來了,他大可說是想念女兒,才出此下策的,頂多就被罰款或者關幾天,出來後怎麽辦?我知道你是學法的,可是這有什麽用,這種時候你的專業根本幫不上什麽忙,隻能有錢,現在隻能是錢!”李寧終於說出了心底所想,她幽怨的看著夜橙,最終掉頭回到房間:“他就給了我們五天時間。”
……
夜橙醒來是被樓下客廳的吵鬧聲吵醒的,她換了件衣服下去,一下就看見滿臉灰土的夜欣,她愣了愣神,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夜欣看見夜橙,立刻就跑過去抱住夜橙。夜橙以為夜欣會哭,但是她沒有。
“我沒有事,他沒有對我做什麽,連綁著我都沒有,他還有給我做飯,就是時不時會出聲吼我,不過今天一大早我看見有一大群人來找他,個個看著凶神惡煞,還拿著棍子,我趁亂跑出來的。”
夜欣剛說完,夜橙不理解的思考著,那夜輝的目的是什麽?他想要錢,可並沒有打電話催,就連夜欣都是輕而易舉的就回來了,還是她隻是想嚇一嚇李寧。
“你有沒有受傷?”夜橙柔聲問。
“沒有,就是回來太著急,摔了一跤。”夜欣搖搖頭說道。
“那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