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到醫院找他們了解情況時,夜橙才知道沈渡報了警。
李寧是了解事情全過程的人,自然是要配合警察調查,夜輝自從昨天跑走後,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人看到他跑去了哪裏。
警察已經全方麵進行搜捕,夜輝現在被警方通緝,跑不出臨川市,捉到他隻是時間問題。
而現在夜欣的手術剛結束,因為送的及時沒什麽大礙,但還在昏迷中,夜橙和李寧就守在病床旁等著,也沒有任何心思放在夜輝身上。
夜橙已經一天沒有吃過東西了,沈渡怕夜橙體力不支昏倒,便出去買了一些吃的給他們。
沈渡進來看見李寧朝他點了下頭,他目光頓了下,禮貌的點頭回應,之後李寧走出病房。
他拿出一瓶礦泉水伸在夜橙眼前,另一隻手揉了揉夜橙的發頂,“喝點水。”
夜橙接過來喝了一口,幹澀的喉嚨滋潤了起來,她又連喝了幾口,對著沈渡說:“謝謝。”
沈渡手上的力度很輕,像是在寬慰著夜橙,他輕聲笑了下:“先吃點東西?”
夜橙搖頭拒絕,“沒什麽胃口,給我媽吧。”
“買了兩份的。”
“那你吃。”
“吃過了,就差你了。”沈渡說。
夜橙目光看著躺在**的夜欣,“我待會吃,現在肚子有點脹。”
沈渡沒再說話,靜靜的陪在旁邊。
又過了一會,夜橙才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她拿起桌子上的水壺準備出去接水,感覺到什麽東西拉住她的衣角,夜橙愣了愣,去看夜欣。
夜欣半睜著眼,有些吃力的看著夜橙,手上沒什麽力氣。夜橙驚喜的靠過去問:“現在感覺怎麽樣?姐姐去叫醫生過來,你等會。”
說完,夜橙沒有猶豫的跑出病房。
醫生簡單給夜欣做了檢查,然後看著李寧他們說:“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靜養調休把傷養好就行。”
聞言,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李寧走過去抱住夜欣,劫後餘生的樣子,聲音都是控製不住的顫音:“欣欣,你嚇死媽媽了,辛好沒什麽事。”
夜欣寬慰的拍了拍李寧的背,聲音嘶啞著說:“沒事媽媽,我已經覺得不疼了。”
夜橙這兩天懸著的心總算落下,她眼眸溫和的看著夜欣。
沈渡手臂攬過夜橙的肩,衝她微笑。
夜橙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她湊近沈渡輕聲說:“我們先出去。”
眼看著夜橙和沈渡要走出病房,夜欣及時喊了聲:“姐姐,我有話跟你說。”
夜橙腳步一頓,不解的看著夜欣,最後她走到夜欣旁邊坐下,李寧和沈渡都在門口。
“怎麽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夜橙這會更在意的是夜欣身體問題。
“沒有,我感覺好著呢。”夜欣露出艱難的微笑,動作有些過激,不小心扯到傷口,她沒忍住喊了聲:“嘶!”
“你別動,待會扯到傷口出血了。”夜橙擔心的瞥一眼笑眯眯對她吐舌頭的夜欣。
夜橙無奈的歎了口氣,“想對我說什麽?”
夜欣忽然變的認真,語氣也認真了不少,她目光堅定的看著夜橙問道:“姐姐知道我當時去籟音寺許的什麽願嗎?”
夜橙屬實是沒想到夜欣會突然和她說到當時去寺廟的事,征愣了幾秒,“啊”了聲:“什麽?”
“許的是姐姐遇佳人,共此生哦。”夜欣臉上帶著不同尋常的笑容:“當時希望的那個人就是沈渡哥哥。”
夜橙:“……”
夜橙微微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夜欣:“那會,你才多大?況且你那時候就見過他幾次啊?”
夜欣滿不在意的語氣:“我又不傻,況且當時姐姐看著沈渡哥哥的眼神也算不上清白啊。根據我的直覺,沈渡哥哥是很適合當我姐夫的。”
夜橙:“……”
大概是猜到夜橙會說什麽,夜欣又補了句:“我早熟。”
夜橙:“……”
“沈渡哥哥還是很靠譜的。”
……
直到沈渡帶夜橙出去吃飯,她都還沒恍過神。
她看著沈渡牽她的手,時不時抖一下的,夜橙覺得奇怪,視線往上看,直直看著沈渡要笑不笑的側臉,疑惑滿滿。
夜橙眯了眯眼,總覺得這個笑很詭異,她踮起腳跟靠近沈渡問:“你在笑什麽?”
沈渡冷不丁的回了句不相關的:“醫院病房隔音不好,你知道嗎?”
夜橙:“……”
“我說不知道,你怎麽辦?”
“我就裝沒聽見。”
夜橙:“……”
“但你聽見了。”夜橙眯著眼眸,看著沈渡說。
沈渡握緊夜橙的手說:“沒聽見。”
“不信。”
他們穿過小巷,徑直往外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夜橙眉眼帶笑的看著前方,沈渡跟在旁邊也滿眼笑意。
……
某處墓園裏站著一個單薄消瘦的少年,他戴著連衣帽子目光陰沉的看著墓碑上的女人,整個人的氣息像攏著無窮無盡的黑暗,越發冰冷駭人。
他半蹲下來,伸出手去撫摸照片上的女人,聲音冷淡道:“媽,很快了,再等等。我會讓他們也像我們一樣,永世分離。讓您的忌日變成他們的。”
陳弋抬起頭盯著一處看,沈家你不在意,那就試試你最在意的人吧。
他眼中含了一層朦朧的霧氣,眼眸泛著血絲,忽然他嘴角牽起一抹詭異冷血的笑。
“陳弋!”一道溫和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他征愣著,露出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微笑。
他眼中的水霧還未散去,臉上帶著剛才沒有的痛苦難過表情,陳弋垂眸盯著地麵,掩飾住難過的表情,他有些無力的說:“姐姐。”
溫婕心疼的看著陳弋,心更軟了。她將一束花放在墓碑前,走過去安慰道:“不要難過了,過了這麽久,阿姨也不希望看到你還這麽難過的。”
陳弋卻突然抱住溫婕,整個埋在她的頸窩裏,貪戀的,克製的。手上的力氣漸漸收緊。
溫婕一怔,被抱的不知所措又無可奈何,陳弋的力氣變的很大,抱的很緊,讓她呼吸都不通暢,她艱澀道:“陳弋,我呼吸不過來了。”
“姐姐,我難受。”陳弋沒半點鬆開,在她懷裏低聲說道。
溫婕心底猛然軟成一攤水,她眼中盡是心疼。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陳弋,像小時候那樣,陳弋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一刻,露出淺淺安心的笑容。
……
不知不覺已經六月中旬了,夜欣昨天剛醒來,現在還在醫院裏休息養傷。
因為再怕出什麽意外,夜橙和沈渡都在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待在這裏,陪著夜欣。
夜欣半躺在**看著平板追電視劇,李寧剛才回了躺家還沒有回來。夜欣看起來也不想其他同齡人一樣,被刀捅了也不哭不鬧的,整個人就特別安安靜靜,除了見到沈渡夜橙外。
夜橙剛才被警察叫了出去,沈渡怕有什麽事也一同出去了。
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走廊上來往的人很少,身穿製服的警察麵露難色。
夜橙因警察的這種舉動,心裏愈發覺得不好,她看著警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那個警察看著夜橙,說道:“昨天我們在東區大水江中發現你父親的屍體。目前查看,你父親的死亡沒有任何線索是指他人故意殺害,很可能是因為酒精過度,不慎掉入大江溺水而亡。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
夜橙聽著警察說話,心裏其實沒什麽太大情緒,她臉上還是很平靜,沒有一絲起伏,就好像在聽著一件很普通又不關她的事的事情。
警察將手中的文件夾合上,繼續說:“據我們調查,你父親生前做了不少犯法的事,還涉嫌毒品販賣,黑吃黑,曾經和我們警方重要調查的犯罪嫌疑人有些來往。”
聞言,夜橙和沈渡似乎都有些意外。
警察又說了些,做完了筆錄之後他們才回到病房裏。
夜欣看見夜橙他們回來後有些開心,她眼睛閃了閃,兩隻眼睛睜的老大,夜欣聲音變化了許多,但還是不影響她聲音甜美:“姐姐,沈渡哥哥。”
夜橙像沒事人一樣,手裏還拿著從外麵帶回來的混沌,她拿給夜欣,聲音淡淡道:“吃點,墊墊肚子。”
沈渡站在夜橙後麵,看著夜橙的一舉一動,最後還是沒說話。
之後的一個星期,他們回到A市繼續上課,夜橙還是和之前一樣,該學習的學習,該兼職的兼職。
沈渡也和之前一樣,兩個地方往返來回跑,兩個人都很忙但又很充實。
工作室裏,夜俊澤坐在沙發上慵懶的打遊戲,旁邊的沈渡幾乎是整個人躺在沙發上的一角,手裏拿著一隻紅色的紙千鶴,他穿著黑色運動衣,膚色在昏暗的光線格外顯白。
他看著千紙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眉眼有不自覺柔和了下來。
回A市前一天,沈渡回家無意走到放夜橙木房的房間前,他猶豫了幾秒,走了進去。
他看著木房就會想起夜橙那日的笑容,不自覺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就在他要走出房間時才無意暼到角落裏放著好幾個透明星星瓶,裏麵放滿千紙鶴,各種顏色都有。
沈渡看著星星瓶愣了幾秒,深邃的眼眸一閃而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良久後他低眸溫柔的笑了。
也隻有夜橙了。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的將瓶子放在桌子上,打開拿出一個,剛好是一個紅色的千紙鶴。沈渡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夜橙。
YE:【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夜橙回了個害羞表情。
YE:【什麽時候放的?這麽多你折了幾天?】
不用想都知道這麽多的千紙鶴,沒折上一兩個星期根本就折不完。
野:【大一寒假放的。我不是一次性折完的,折了一個暑假吧。】
YE:【這麽久?】
野:【反正那會也無聊,隨便折的,然後想著這麽多,我房間放不下,所以送你了。】
沈渡懶散靠在桌角前,兩腿交疊著,嘴巴牽著笑。
YE:【行。】
YE:【不過這麽多我也帶不走啊。】
野:【不用帶走,放那裏就行。】
YE:【那不行,你好歹折了一個暑假,我怎麽樣也要帶出去炫一下。就這個紅色的,隨身帶著。】
野:【……隨你啦。】
沈渡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嚴重影響到旁邊打遊戲剛打輸的夜俊澤,他冷冷睨了眼沈渡,說:“一張紙看一個多小時,是不是有病?”
沈渡嘖了聲,也冷冷瞥回去:“你懂什麽?我女朋友折的,我就喜歡看怎麽了?哦,你沒人給你折嫉妒了。”
夜俊澤:“……”他嫌棄的挪開眼,“有病,嫉妒個皮。”
“別嫉妒,嫉妒使人麵目全非。”他笑的特別欠,生怕夜俊澤忘了自己是單身狗這件事。
“傻逼!”
“哎!女朋友送的就是不一樣,你看看這折的痕跡,少說來回折了三四次。好了,現在我要去接我女朋友放學了,再見。”沈渡故意拉長了調,拿著千紙鶴的那隻手恍了幾下。
“滾!”夜俊澤直接翻了個白眼,將懷中的抱枕扔過去,沒砸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