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不會。”賀蘭序說道。

序淩棲:“……”

那你突然這麽暗示是幹嘛,有意思?

“但是為了我妹妹的緋聞情況,還是要告訴你一聲。少年愛做夢也沒事,但是你得知道,總有一天,夢會醒的,不要當真,也不要在意。”賀蘭序一番話說的很哲學。

大致就是:別惦記我妹。

我現在和你好好說話沒錯,但是勾搭我妹,之後的情況就很難說了。我們彼此都了解一下,不要約過一條線。

許淩棲淡淡開口:“賀蘭公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和顧知宴之間絕無可能,在我知道她嫁給傅鬱瑾之後,就沒有上心過了。”

所以,不要總是刻意讓我想起來那些事情。

另外一邊,療養院。

沈亦泱坐在輪椅上看著外麵的油菜花田,表情安靜而又溫和,歲月輕待美人,時光沒有在這位曾經的舞蹈家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就算有過兩個孩子,她還是那般的優雅,年輕。

比起來之前的混沌,這個時候多了一絲清醒。

嘎吱。

門被打開。

外麵進來了人。

“好久不見了,你認識我嘛?”

溫潤和煦的嗓音,讓她愣神。

隨即,轉過頭。

看到坐在輪椅上的人,有一瞬間的怔忪,隨後笑著卻也抱歉的看向來人,“我認識你,對不起。”

我認識你,對不起。

我傷害了你。

蔣冶粼愣神,認識自己?

之前沈亦泱不是特別不清醒的存在嘛?

為什麽這個時候突然認識自己了?

“你……真的認識我嗎?”蔣冶粼不相信。

之前,沈亦泱每次看到自己的時候,都非常的憤怒,而且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甚至有時候拳腳相向,現在是怎麽回事呢?

“蔣冶粼。”

蔣冶粼愣了。

“我的孩子。”沈亦泱的眼底蘊含淚水。

聽到這話,蔣冶粼不淡定了。

這麽多年,25年的人生中。麵前這個女人從來都沒有搭理過自己,更加沒有把自己當成是兒子,現如今是清醒了嘛?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個兒子了嘛?

“還是希望,你不要把我當成孩子。”

蔣冶粼冷漠。

沈亦泱點頭:“我知道,我不配當你的媽媽。”

隨後看向蔣冶粼的腿,歎氣。

是她不配。

當初就算在拒絕,在怎麽瘋狂,也不應該拿孩子出氣。這樣一個小生命有什麽錯呢,他來到了這個世界上,還是純潔無比的時候,卻受到了一萬點傷害,都怪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好。

“蔣冶粼,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也知道我不配讓你喊我一聲媽媽。”沈亦泱嗓音冷靜自持,“我,更加希望你清楚一點,我對你的父親,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是你的父親,毀了我。”

是蔣偵,毀了一個正常的女人。

讓她,變成了瘋子。

“我知道,所以我這麽多年恨著你的同時也在同情你。”蔣冶粼的表情很是淡然,仿佛再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恨你,當年對這麽殘忍的我。

同情你,因為蔣偵,毀了自己一生。

“不用同情我,我也知道你過來這裏想要幹什麽,我隻是拜托你一件事情,不要在糾結傅鬱瑾的事情。也不要傷害傅鬱瑾,就算讓我去死也可以。”沈亦泱略微抱歉。

雖然很對不起蔣冶粼。

但是對她而言,珍貴的是傅鬱瑾。

那是她的孩子。

最為珍貴的孩子。

蔣冶粼就連表麵的淡然也維持不了了。

“所以說,你這是在拜托我嗎?拜托我放過你的兒子?沈女士,你不覺得你這話說的有點殘忍了嘛?”

同樣都是兒子,卻偏向傅鬱瑾。

他,就隻是個意外。

“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說什麽。”

蔣冶粼點頭,表示了解。

對蔣冶粼,是對不起。

對傅鬱瑾,是我愛你對吧?

還真是諷刺,被自己的媽媽嫌棄。

“既然你清醒了,我就實話說了吧,我答應了父親一個條件,交易的情況就是你,我要把你送給蔣偵先生,這是我的想法,你有別的想法嗎?”蔣冶粼問道。

不過,就算是有其他原因,也會被拒絕。

沈亦泱:“你直接殺了我吧。”

蔣冶粼:“您這是讓我報仇嗎?”

“我不會再回去蔣家,也不會再回去蔣偵的身邊。”沈亦泱看向蔣冶粼,這也是他的孩子,但是眉宇間都是蔣偵的樣子,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她,是個偏心的母親,她知道。

她不會給蔣冶粼所謂的愛,因為早就傷害了。

“抱歉,我不能答應你。”蔣冶粼開口。

啪!

門被打開。

有人走了進來。

蔣冶粼並沒有回頭,淡淡笑了一下:“賀蘭序,反應很快嘛,不過沒什麽用了,這是我的母親,我帶走她,理所當然。”

不回頭也知道是賀蘭序。

“沈女士,你想跟他走嗎?”賀蘭序問道。

傅鬱瑾離開之前,告訴他要保護好沈亦泱,這裏安排了很多人都是為了保護沈亦泱的,但是並沒有讓沈亦泱察覺,蔣冶粼來的時候,這裏的安保人員第一時間就告訴自己了。

所以,他才能這麽快的趕過來。

沈亦泱看向蔣冶粼,“你恨他嗎?”

蔣冶粼笑:“您覺得呢?因為他,您變成了瘋子,我變成了棄子,被所有的人拋棄,可我也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啊!

曾經,也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為什麽,他要承受這些!

讓一個不想要來到這個世界的小孩經曆這些!

然後在他渴望母愛的時候,對他如此冷漠。同樣是親生兒子,傅鬱瑾什麽都沒有做,甚至都沒有做到陪伴,就得到了沈亦泱全部的愛。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傅鬱瑾是她愛的男人的兒子。而自己,隻是一個不幹不淨的血脈,是她最討厭,毀了她一生的男人的孩子。

真是諷刺啊!

可他蔣冶粼做錯了什麽。

從小到大,一直是殘疾,還得對所有人微笑。

揣測別人的心意,理解別人。

就連唯一心裏女孩,也是他所謂“哥哥”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帶我走吧。”沈亦泱開口:“你的腿是我做的孽,你這麽多年沒有母愛也是我的錯,和他沒有絲毫的關係。”

蔣冶粼冷嗤。

所有的紳士風度全部都變成了狗屁。

“所以,沈女士,為了您兒子,您願意付出一切嗎?”

蔣冶粼問道。

沈亦泱點頭。

眼神裏明明白白的說明了:我不喜歡你,蔣冶粼。

“那,走吧。”

沈亦泱看向賀蘭序,“你是鬱瑾的朋友?”

賀蘭序看向這個優雅的女人,“準確的來說,他是我的妹夫。”雖然不怎麽想承認這個便宜妹夫,“而且,沈女士,恕我直言,現在過了舊社會那一套了,不需要你保護你本來就很強大的兒子。”

“他更加希望的是,你能夠幸福。”

賀蘭序道。

沈亦泱的事情他也聽說過,現如今好不容易恢複了記憶,而且也清醒了,可以看著自己最愛的兒子一起生活,沒來由的跟著蔣冶粼走幹嘛啊?

所有的人都悲哀,都痛苦。

但是,沒有必要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別人上吧?

“蔣冶粼,今天你走吧。我不對你做什麽。”賀蘭序淡淡的開口:“她也是你的母親,你沒有必要這樣。”

蔣冶粼冷笑:“我記得,你妹妹也在我手裏吧?”

“嘖?看起來你是準備和我硬著來了?”賀蘭序淡淡的看向蔣冶粼,“我妹妹出事這麽久,我還這麽淡定,你真的沒有考慮過什麽嗎?”

“考慮,你手裏頭不是有把柄嗎?”

賀蘭序笑了一下,優雅矜貴。

“蔣冶粼,現在走吧,這是這樣對你最後的溫柔,也是傅鬱瑾交代的,如若你過來找沈女士,讓我非常客氣的放你離開。”賀蘭序也不知道傅鬱瑾是怎麽想的。

雖然是兄弟,但是當初也是蔣冶粼想要派人追殺傅鬱瑾,他也過得很是艱難,但是在得知蔣冶粼是傅鬱瑾弟弟的時候,他就感覺有點兒手下留情了。

“所以,讓我感謝他?”

蔣冶粼冷嗤。

賀蘭序:“他隻是不希望,清醒的沈女士看著她的兩個兒子自相殘殺。”雖然他不理解傅鬱瑾,但是也知道,這是傅鬱瑾留給沈亦泱的溫柔。

所以,對蔣冶粼放過一馬。

蔣冶粼問道:“你……不擔心顧知宴嗎?”

賀蘭序笑:“你覺得做這麽大的一個局,是給誰看的?蔣冶粼,人可以聰明,但是不要聰明過頭。對於你的行為,我隻有一句話,活該你這輩子什麽都沒有。”

蔣冶粼:“……”您有病。

“你受傷,無所謂。以德報怨,也可以。”

蔣冶粼開口:“但是,你找錯人了。”

沒一個人對不起你。

“你要是真的不爽,回去找你父親去,他才是讓所有人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你卻把氣撒在親生母親和哥哥身上,我,都替你丟人!”賀蘭序就差呸一口。

就這樣的,還說喜歡他妹妹?

別丟人就好不好?

我妹妹看不上你,從來都不是因為你殘疾。

而是因為你的心胸實在是太狹隘了。

甚至,都還不如隔壁的許淩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