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都沒發生什麽異常,夜輝自那天後也沒來找過他們,好像就真的隻是為了嚇唬李寧和夜橙。

……

這次回來的倉促,什麽東西都沒有帶,夜欣用的日常用品都不適合夜橙。

她隻能去商店買一些一次性用品回來湊合著用。

夜橙打電話讓亞喜給她請假一個星期假再回學校。經過這件事,李寧已經讓夜欣搬到別墅區,那裏治安比這邊老式舊房子的好,一般人很難可以進去。

夜橙躺在**,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她偏過臉看著遠處,忽然想到什麽,從**坐起來。

這兩天因為夜欣的事,她都沒怎麽去看手機,都忘了和沈渡每天固定一個電話了。

她連忙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指紋解鎖後,看見了好幾十條消息,都來自沈渡……還有幾條消息是亞喜的。

亞喜:【橙,你男朋友下午來找你,剛好被我碰上,我和他說了你請假回家的事了。】

亞喜:【你沒有和他說發生什麽事了?你突然走了,他看著特別急,你打電話和他說說。】

夜橙扶額,內心生起一絲內疚和心虛感。她看著七八個未接電話和幾十條微信消息,頓時手無足措了。

她居然和沈渡說都沒說,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她回臨川的。

夜橙看著微信消息最後一條消息:【我去找你。】

時間是下午四點零八分。

她又看了現在都時間:七點整

夜橙立刻撥打沈渡的電話,鈴響了好一會都沒有接,她又打了好幾個都打不通。

她換成微信發消息。

野:【你現在在哪裏?】

野:【對不起,我這兩天沒看手機,忘記和你說了,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是怕你擔心。】

野:【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我過兩天回學校準備和你說的,你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

夜橙:【沈渡?】

她一連發出好幾條消息,沈渡都沒有回,夜橙深吸一口氣,又深深歎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頓時有些煩躁。

她在**來回翻轉著,最後拿起手機出門,夜橙在這方麵,簡直不要太了解沈渡,他一定會來找她的,聯係不上隻能證明在飛機上或者手機出了問題,不然是絕對不會出現像剛才的那種情況。

夜橙走出巷子,手機振動著,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沈渡的電話。

她忽然有些不敢接通,但想了想還是接了。

果然,手機那頭沉默了良久,似是隱忍著,又似在平複心情,夜橙聽著沈渡沉重的呼吸聲,定了定心緒,剛想說話,沈渡克製又難耐的聲音響起:“夜橙。”

夜橙站在原地,低頭嗯了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說的,就是覺得自己……”後麵的聲音漸弱,她有些心虛,說話也不敢明了的說。

又是緩慢低沉的呼吸聲,夜橙緊緊的看著地麵,手心都無意識握緊了起來。她能感受到沈渡極力隱忍著什麽,最終他無奈的歎氣一聲:“我是不是和你說過有什麽事你可以和我說,可以依靠我,可以麻煩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扛,不然你覺得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就是每天和你拌嘴,說幾句甜言蜜語,然後和你吃個飯,約個會就沒了?還是隻是掛著一個男朋友的名號然後什麽都不去做?”

夜橙幾乎一下就想出聲反駁了,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麽。久久她隻能重複一句話:“對不起。”

“你不要說對不起,你本來也就沒錯。”沈渡說:“你要不要抬個頭先看看我,我現在真的有點委屈。”

夜橙懵逼的抬起頭,一下就看見沈渡拿著手機貼在耳邊,緩緩走過來。

而後,沈渡又說:“女朋友去了哪裏還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著實有些難過。”

“對不起。”夜橙說。

沈渡已經走到夜橙跟前,但是他沒有掛掉電話,他的目光柔和了下來,看著夜橙,“別對不起了,來點實際的。”

夜橙腦子快速轉了一下,他看著沈渡,見沈渡已經張開雙手,就等著她自己乖乖走過去配合他。

她靠近沈渡然後抱住他,慢慢的彎了彎嘴角。

沈渡把夜橙整個人圈在懷裏,好像真的很久沒見,好像又是在怕下一次突然找不到人,他抱的生緊。

人行道上隻有他們兩個擁抱在一起的身影,天邊黯淡了下來,路燈亮著,月亮高高隱埋在雲霧中,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來往路過一兩個人看著他們一眼,又匆匆離開,夜橙察覺,有些窘迫,想掙開沈渡提醒他現在是在公共場所。

然而沈渡並沒有一點要鬆開的意思,夜橙也沒有那麽抗拒,她不想沈渡多想什麽。

“不要讓我覺得我的存在沒意義。”沈渡的聲音又緩緩響起,是那麽溫和又那麽卑微。

這是夜橙重生第一次聽見沈渡用這種極近乞求的語氣說話,像極了上輩子他用很浪子說的語氣對她說:“夜橙,你喜歡我啊,我多好,你喜歡一下不虧。 ”

夜橙心底猛然一緊,覺得眼熱,她搖搖頭:“不會。沈渡,你對我來說,一直都很重要。”

……

沈渡和夜橙原路返回,夜橙和沈渡說了事情的全部過程。

夜橙思考了下,還想繼續說,目光瞥到前麵圍著一群人,她記得今天李寧和夜欣回來拿上次沒拿完的東西。夜橙覺得疑惑,會不會發生什麽了,她看向沈渡。

沈渡也注意到了,牽著她的手,輕聲說了句:“走吧。”

夜橙穿過人群,透過縫隙看見李寧將夜欣護在身後,一臉慌張。

她心裏強烈的產生不好的預感,立馬衝進去。夜橙推開門,聞到一股刺鼻的煙酒味,她皺著眉,看見夜輝一手拿著酒瓶子一手拿著短刀向著李寧的方向。

夜橙太陽穴突突的跳,她衝過去捂住夜欣的眼睛,微喘著氣,喉嚨幹澀道:“別看,別怕,先回房間去好不好,姐姐來解決。”

夜欣扒開夜橙附在她眼睛上的手,搖頭拒絕道:“不要,我不怕的。”

夜橙眼眸冷淡的睨了眼夜輝,她蹲下來語氣溫和的說:“這種事不適合你這個年紀看,聽姐姐的回房間好不好。”

夜欣目光猶豫的看著夜橙,沒想到夜輝直接拿起那個酒瓶子摔在地上,“砰”的一聲,四分五裂,滿地的泡沫和玻璃渣子。

夜橙捂住夜欣的耳朵,李寧嚇的瑟瑟發抖,嘴唇都在泛白,不停的抖。

沈渡跑到門口就看見這一幕,夜橙看見沈渡要走進門,吼道:“你別進來!不要進來。”

沈渡頓在原地。

夜輝拿刀子的手因為酒精的原因在抖,渾身搖搖晃晃的,他滿臉通紅,胡茬一嘴邊,渾身上下沒一塊是幹淨的,臉上手上都有很深的傷痕,還有血跡。

他往門邊看了一眼,又望向夜橙這邊,不耐煩的大罵著:“都給我閉嘴!瑪德,臭婊子趕緊給老子拿錢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夜輝的刀指向李寧,眼神惡狠。

“我沒錢!離婚的時候該拿的錢你都拿了,我哪裏還會有錢給你?”李寧站在對立麵大聲吼道。

“你嗎的,拿不拿錢,不拿我殺了你,反正我也沒幾天活頭,要死也要拉幾個墊背。”他手裏的刀往前劃了幾下,恐嚇李寧。

李寧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體。

夜橙將夜欣擋在身後,看向門口外站著一群人,每個人眼中盡是看戲的模樣,沒一個人站出來,連順手報警的都沒有。

她低眸冷笑了聲,也是,這種世道,不殃及自己,怎麽會有人願意鋌而走險,冒著危險幫忙。

“你不是要錢?我可以給你。”沈渡的聲音震耳欲聾,穿過整個客廳,夜橙聽的一清二楚,她看著沈渡把大門關上,一步一步走進來,她忽然沒有力氣去讓沈渡離開,至於為什麽,大抵是她現在真的已經慢慢開始依賴於沈渡了。

可她一點也不想讓沈渡看見她這麽難堪的一麵,一點也不想因為她,沈渡一次次陷入困境危險中。

她眼底紅了,一時間完全失了方向,隻有一個念頭,隻有一個念頭,不要沈渡摻和到這種事情來!

“沈渡,你出去,不管你的事,你不要管,你出去!”夜橙不敢想象如果夜輝動手了,他會不會因為她的原因沒有還手而受傷,她不要讓這種事發生。

然而沈渡隻是對著她笑了一下:“女朋友的事我怎麽可以不管?難道讓我看著女朋友被別人拿刀對著,我什麽都不做?那抱歉,我做不到。”

夜橙走過去攔住沈渡,“他是瘋子,真的會動手殺人的,況且他現在還喝醉了,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沈渡伸出手安撫著夜橙,繞開她走到夜輝前麵,冷漠的看著他:“要多少?”

夜輝盯著沈渡看了一會,又看了站在後麵的夜橙,一副獅子大開口的模樣,他伸出一個手掌說:“五百萬。”

聞言,李寧都忍不住了句:“夜輝,你瘋了!五百萬你憑什麽?”

夜輝對著李寧罵道:“閉嘴!”他轉向沈渡麵前說:“給的了嗎?”

夜橙握緊拳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厭惡眼前的人,她將沈渡拉到身後,對著夜輝發狠的說:“你做夢,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我現在就報警處理。”

夜輝突然罵了句髒話,失控的拿著刀衝向夜橙,夜橙猛的閉眼,連躲都忘了。

沈渡拉住夜橙的手臂躲開,眼神充滿了戾氣,他瞪著夜輝,似乎想到什麽,忍了忍說:“我給的起。”說完拿起錢包抽出一張卡,遞給夜輝:“這裏麵正好五百萬。”

夜輝半信半疑的看著那張卡,又看了看沈渡,最後接過來。

夜橙驚訝的看著沈渡,那張卡她見過,也知道裏麵的錢對現在的沈渡來說有多重要,那是他兩年來日日夜夜拚命賺來的錢,也是車廠周轉的資金。

“不要給他!”夜橙衝過去就想搶回來,被沈渡攔腰抱住,“夜橙。”

“你為什麽要給他?你給了你的車廠怎麽辦?夜俊澤那邊怎麽交代?”夜橙完全急了,紅著眼看沈渡,“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你插手,你為什麽白白給他五百萬,這種人就應該去坐牢,去死。”

夜橙第一次像這般歇斯底裏,還是當著沈渡的麵

沈渡卻還在安撫他,溫柔的說:“賺錢也要有花錢的意義,我覺得夜俊澤那家夥會理解的。大不了讓他打幾頓就好了。”

他沒有和夜橙說這些錢還不及他一開始拿來創業時的四分之一,而且這五百萬不是他和夜俊澤,是他自己把賺來的提成一分一分攢起來準備給夜橙買套別墅當生日禮物的。

現在看來還要再攢一段時間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沒事了的時候,夜輝發了瘋一樣衝向夜橙,夜欣嚇的眼淚掉出來,大喊一聲:“姐姐!”

夜橙轉身看著馬上刺到她的刀,大腦一片空白,沈渡眼疾手快直接拿手擋住夜橙,將她護在懷裏。

鮮紅的血一湧而出,沈渡的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

然而夜輝並沒有要停止的意思,提著刀準備刺過去時,一隻手用力拽住他拿刀的手臂,夜欣用力握著,惡狠狠的瞪著夜輝:“不準你在傷害我哥哥姐姐。”

夜輝完全沒管是誰,用力甩開,但夜欣跟粘在他身上,揮不走,他眸子一冷,用力一推,一刀刺在夜欣的腹部上。

“欣欣!夜輝你這個畜生,你不是人,那是你女兒啊。”李寧看見夜欣受傷什麽也顧不上了,跑過去推開夜輝。

也是瞬間,夜輝幡然醒悟,看著這場麵,眼神恐慌著,跌跌撞撞打開門跑走了。

李寧扶住夜欣,夜欣已經疼的昏過去了。夜橙看著夜欣直接倒在自己跟前,征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失了聲。

她扶著沈渡,將沈渡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啞了聲,沈渡知道夜橙想幹什麽,拿出手機打了120。

……

手術室外,夜橙貼著牆邊,眼神木然的看著地麵,嘴唇白的嚇人。

沈渡也是少有的沉默,他站在夜橙旁邊,手臂上的傷簡略的處理了下,他垂眸看著地板,瞳孔幽深的見不到底,忽然他偏了偏頭看著夜橙。

寂靜的走廊,夜橙蒼白無力的聲音響起,“會沒事的對吧?”

她同樣偏過臉看著沈渡,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極力忍著,可並沒有什麽用,她還是很難過,很無力。

沈渡動了身子,走過去抱住夜橙,柔聲安慰道:“會沒事,你妹妹很勇敢,勇敢的人是遇到什麽都會逢凶化吉的。別擔心。”

夜橙將頭狠狠埋在沈渡胸膛上,眼淚一滴一滴的掉。她用力的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