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整個大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隻剩下了幾個不安分的呼吸聲,急促而緊張,讓人聽了都覺得慌張。

我心裏窘迫,隻想快點離開這裏,根本沒時間去管身後到底是誰,急匆匆地就要往外衝,卻忽然被一個聲音給叫住了:“丫頭,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就要走嗎?”

我一愣,反應了好久才意識到,這就是虞老伯的聲音啊!

我興奮的轉過頭,發現虞老伯還是老樣子,一身寬鬆的白色衣裳,頭發和胡子都花白,和藹的笑著看著我,身邊原先那些對我冷嘲熱諷的男男女女全都低著頭,一臉驚恐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可沒空理會他們,看到虞老伯,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猛地就往前衝過去,一把抱住了他,虞老伯就像是我的爺爺一樣,憨憨的笑著,不停地說著:“哎喲喲,我這把老骨頭,要被你這臭丫頭整散架咯!”

“那個……先生,需要我為您和客人準備熱茶嗎?”

一開始的那個女人似乎想要將功補過,一臉討好的迎了上來,不過,虞老伯似乎已經看到了她剛剛的嘴臉,麵對我原本還很慈祥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嗎,你們都忙去吧!”

我幾乎已經聽到身後那個女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我可沒空理會他們,而且,這事兒可本來就是他們不對,我沒有那麽好的肚量,說不計較就不計較!

我被虞老伯帶到了他的辦公室,走得太匆忙,甚至有些緊張,害得我都沒有看清楚周圍的東西,以至於連自己進的是哪間辦公室都不知道,而且,剛剛那個女人喊虞老伯先生,這種稱呼,我還是不能確定虞老伯到底是什麽身份啊……

知道我的想法,君溯塵在我的口袋裏有些躁動起來:“這就是你們凡間所說的八卦?這老人到底是什麽職業,似乎並不妨礙他幫你調查那個男人吧?”

君溯塵總是這樣,雖然說的是實話,卻總讓人覺得生氣。而且,他總是不喜歡叫別人的名字,這個老人,那個男人……聽起來真別扭啊。

“好了,說說吧,來找我,到底想讓我老頭子幫什麽忙啊?”

虞老伯倒是連句客氣話都沒有,一上來就步入了正題。不過,這倒正合了我的胃口,因為我從來都不喜歡與人交涉,說話的本領也不高,轉移話題的時候,也總覺得自己突兀。既然虞老伯自己點明了正題,我也就不必跟他客氣了。

我將陸晨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因為虞老伯見過蕭輕寒,知道的也比徐正軍多,所以,我跟虞老伯說起話來,倒是省了不少力氣。

“虞老伯,陸晨這家夥說失蹤就失蹤了,而且怎麽找都找不到,他肯定是故意躲起來了,所以,我想……我想讓您幫我找一下……”

虞老伯喝了口熱水,嗬嗬一笑,似乎覺得這件事十分簡單,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他向後一仰,靠在了椅子的後背上,兩手交叉放在腿上,十分認真地說道:“找人,倒是不難。不過,老頭子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就這麽僅憑一個名字就能給你找到人啊!”

我趕緊往前探了探身子,顯得有些著急:“可是,我也沒有他的照片啊……不然,我去警察局找人,給您找張照片?”

虞老伯嗬嗬一笑,眼睛彎彎的看著我,就像在看個無知的孩子一樣。我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君溯塵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裏充滿了對我的嘲笑:“若是能夠憑著照片去找人,你幹脆去找警察就好了,何必來找他?”

我這才明了,趕緊詢問:“那……那您需要什麽,我馬上去找!”

虞老伯這才眼睛一亮,將水杯放下,十分欣賞的抬起頭說了一句:“恩,孺子可教也。”

我真不好意思說,不是我可教,是我口袋裏那個人、不,鬼可教。

“我需要陸晨身上的一件東西,頭發,衣物或者指甲,都可以,總之,一定要是他身上的東西。”

我一下子就有些蒙了,怎麽,找人需要這些?這不是警犬才幹的事兒嗎!不過很快,我就迅速甩了甩頭,暗罵自己,程兮,你想什麽呢,虞老伯可是在幫你!

可是,即使知道了方法,事情卻依舊無法進行下去,因為,別說是陸晨的頭發,我甚至連一件他的衣服都沒有,每次遇見都是劍拔弩張的,我去哪兒弄他的頭發啊……

見我有些為難,虞老伯又補充道:“如果沒有身上的東西,那就告訴我他的生辰八字,姓名配上生辰,還可以一試。”

我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了一絲喜悅,剛想說什麽,卻馬上又黯淡了下來,因為,我連陸晨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

我現在恨不得狠狠地打自己幾巴掌,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調查,就這麽莽撞的來了,想想還真是可笑啊……

我有些失落的我在沙發上,鬱悶的抽著鼻子,心裏想著,難道我今天剛來,就要無功而返了嗎?我奔波了一路,就因為自己的疏忽,一無所獲的奔波回去?

我不甘心。

這時,我的腦子裏忽然蹦出了一個人來,我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高興地一拍手,大聲喊道:“我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直在旁邊靜靜等我反應的虞老伯被我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喝的水全都吐了出來,還不停的咳嗽著,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釋道:“我認識一個警察,他在幫我調查這件事,我可以托他調查一下陸晨的生辰,如果是本市人,他的資料警察局肯定會有!”

我一邊說,一邊激動了有些壓抑不住自己,沒想到,我竟然這麽聰明呢!

我激動地拿出手機,手指幾乎因為興奮而顫抖的撥不出號碼了。

徐正軍倒是很配合,聽說我需要幫忙,二話不說就幫我調查去了。在這段時間裏,我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虞老伯聊天,聊著這段時間的生活,當然,關於虞斐雅那一段,我還是可以隱藏起來了。

我們聊著聊著,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我興奮地指了指手機,就差高興地跳起來了,虞老伯倒是寬容的很,很自覺地閉起嘴巴,保持安靜,我這才接通了電話。

徐正軍還沒說話呢,我就搶先開口了:“怎麽樣啊警察大人,有結果了嗎?這種小事,對你來說是不是特別容易啊!”

我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就好像現在已經查到了陸晨的下落一樣。虞老伯也在旁邊安靜的咧嘴笑著,像是被我傳染了。

可是,我的話音落下好一段時間,那頭都沒有說話,我開始意識到不對勁,徐正軍雖然平時冷靜穩重,可也不至於冷靜成這樣,一句話都不說,或者說,欲言又止。

我抬頭看了一眼虞老伯,他似乎也察覺到什麽,剛剛舉到一半的茶杯也不往嘴邊放,也不往桌子上放,就那麽半舉著,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樣。

“怎麽了,徐正軍你說話啊。”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長長的歎息聲,隨後,徐正軍的聲音響了起來:“程兮,我已經查過了,可是,陸晨在我們局裏隻有姓名的登記,其他的,包括出生年月甚至年齡,任何詳細的信息,全都不存在。”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