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夜橙再一次見到沈渡時,陳弋已經搶先一步走到夜橙旁邊拉起她,刀對向夜橙的脖子。

她一睜開眼睛就知道圍巾那些的都被扔到不知什麽地方了。

夜橙後勁還一片紅,此刻陳弋刀子抵著她的脖子,她竟然一點都不怕,隻是看著沈渡,內心就有一種情緒控製不住,連眼淚也控製不住往下掉。

沈渡已然全身是傷,他從進來就看著夜橙,眼裏的戾氣不見了,見到的都是溫意。

陳弋一點耐心都沒有了,看著沈渡又看了眼那墓碑說道:“給我母親跪下磕三個響頭賠罪。”

夜橙驚愕,拚命搖頭,看著沈渡的模樣。

不行!不要跪!不要!

沈渡!

不要跪!

然而沈渡隻是麵無表情的掃了眼陳弋又冷漠的看著那墓碑上的照片。

陳弋的匕首差一厘米就劃到夜橙了。“快點!”

沈渡這才有反應,筆直又緩慢的跪下來,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還滲著血。

夜橙驀然僵住,臉色慘白,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渡,像要衝出最後的一絲理智。

從後麵進來一會魁梧壯大的胖子,陳弋匕首漸漸離開了夜橙的喉嚨,對著那個胖子冷笑道:“雙子,去會會地上那個打贏了十幾人的真男人。”

那個叫雙子的男人,瞥了一眼就衝上去,沈渡見勢立馬躲開。

兩個人扭打了起來。

另一邊,陳弋從後湊近夜橙,輕聲細語道:“知道你父親為什麽會突然死掉,又為什麽會突然衝向你嗎?因為他當時戴上耳機,和我連著線呢。你這麽聰明應該想到了吧?”

夜橙臉色全無,白的跟一張紙一樣,她開口想喊,卻被堵住了,發不出一句話。

是陳弋!一切都是陳弋的計劃,是他讓夜輝綁架夜欣當障眼法,目的就是想借夜輝的手幹掉沈渡……或者她。

陳弋蹲下來將綁著夜橙腳的繩子解開,夜橙卻不敢有一絲輕舉妄動,生怕又是陳弋的計劃,她腳脖子已經紅腫了,疼的她根本站不住。

她看著陳弋近在咫尺的脖子,恨不得立刻咬斷。

夜橙全身繃的特別緊,一刻也也不敢移開在沈渡身上的目光。

又一會後,沈渡壓製著那個被喚“雙子”的男人,他拳頭上滿是血,狠狠的用力打在他身上。

……

陳弋手拿著一把匕首,他眼神充滿了嗜血,他緩緩伸出對著沈渡。

夜橙看著那匕首離沈渡越來越近,而沈渡完全被雙子糾纏住,脫不開身。夜橙劇烈顫抖著,手被綁住根本掙不開。

她什麽都來不及想,衝過去用被綁住的雙手握住那鋒利的刀口,柔軟的手染了紅,血一滴一滴掉下來,陳弋瞪大眼睛看著夜橙,惱怒的推開她。

夜橙本身就沒什麽力氣了,被猛的一推,沒什麽支力點,摔在地上,她吃痛的悶哼一聲。

她的雙手還在流血,陳弋看著沈渡的背影在劇烈起伏著,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他一刀捅進夜橙的腹部,然後用力拔出來。

“這麽在意他啊?沒事,那你先下去,我待會送他下來陪你,讓你們作對亡命鴛鴦。哈哈哈哈哈!”他笑的癲狂,夜橙痛的臉色全無,冒著冷汗,刀尖離的她很近,她身體往後挪,極力抗拒著陳弋的接近。

“再見了!”陳弋聲音忽的變的詭異。

夜橙猛然閉上眼睛……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擋住了她,她身體小小的完全被罩住,她感受到溫熱的體溫,一隻寬大的掌心捂住她流著血的腹部……很痛……很熱……

“哈哈哈哈哈,中計了,哈哈哈哈!”陳弋完全就像個神經病,他一刀一刀劃在沈渡的背上,一次比一次用力,像泄憤般往死裏整。

大腦“轟隆”一聲,夜橙睜開眼睛,映入眼的是沈渡滿臉灰土和血跡,他一手捂著她的傷口,一手環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埋在胸口,盡全身擋住她。

溫熱的血滴在夜橙身上,眼淚瞬間提訣,她像是被刺激了身體上的所有組織,痛的喘不過氣,悶的想死。

她咬緊牙關,想停止發抖,可身體完全控製不住,她的眼淚侵濕了他的衣服。

“沈渡……”

“我沒事,別怕!”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帶著濃厚的安全感。

……

沈渡用力撐著,陳弋卻不想這麽快結束,他丟開手中的匕首,後麵突然傳來一道急吼:“不知道誰玩火點草沒滅掉,著火了,我們趕緊走吧,弋哥!”

陳弋眉心跳了下,一瞬間的大火蔓延,四處煙撩,他咳了好幾聲,“在火裏做鴛鴦也不錯!”

他抬腿跑出去,將門關上。夜橙和沈渡兩個人被困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

沈渡脫了力,重力全靠在夜橙身上,呼吸漸漸困難,沈渡整個人快昏厥。

夜橙艱難的把沈渡弄到牆上靠著,她跑到門口,握著門把,她所有的力氣都用上了還是打不開,外麵被鎖住了。

她還是搖著門把,像是要搖開門一樣。

她卸了力氣,這周圍根本沒有出口,連塊布都看不見。

突然旁邊的架子倒下來,剛好砸在夜橙旁邊,沈渡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後麵拉住她的手。

房屋開始坍塌,熊熊烈火燃燒著……沈渡手裏的血和夜橙的血融在一起。

漸漸的,火勢很大,房間門被硬物撞開,前麵的路被堵住了,他們還是出不去。

兩個人的呼吸越來越弱,夜橙在此刻並沒有覺得害怕絕望,大抵是因為沈渡在好好保護她,在告訴他沒關係,還有他。

她覺得心安,但也覺得難過遺憾,不管哪一世他們注定沒有圓滿的結局,沈渡的結局注定是死亡。

可是……好不甘心,憑什麽呢?沈渡這麽好,陳弋這麽壞,為什麽結局截然不同。

房頂的木板砸下來,正中他們。

……

迷離之際,她聽見一陣警笛……世界安靜了……

三天後,夜橙眼皮沉重的差點掙不開,她目光緩緩巡視周圍,白淨的牆,消毒水的味道,手上一陣麻。

看著**的動靜,李笑夕趕緊走過去,差點沒哭出來:“夜寶,你終於醒了。”

夜橙情不自禁的從眼尾落了滴淚,她聲音幹澀的像磨著的糙石:“沈渡呢?”

李笑夕一頓,目光閃躲著……

夜橙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她嘴唇幹裂,臉色蒼白,一點精神氣都沒有,腹部一抽一抽的疼,雙手還幫著繃帶。

她走一步疼一次,看著眼前的字:重症監護室。

說不上什麽情緒,心碎了的徹底。

夜橙雙手慢慢抵著門口,李笑夕的話一字一句落在她的心上。

“聽說沈渡傷的特別嚴重,差點死掉,你們被救時,那個木板整個都砸在沈渡身上,好在搶救回來了,現在在ICU,但拒絕家屬探望。”

夜橙無力的,無助的,絕望的坐靠在門上,她埋首在雙膝間,眼底通紅……隔著一個門,她什麽都看不見。

她低聲哭泣著,指尖泛白,她難受的呼吸不上來。

夜橙當時的意識模糊,但她潛意識裏還是清醒的。她聽見沈渡說了很多話,最深刻的還是那句我愛你。

她不知道她昏過去的那時候,沈渡幾乎是在挑戰自己的生命極限在配合消防員解救她。

兩個人被救出後,沈渡偏頭看著昏迷中的夜橙,他嘴角彎起一抹弧度,手指稍用力的握著夜橙的手。

緊接著,那隻手垂落下去,夜橙的眼淚掉在土地上,成了灰燼。

寂靜的走廊隻有那小小無助的身影……

傷口撕裂的疼,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粗喘著氣,一股巨大的窒息感蔓延而來,終於,她崩潰的低聲哭泣。

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這一刻她想死在這裏。她目光看著前麵,李笑夕和顧藍正向她這邊跑來,周圍的所有重疊了,視線迷糊……看不見了。

又過了一個星期,沈渡的情況漸漸好轉,轉為普通病房,但依舊昏迷不醒。

這天她去看沈渡,病房裏還有其他人,她的掌心和腹部還是隱隱作痛,夜橙盡量忽視。

她麵無表情的走進去,如果不是因為她眼底紅的要命,都看不出夜橙在難過。

第一次醒來,夜橙因傷心過度導致暫時性失聲和昏厥。

她隻是緩緩的,有序的走到沈渡的病床前,她很冷靜,冷靜到讓人害怕。周圍沒有一個人講話,都在看著她。

夜橙也不在意,就很安靜的看著沈渡,她露出苦澀又無奈的笑容。

而後,她慢慢彎下腰,幹澀的嘴唇對上蒼白的嘴唇,輕輕的觸碰在一起,沒有任何人阻止,夜橙睫毛輕顫,眼淚一顆又一顆砸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

沈渡……

……對不起

總是因為我……

……我愛你

我也很愛你,還差一年,我們就是合法夫妻了,真的就差一點時間的。

一個月後,陳弋落網被捉,判了死刑,將在三個月後執行。

溫婕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所有事情,陳弋把她撇的很幹淨,她在五個月後被國外學院錄取為博士出國了。

而夜橙還是繼續上大四考研,沈渡因頭部受到創傷,昏迷不醒,變成植物人。

夜橙還是一如既往,生活和學習。

就這樣一晃五年過去,夜橙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從事律師。

她剛下班從公司前往醫院。春暖花開,五月份的天氣還不算太糟糕。

夜橙買了一束花帶給沈渡,她熟悉的把花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坐下來看著沈渡,微笑著說:“還有一個月,笑笑和劉培鑫就要結婚了,時間好快,一晃我也快二十七了呢。”

夜橙去碰沈渡的手,笑道:“前天是清中創辦五十年的周年慶,我受邀去了,這次終於不是爬牆進去的。朗月林的梨花又開了,很香很漂亮,小賣部的老板還是不記得我名字,還認錯人了,以為我是那個晚我們兩屆的女狀元。”

她站起來吻了吻沈渡的額頭,“沈渡,什麽時候你能醒過來看看我呢?”

夜橙又和沈渡待了一會,趕上公司有事,她背起包,要走。

突然,衣角被人輕輕拉住,夜橙僵硬的回頭去看,沈渡沒有睜開眼,隻是下意識拉緊她。

征愣了下,夜橙露出笑容。

……

又過了一個月,夜橙又是捧著花去看沈渡。

她象征性敲了敲門,等了一會沒動靜,她開門進去,發現裏麵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夜橙焦急的跑出去問護士:“你好,請問這間病房的病人呢?”

護士看了眼說:“剛剛辦了出院已經走了。”

夜橙顧不上放病房裏的花,追出去。

陽光愈發熱烈,晃的她頭暈。她跑出醫院,心髒猛的跳動,內心慌的不行。

站在大門口,眼眸映出他挺拔又瘦弱的身影。

夜橙呼出一口氣。她看著他的背影,夕陽輝灑下來,橙黃滿粉的天空裹著一層層白雲。陽光照在他的白襯衫上,沈渡突然回頭。

他的側臉渡上金光,耀眼又熱烈。

夜橙跑過去,站在他前麵用力呼吸著,她張開手臂抱住沈渡,眉開眼笑:“來接你回家了,沈渡!”

他一愣,輕笑著。

望著前麵的長街,道:“嗯,回家。”

這一幕像極了多年前,女孩迷路絕望時,少年突然出現說要帶她回家。

單純又認真到極致。

夕陽餘暉,男人牽著女人的手走過這長街,踏上回家的路。

番外 情不知 憶情留!

錢股再見到夜橙是沈渡昏迷後的一個月。

此時他坐在離醫院不遠的甜品店裏,他約了夜橙出來見麵,因腿不方便他沒有起來去接你夜橙。

看見夜橙時,他嘴角帶著笑,眉眼溫和,依舊很溫柔。

“抱歉,前些天腿受了點傷不方便出去接你,先來了,見諒。”錢股很抱歉的說。

夜橙倒沒覺得什麽,搖頭道:“沒事。”

兩個人坐下一會後,夜橙看了眼桌麵上放著的糕點蛋糕,出乎意料全是她喜歡吃的口味和類型。

錢股微笑道:“提前點的,怕你來了趕不上吃幾口就走了。這些是店裏推薦的,希望能夠喜歡。”

“全是我喜歡吃的口味,肯定吃的開心了。”她拿起一塊糕點嚐了口,笑道。

這家店開在醫院附近倒是挺方便的,餓了吃點就填飽肚子了。看現在人來人往的場景,肯定受人歡迎。錢股但凡晚來幾分鍾,可能就沒他們的位置了。

見夜橙一直沒問找她做什麽,錢股有些意外的看著夜橙,看著她低頭認真吃小蛋糕的模樣,笑了笑。

突然,夜橙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錢股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雖然他知道這樣趁人之危很小人,也很不道德,但……他還是想試試。

哪怕已經知道了結果,他低眸沉思著。

他坐正了身子,目光認真固執,漸漸夾帶著柔意。夜橙也不禁坐板正了些,總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周圍因他的舉動懂顯得緩慢。

錢股看著夜橙,說:“夜橙,你選我吧!”

夜橙僵住,征愣不解的看向錢股。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會令她大吃一驚的預感。

他坦然開口,聲線沒半點變化:“我喜歡你,從很久之前一直喜歡到現在。一開始我就知道你的秘密,因為我和你一樣。”

“……”

仔細聽,能聽出他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和緊張。

那個一樣,錢股相信夜橙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夜橙,你可能忘了,上輩子我高一時你救過我,那時,隻有你願意救我。所以那之後我找了你整整一年,高三轉去清中也是因為你。”

“那時候的我,無論如何招搖,如何明目張膽,都是為了讓你注意到我。”

夜橙啞然,這完全是她沒想到的。難怪給她的感受怎麽老成穩重,難怪錢股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難怪他一開始就很了解她的樣子,原來……

“你……”夜橙驚訝,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夜橙是記得上輩子和錢股認識的點滴的。

……

陽光朗照,空氣悶躁,地板像是安裝了發熱器,走一步就要把鞋底給燙個洞。

這是錢股轉來A班的第三天,前兩天夜橙因為家事請了兩天假,一回到教室,班主任王未盛就交給她一個任務。

那就是─讓新來的同學更好的融入其中。

夜橙點頭答應,這是作為班長的義務,她從辦公室出來還沒回到班上,她就看見了那個新轉來的學生。

看見的第一眼,夜橙就覺得他看起來會是個格外煩人的性格。

果不其然,這句話驗證了那時候夜橙心裏想的。

錢股背著書包慢悠悠的走進教室最後一個位置上坐下。

夜橙看了眼,走過去和錢股說起了他們這個班的學習進度和教學情況。

她很不能理解,一個畢業班為什麽半路要收一個轉校生,多此一舉,還很影響高考。但她也沒有過度深究,隻知道錢股一定是有背景的。

夜橙知道錢股沒有在聽,她也不在意說完就準備走。

然而錢股手臂撐著臉,一臉笑吟吟的盯著她說:“你看著怎麽冷冰冰的?怎麽,我和你有仇啊?”

聞言,夜橙愣住,她搖頭說了句:“沒有。”

他壞笑著:“哦?是嘛?那你叫什麽名字?”

夜橙想著這個人肯定是過來圖個新鮮的,反正班主任交代的任務她完成了,她淡聲:“夜橙。”

“我要說的說完了,還有不懂的可以去問老師,我先回座位上了。”

之後,夜橙就坐在座位上寫題。

這好像是他們之間的開場白。

後麵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錢股總喜歡圍著夜橙,吃飯喜歡和夜橙吃一樣的,下課就過去找夜橙問問題,放學就等著她一起出校門。

身邊所有人都很奇怪,錢股才來多久,怎麽對夜橙怎麽感興趣。

有人說錢股看夜橙漂亮才纏著她,也有人說他們之前就認識,是很多年的朋友,也有人說是錢股在追夜橙,眾說不一。沒人知道其實是高一暑假的夜橙去到外地打工,順手報了警救了一個男孩。

她連那個男孩的臉都沒看清就走了,剩下的事情她不知道也不關心,更不會清楚,那個男孩為了這個找了她整整一年。

錢股從小到大都是被疼愛著長大的,他性格開朗,陽光,很聰明,學什麽東西都快,雖然每天都吊兒郎當的,但從來都不會讓人去操心他。

他樂於助人,那次就是因為救了一個小妹妹而招來那個地方的小混混,他被一群人圍著打,有人經過也不敢多管閑事,他眸中黯淡,就在他以為要被打死時,他聽見遠處傳來警察跑來嗬斥的聲音,他臉埋在灰土裏,艱難的抬起頭看向遠處站著警察後麵的女生。

而後意識漸漸模糊,醒來就躺在醫院了。

窗外夕陽輝落,教室裏隻剩下他一個人。他站起來跑出去就看見快走到校門口的夜橙。

他絲毫不猶豫背起書包追了上去。他跑的特別快,追到夜橙時已經出了校門口一段距離了。

“夜橙!我送你回去唄!”錢股喘著氣,笑著說。

夜橙腳步沒停,看著前方:“我們不順路。”

“順啊,我跟著你回去再回來不就行了。”他笑的格外朗照。

“我不需要。”

錢股盯著夜橙,嘖了聲說:“你至於拒我於千裏之外嗎?我們好歹也認識了幾個月了。”

“至於,你有這時間你還不如趕緊回家學習,幹嘛老是纏著我。”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我肯定能考上和你同一所大學。不過……”錢股忽然靠近夜橙,聲音耐著笑:“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纏著你?”

夜橙麵無表情的看著錢股:“你說因為我救了你,你報恩,這幾個月你已經報了,我們兩清了。”

“你別在煩我了。”

錢股隻是看著夜橙說:“一開始是這樣的,但後來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

“我在追求你,你看不出來嗎?”

夜橙心下無奈,恐怕是要被纏上一會了,馬上快高考了,雖然她被名大錄取了,但她不想因此影響到別人。

她看著錢股語氣淡漠,眼神都透著一個生疏,夜橙說:“看不出來,你這樣子我很煩也很不喜歡。”

錢股一愣,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語氣還有些委屈:“用得著說這麽清楚嘛。”

夜橙:“……”

“反正你別煩我了,我不可能喜歡你的。”

錢股突然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笑著說:“為了你去死也不可能嗎?”

夜橙:“不可能!”

錢股臉上還是那副表情,隻是眼神肉眼見到的黯淡了幾分:“夜橙,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喜歡你一輩子啊?不可能!我絕對不會喜歡你這麽久的,我明天就把你忘了。”

夜橙:“……隨你便!別跟著我。”

“我就跟!誰讓你剛剛說話這麽大聲。”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夜橙知道他不會跟著。

夜橙原以為她這麽說錢股能消停一些日子,誰知道比之前還要誇張,還要明目張膽,就生怕別人不知道錢股喜歡夜橙一樣。

終於有一些人看不下去跑到辦公室打小報告,夜橙和錢股被請家長,那天是錢股第一次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家人每天很忙,來的那個人是他家的管家司機,而夜橙那邊來的是她的父親。

他就看著夜橙在辦公室當著很多人的麵被她父親一巴掌打了過去:“老子是讓你來讀書的,不是讓你來找情郎的,要是這麽想,那就不要讀書了,浪費時間!”

夜橙麵無表情,隻是狠狠的盯著他,一聲不響。

錢股坐在位置上,等著夜橙。看見夜橙時,他內疚又害怕:“對不起……”

教室裏很安靜,隻有他這一句對不起格外響亮。

“錢股,謝謝你喜歡我,但我真的不喜歡你,我不想耗著你,我就隻想好好上高中考大學,其餘我什麽都不想考慮。”夜橙沒理會錢股的表情,繼續說:“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也別影響我。”

他突然想起之前和夜橙告白時她也是這樣回複,隻是那時候他不痛不癢,與此時比起來,還真的是天差地別。

他那時候回的是:“那又怎樣?喜歡就是喜歡了,你不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怎麽樣都喜歡,你要拒絕,不接受,OK,我等,等你喜歡我。”

但現在他隻能回一句:“對不起,夜橙。”

之後兩個人仿佛跟沒認識過一樣,有夜橙在的地方錢股總會離的最遠。

後來高三結束,他們也沒有講幾句話。

再見到麵時,是大學報道那天,他們兩人雖然沒和之前一樣生疏但也算不上親近。

那天夜橙和他打完招呼就走了,那時候的錢股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著急,後來才明白是因為她要去見一個人。

他們學的專業一樣,平時很容易見麵,偶爾也會有交流,但錢股終於還是沒敢像高中那樣明目張膽因為他怕一不小心又讓夜橙難堪。

慢慢的他也就變得小心翼翼,開始不那麽幼稚。

但終究還是沒機會,他和沈渡第一次見麵,錢股就知道夜橙是喜歡這個人的,隻是她自己不知道。

後來,他就選擇默默的,悄悄的守護。

就連兩個人在美國的那段日子,錢股也是不失禮貌的關心,夜橙也是保持著普通好友的度。

錢股也會問夜橙和沈渡之間發生的事。

夜橙慢慢的就把錢股當成好朋友了。

但她不知道錢股在美國是有想過和夜橙求婚的,他連適合夜橙的戒指都買了,但還是沒送出去。

錢股之所以騙她,其實也算是自己給自己心靈上的安慰。在美國,夜橙說有機會她想去F城過下半輩子,因為那裏有山有水,很清淨。

後來他打算和夜橙坦白,回到臨川才知道最近發生的一切,他了解夜橙的性格。

那天他跟著夜橙走了一天,看著她站在涼亭看著海麵,他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看見夜橙跳下去那一刻,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他也跳下去。

但他沒能救回夜橙。

再一次醒來時,他意外自己能夠保留上輩子的記憶,但很遺憾,他和上輩子一樣還是晚一步。

……

錢股看著一臉懵逼的夜橙,無奈的笑了下:“夜橙。”

夜橙緩過神,“對不起!錢股。”

“還是選他嗎?”

“一直都是他啊,謝謝你喜歡我這麽久。”夜橙說。

“算了,隻能說我們沒緣,還是當朋友的好,祝你們幸福。”

夜橙微微笑著,“謝謝,那我先走了。”

“夜橙,我明天去西城的飛機,可能不回來了。”

“保重!”

錢股看著夜橙漸漸遠去的背影,才發覺他臉上有幾滴淚。

他緩緩從椅子上起來,拿出放在夾角裏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其實夜橙不知道,那天她被綁架,他和沈渡一同去的,隻是不小心被打傷了腿,要不是沈渡及時幫他擋住那一棍,可能……

他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他說的話:“如果我不行了,請你幫我照顧她,我知道你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或許是那次,又或許更早,他就已經輸的徹底了。

這是對夜橙的坦白,又何嚐不是一種釋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