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過去,大雪紛飛,沈渡穿著前幾天夜橙送給他的棉襖外套。他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哈欠,手裏拿著手機打字。
沈渡靠在沙發上看著對麵的咖啡一點沒動,他淡淡瞥了眼就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隨後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
門外拄著拐杖,佝僂著背的老者回頭往咖啡店看了眼,眼神盡是欣慰。他搖頭笑道:“讓他闖吧,年輕人不就這點有毅力。”
旁邊扶著他的助理愣了下,隨即點頭:“明白。”
……
一陣風吹過,沈渡從店裏走出來,手機裏彈出一跳微信。
爺爺:【我答應過你媽媽,讓你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過完一生,既然你這麽有骨氣,我也想看看我沈德忠的孫子有多少能耐,能闖出怎樣的一片天。爺爺我很期待。】
【不過你要是後悔了,沈氏集團還是你的。】
沈渡勾起嘴角,眉眼上揚著,他退出聊天框點進夜橙的聊天框,打字:【我現在訂機票回去。】
寒假已經過去幾天,這個房子裏隻有夜橙一個人,之前發生的種種讓李寧已經不敢掉以輕心,也越發覺得那棟房子有些晦氣,所以夜欣現在住在離這裏八千萬裏路的別墅區。
夜橙懶得每天回去麵對不熟悉的人,她寧願住在這裏,況且這裏離沈渡的家倒是近,來回出去見麵也方便。
她看著微信消息,彎了彎嘴角,打字發送:【好。】
沈渡到臨川市時,並沒有和夜橙說幾點到,想著來個驚喜。他還穿著夜橙送的衣服,手提著行李箱,戴了一副墨鏡,一隻手插兜裏,看著還真的像低調企業家回國的意味。
沈渡行李箱還沒放回家,直接走到夜橙家門口,戴著的墨鏡還沒摘,慣常的不正經模樣,他似乎很是期待夜橙看見他早到幾小時的表情。
他象征性禮貌的敲門,嘴角還勾著不同尋常的笑,他又去看手中的一大束玫瑰花。
過了一會,門被打開。在沈渡看清臉時,他發誓從來沒有像現在覺得這麽掃興。沈渡將玫瑰花放在行李箱上麵,冷眸盯著劉培鑫。
劉培鑫看著沈渡的嘴角從愉悅變成冰山臉隻是一瞬間,懵逼了半刻,反應過來,笑著說:“搞錯對象了,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沈渡看見這個人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大概是這人之前也覬覦過夜橙。他冷淡的問:“你怎麽在這?”
劉培鑫感受到沈渡的情緒波動,挑眉道:“這裏的女主人請我來的。”
“哦,”沈渡麵無表情的越過他,“很不巧,我是這女主人的男朋友,讓一下,擋道。”
劉培鑫氣笑了:“切,搞的我沒有女朋友一樣。”
沈渡進去才知道,李笑夕和夜橙都在廚房裏洗菜做飯,在他來之前還是劉培鑫手把手教他們怎麽做菜才會看起來有食欲。
門鈴一響,他們以為是顧藍或者賀奇來了,就讓劉培鑫出去開門。
夜橙剛想走出去問是誰就看見沈渡已經站在那裏好像看他們很久了。夜橙有些意外,眼裏的笑意更明顯了,她走過去,問:“你怎麽這麽早就到了?我還以為你還要兩個多小時呢。”
沈渡很自然的走過去抱住夜橙,完全當後麵的劉培鑫和前麵的李笑夕是空氣,“騙你說晚了兩小時,還以為能給你個驚喜,誰知道家裏這麽熱鬧。”
夜橙聽見沈渡說的“家裏”有些詫異,她偷偷瞥了眼劉培鑫,又往後看,行李箱上半倒的玫瑰花,似乎明白了什麽,忍不住笑出來。
“嗯……今天他們剛好來找我們吃火鍋,所以就熱鬧了些,待會顧藍和賀奇也要來。”
夜橙把沈渡的行李箱搬到一邊角落,抱起那束花,低頭嗅了嗅,微笑著說:“好香,我很喜歡。謝謝。”
沈渡也笑:“喜歡就好。”
終於,在一旁的兩人看不下去,李笑夕看著兩個人膩膩歪歪的,頓時有些嫌棄的說:“行了啊你們,跟幾百年沒見一樣,見了麵還膩歪,懂不懂這裏還有人,注意點。”
夜橙看著他們說:“我還記得剛剛沈渡不在的時候,你們是怎麽在我麵前秀恩愛的。”
李笑夕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懟夜橙,轉身跑到劉培鑫懷裏,語氣撒嬌道:“他們欺負我。”
夜橙和沈渡相互對視了眼,表示十分無奈。
李笑夕言歸正傳,沒有像剛才那樣,表情也變的有些嚴肅,她看著夜橙說:“我和劉培鑫剛回來就聽說了,然後想著無聊來看看你,我們好久沒見了呢。”
又說:“顧藍那家夥這次怎麽這麽慢還不來,就差她和賀奇了。”李笑夕抱怨著,臉上卻絲毫沒有不耐煩。
劉培鑫看著手機,“顧藍說臨時有事不回來了,賀奇他也說有事不來了。”
三個人:“……”
李笑夕:“什麽啊?好不容易聚一起,一個個的都有事。”
夜橙走過去拍了拍李笑夕的背,安撫道:“正常,那我們先準備晚上的火鍋吧。”
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都在狹小的廚房裏忙活著,準確的說是兩個人在一旁看著,兩個人在忙。
夜橙尋思著也幫不上忙,就去準備碗和盤子那些,李笑夕見夜橙出去後也跟在後麵。
“夜寶~我來幫你。”
“好。”
……
門外正飄著細雪,夾著冷瑟的風。他們幾個人圍坐在桌子上談天說笑,火鍋還冒著白煙,紅油油的湯,李笑夕注意力全在食物上,她夾了快肉在鍋裏涮了幾下,然後夾起來說道:“開吃。”
夜橙也拿起筷子夾了些菜放進鍋裏。
“外麵好像下雪了。”沈渡坐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窗戶外麵。
夜橙連忙往外看了眼,神情恍惚還有些激動道:“真的,下雪了。臨川的雪。”
李笑夕這會也顧不上吃了,眼裏含著星星似的:“臨川真的很久沒下雪了。”
劉培鑫在旁邊點頭附和。
“那我們吃飽再出去看,說不定雪會下的大一點。”劉培鑫說。
李笑夕非常同意的點頭:“行,那我們吃完才出去看雪。別說,還真的是浪漫的有些別致。”
……
連接幾天都在下雪,初下雪的那晚她和沈渡可是站在廣場上看了兩個小時,其中的原因是因為李笑夕她去買了好多仙女棒,他們後麵都在玩仙女棒和煙花棒了。
那個晚上臨近兩點,劉培鑫才成功勸說李笑夕回家,改天再玩。李笑夕雖然還是有些沒玩盡興,但最終顧及到夜橙,還是同意了。
沈渡雖然回來待了兩個多星期,但還是和夜俊澤返回A市忙車廠的事情了。
夜橙覺得,沈渡大概都要在A市定居了。
她最近還是在做家教和幫人翻譯,每天一忙也是大半天。
夜橙敲完最後一個字,脖子已經酸重的不得了,她伸手去摸後勁,用力捏了捏,放鬆脖子。
今天是十號,也就是還有九天,又到沈渡生日了。
禮物她還沒有挑好,但蛋糕還是手到擒來的。她站起來走出房間,左右活動身體。
距離沈渡生日還有兩天,夜橙還以為自己要坐飛機去A市給他過生日,沒想到出了個門就看見沈渡正向她靠近。
夜橙忍俊不禁,問他:“沈渡,你是幽靈嗎?怎麽這麽喜歡突然出現啊?”
不論在哪裏,沈渡見到夜橙都習慣把夜橙緊緊擁在懷裏,他下巴抵著夜橙的頭頂,說道:“不是幽靈,單純就是想你,想來見你了。”
夜橙歎了口氣,也環抱住沈渡的腰:“嗯。”
“夜橙。”他輕聲喚她,耳旁還有風拂過。
夜橙點頭,“怎麽了?”
“我能養你了。”沈渡說的很認真,就好像在說什麽特別鄭重的事情。“你可以不用去兼職,不去住合租屋,隻用好好讀書,考研,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我現在養的起你,以後也養的起。”
夜橙大腦一懵,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去回應沈渡。
按照上輩子的記憶,沈渡確實也是在她大三時創業成功,未來幾年的車廠也比現在這個時段更加風生水起。
沈渡年紀輕輕就身價上億,還沒有靠家族勢力,全靠自己打拚。
夜橙一麵覺得沈渡真的很厲害很出色,一麵也很心疼沈渡。
讓他如此拚命的從來都是她。
沈渡隻是在兌現自己的承諾,他未來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有計劃的,隻不過那些目的計劃的前提是夜橙。
她張了張嘴,又忘了要說什麽。
沈渡見夜橙沒反應,也不生氣,隻是摟的更緊,他輕笑了下,語氣吊兒郎當的:“我沒騙你,我很認真在和你說,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哪怕未來你說你不想依靠我,想依靠自己,那也沒關係,你要記住的是,我是站在你身後的。”
“累了就可以躲在我懷裏,委屈了就和我說,我幫你出氣,不想太努力也沒關係,那還有我努力,我養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就算有一天我破產了,我無論是下地還是搬磚都會讓你吃穿不愁,絕對不讓你貌美如花的臉弄上一點灰土。”
夜橙被沈渡後麵的話弄的一笑,氣氛越來越奇異,沈渡鬆開她,眼裏溫柔的像清泉裏清明的水。
她內心總有一種預感,感覺沈渡接下來還會說更重要的話。
下一秒,沈渡緊張又帶溫度的聲音響起:“夜橙,畢業和我結婚好不好?我想和你有個家。”
雖然料到沈渡接下來要說的話,但她依舊不知道作何反應,隻聽得見心髒狂跳的聲響。
她看著沈渡眼裏的堅定和固執,又突然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她彎了彎嘴角,打趣道:“誰求婚像你這樣的?”
隨即,沈渡立刻單膝下跪,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拿著一個正方形的盒子,夜橙征愣了幾秒,下意識看向四周,又趕忙讓沈渡站起來:“我開玩笑的,其實到時候求也來得及的。”
沈渡卻格外的堅持,夜橙無可奈何,伸出手讓沈渡幫忙戴上戒指,他語氣還是興奮的:“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知道嗎?”
夜橙笑:“知道,不反悔。”
“你幫我也戴上。”
夜橙接過沈渡戴的戒指,握住沈渡的手心時,才發現他手心濕潤,出汗了。
沈渡看著手裏的戒指又看了看夜橙手裏的,滿意的笑了笑:“就差戶口本印上我們兩個人的照片了。”
這一天還真的是意想不到,夜橙和沈渡回到屋內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夜橙看著沈渡把行李箱帶回來,是不用再出去了?
“你還要回A市嗎?”
“要。”回答的毫不猶豫。
夜橙:“……”
她看他:“那你應該用不著帶行李箱啊。”
沈渡卻說:“你過去打開看看不就行了。”
夜橙知道,沈渡肯定是在裏麵放了什麽東西就等著她去看,她也不猶豫,走過去就打開。
打開後,有些東西直接彈出來了,很多,都是夜橙用的到,但這邊買不到的東西。這麽重,放的全是帶給她的。
她又看了幾眼,看見一個小盒子放在中間被很多東西埋著,但夜橙還是忍不住拿起來轉過去看沈渡問:“我能打開嗎?”
沈渡靠在沙發上,點頭。“可以。”
得到允許後,夜橙沒猶豫直接打開,裏麵放著的東西不多,隻有兩三張卡和幾個她分不清是開什麽的鑰匙,不過有一個她能認出來,車鑰匙。
她一臉疑惑的看著沈渡。
沈渡站起來,走到她前麵,蹲下來和她平視,慢悠悠說道:“我的工資卡和銀行卡。”
夜橙:“……”
她又示意那些鑰匙是做什麽的。
沈渡依然笑著:“你的房子鑰匙和車鑰匙。”
夜橙:“……”
夜橙睜大眼睛看著沈渡,法拉利的車鑰匙她還是認的出的。沈渡卻是靠近夜橙,兩個人的間隙差一個手指。
“我的?”
“你的。本來就打算在你二十歲當生日禮物送你的,但臨時又覺得草率,剛好又看上了A市離你學校近的房子,兩套房子都很適合你,就送了。”沈渡說的特別輕描淡寫。
“車鑰匙呢?”夜橙並不會開車,連駕照都沒有。“我不會開車,給我也是浪費。”
上輩子夜橙的家裏公司很近,根本就不需要用到車,出去一般也是打車的。
“顏色很適合你。”沈渡說。
“……該不會是粉色吧?”
“紅色……”
夜橙歎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那我得賺多少錢,才能賺來我的嫁妝啊。”
沈渡沉了沉眼神,而後無所謂的說:“什麽都不需要,就需要你這個人。”
“不要,我心不安。”
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