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墨身為西域王子, 自小受萬眾矚目,自然不會伺候人,可如今這個高大尊貴的男人, 正乖巧跪在體型較小的小皇帝跟前, 幫小皇帝穿裏褲。

“陛下, 您抬一下腳。”

哪怕是被伺候著,壞脾氣的小皇帝仍眉眼不耐, 頗為嫌棄地抬起腿,白嫩足尖蹭過男人的膝蓋,踩在深色的大腿麵上時, 男人肌肉會瞬間鼓起,形成一個爆發弧度。

他們的體型對比過於強烈,一個黑似猛獸, 渾身是發達健碩的肌肉, 另一個是軟綿綿的小兔子, 渾身雪白, 摸起來瞧起來都格外柔軟。

小腿圓潤, 並非幹巴巴的瘦,握住時指腹會陷下一小塊, 指縫間溢出豐盈軟肉。

微生墨看著看著,又開始發呆, 目露癡迷。

虞清討厭動作不麻利的人,他曲腿用膝蓋碰了碰微生墨的下巴, 沒什麽耐心道:“快點,朕等會還有事。”

微生墨怕惹他不開心, 隻能加快速度, 然而他確實弄不明白中原服飾該怎麽穿, 一層又一層的服飾讓他手忙腳亂。

半天過去,隻穿上貼身裏衣裏褲。

小皇帝在這裏浪費半天時間,卻連個衣服都穿不上,他當即氣惱地將外袍往微生墨臉上砸,眼中嫌棄鄙視之意再明顯不過。

微生墨希望小皇帝再給他一次機會,門外響起敲門聲,小皇帝瞪了他一眼,使喚他去開門。

打開門後,不論是微生墨還是來人,都愣在那裏。

空氣中流動一種詭異的氣氛,虞清等了半晌沒等到人,往外踏了幾步,門外人同時側首看他。

四目相對,虞清看到這張富有神性的臉,是微生銀。

“大祭司怎麽來了?”

“是攝政王喚臣來的。”

他們聊天對話時,微生墨自然回到小皇帝身邊,主動伸手扶著小皇帝的胳膊,另一手繞過後腰,幾乎將小皇帝完全抱在懷裏。

“陛下,現在天氣涼,還是回屋內吧。”微生墨幫小皇帝撥開鬢邊淩亂的碎發,柔聲道,“我繼續伺候您更衣。”

虞清嗯了一聲,又看向微生銀:“你也進來吧。”

屋內,微生墨還在幫虞清更衣,盡管微生墨很想將這件事做好,仍心有餘力不足。

西域服飾款式簡單,穿法一目了然,中原注重禮儀,服飾複雜得要命,更別說皇帝的服裝。

小皇帝耐心全無,一把推開男人,男人剛要道歉,一旁傳來空靈低緩的聲音:“讓臣來吧。”

微生墨皺眉看他。

其他男人像他一樣對小皇帝有意思,趕著伺候小皇帝的行為,他能夠理解,可青朝這位大祭司這是做什麽?

在他沉吟時,小皇帝也嗯了一聲。

微生銀的手法雖沒有宮人熟練,但好歹知道衣服怎麽穿,修長指節穿過腰帶,摸進小腹時微有停頓,旋即很快將衣服妥帖拉好,穿戴整齊。

一切配飾皆安排得無比妥帖。

“做得好。”虞清習慣性誇獎,誰料他一說完,手腕便被扣住。

他困惑低頭,瞧著男人的手從手腕滑至手背,又慢慢摸著、揉著,手掌從手背包住他的小手,骨骼分明的手指慢慢穿進指縫。

十指相扣。

微生墨眼皮一下,抬起的眼睫下盛著石破天驚的錯愕,他還來不及質問二人是什麽關係,便聽到眼前的男人輕聲說:“陛下,您要納九王子為妃嗎?”

這時他忘了質問,急忙豎起耳朵聽,眼睛期待且急切地望著小皇帝,等待小皇帝給他一個名分。

虞清掀起眼簾,長而濃密的眼睫在下投出密密匝匝的疏影,腦袋微偏,眼中滿是不解。

微生銀避開他的目光,垂眸掩住眼中複雜繚繞的

情緒:“陛下,您不能將九王子納入後宮。”

“他的生辰八字克您。”

眉骨附近的青筋狠跳,微生墨眼神瞬間狠厲,似叢林間奔走的暗夜猛獸,毫不掩飾釋放自己的惡意,直勾勾盯住微生銀。

這個賤男人在說什麽?

他自認他沒有招惹過大祭司,也從未與對方有過爭執。若非要說矛盾的話,也許他們之間的矛盾主要來源於小皇帝。

可他們二人誰都沒名分,這個賤男人不去針對花京時或是謝玄英,跑來針對他做什麽?!

“陛下,您不要聽他胡說,我出生那年天降福瑞,天師算過我的命格,我是福星轉世,隻會給您、給未來青朝帶來福祉,絕不會克您!”他惡狠狠盯著眼前麵無表情的男人,“您不要被不懷好意的人挑撥離間,傷了我們之間的情分。”

虞清尚未開口,門被人從外推開。

仇止若緩步走來,然他走路平穩,麵色自若,身上帶著些血跡。

“陛下,大祭司說的沒錯。”仇止若緩緩道,“這段時日,大祭司將後宮所有人的命格都瞧了一遍,不論宮女、侍衛,又或是……”他表情變得極其不願,卻還是淡淡說出,“或是貼身伺候陛下您的人。”

“任何同陛下犯衝的人,臣皆給了他們一筆銀兩,讓他們提早出宮。花公子與謝公子的命格普普通通,不算差,但不會和陛下您的命格犯衝。”

“還有——”

仇止若落在微生墨身上的目光有些寒意,“九王子,我們青朝是禮儀之邦,尊重你們外來使者,但你們的人似乎並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就在一個時辰前,你的貼身侍從在宮中公然討論陛下容貌,用語粗俗惡劣,宮人前往提醒,反被拳打腳踢。”

微生墨牙關一緊,他身邊的部分侍從確實有性情桀驁且不服從管教的,但這些人都是西域的勇士,是他父王派來盯著他,不要讓他胡作非為的探子。

“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就地斬殺。”

仇止若輕飄飄丟下一句話,語氣稀鬆平常,他是青朝攝政王,生殺予奪隻在他的一念之間。

一旁的小皇帝麵色微變,他怕小皇帝嚇到,急忙補充道,“開個玩笑,九王子不會當真了吧?”

“本王隻是按照宮規對他們進行懲戒,不料他們並不服,同本王動起了手。沒辦法,本王隻能親自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了。”

“他們罵朕什麽了?”

小皇帝突然發問,無人回答。他說:“朕要知道。”

仇止若不願重複那些肮髒下流的言語,他將小皇帝摟進懷裏,大掌緩慢揉著小皇帝的後腦,感受掌心下的順滑,輕哄道:“聽這些話做什麽,那些不會說話的人,這輩子都沒機會開口說話了。陛下,您放心,我都替您解決好了。”

不僅是這幾個嘴碎的人,任何敢議論小皇帝是非,又或是包藏禍心的人,他都會一一解決。

他不會讓預言成真,也不會讓他的小外甥受到任何傷害。

“陛下——”微生墨試圖辯解,前方一身銀袍的男人下跪,沉沉打斷,“陛下,若您執意要讓九王子進後宮,國家命數會受到影響。”

“臣請陛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