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並沒有過多長時間,準確的說,好像我才失去意識,馬上就醒過來了一樣。我一時還沉浸在剛剛的痛苦中,猛地坐起身子來,大口的猛喘了幾口氣,貪婪的往自己的肺裏塞空氣,恨不得這些空氣永遠留在我的身體裏,不要出來。
直到我聽到了一陣鼓掌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秦誠坐在我對麵,眼神有些呆滯,不過,我看的出來,他在盡力微笑,甚至在拍掌的手都顯得有些僵硬。
我有些後怕,因為在夢裏,最後的那段時間我的意識是模糊不清的,所以,我現在也不知道,我到底是逃出來了,還是在夢裏被淹死了。而且,我看向秦誠,雖然在鼓掌,應該是讚賞,可光是看看他的臉,我就覺得事情不對。
如果是通過了,他不應該高興嗎?如果沒通過,他又鼓的哪門子掌呢?
我有些怯,不過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依舊坐在皮質躺椅上,坐起身子之後,因為這椅子設計的問題,有些難受。
“秦先生,請問……我通過了嗎?”
秦誠先是一怔,隨後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尷尬地放下了一直機械動作著的雙手:“哦,哦……你看我……恭喜你程兮小姐,你通過了測試,從今天開始,就正是成為我們組織的一員了。”
秦誠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冷靜下來的,我有些疑惑,隻好試探性的問道:“秦先生,是我太弱了嗎,讓您不太滿意嗎?”
秦誠連連擺手,哈哈大笑,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剛剛那個斯文的男人:“不不不,我隻是有些震驚,你一個小姑娘,能力確實異於常人,看來,老虞頭說的沒錯,你確實天賦異稟,不過,還是需要努力才行啊。”
秦誠的話雖然是誇我的,可語氣裏絲毫都沒有讚賞的跡象,這讓我覺得,這些話似乎就像某種恭維一樣。可是,我現在才剛剛進入組織,一定是這個組織裏麵最弱小的存在,這個一看就地位不低的人,根本就沒有理由恭維我啊。
我思索間,秦誠已經打開了門,又恢複了之前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朝我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我出去。
我跟著秦誠出來,他十分開心的向眾人宣布了這個消息,更讓我覺得感動的是,他十分客觀的分析了虞斐雅和我之間的矛盾,並且作為中間人,將我和一開始那個幾個人之間的矛盾給解除了。
這時,旁邊走過來一個人,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他就將手裏的東西全都交到了秦誠的手裏,轉身十分迅速的離開了。
秦誠見我好奇,竟然往前一步,擋住了我的視線,隨後對我說道:“不要試圖去探索那些與你不相幹的人,這是我們組織的規矩。”
秦誠雖然是在說規矩,但話語間卻並沒有責備或者嚴肅的氣氛,正相反,他說起話來,就像個老朋友一樣,讓我莫名的就想去相信他。
歐文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下一秒,就忽然感覺到手裏一沉,低頭一看,秦誠竟然將剛剛那人拿來的東西全都放在了我的懷裏。難道這是要讓我給他當搬運工不成?
我正要開口詢問,秦誠就對我解釋道:“這是有關於組織的一些相關資料,包括一些學習資料和規矩,你回去好好看看,半個月之後,我們組織會舉行一次選拔,而這次選拔,會直接與你今後在組織的地位和級別有關。”
我馬上就明白了過來,這就是虞老伯所說的,不同的地位,就會有不同的權限,那是不是意味著,隻要我通過了這次選拔,就會擁有一定的權限了呢?隻是不知道,距離我能夠查看那些資料的權限,我還需要多久。
我認真的點了點頭,看著懷裏的資料,有些發愁——一共有四五本書的樣子,每一本都厚的像本字典,光是這樣抱在懷裏,我就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被壓得走不動了。
秦誠交代完了這些事情,轉身就要離開,往前走了幾步之後,卻又轉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提醒我道:“哦,對了,如果錯過了這次選拔,下一次就是一年之後了,所以,一定要把握好這次機會,加油吧!”
我以前總覺得,像這種地位階級分層如此明顯的地方,人情味自然也很淡薄,我甚至已經做好了在這裏做最底層被欺壓的勞動人民的覺悟了。而秦誠的態度,跟我的想象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反差,而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忽然覺得,或許,留在這個組織裏麵,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我有些感動,奮力的點了點頭,隨著秦誠的離開,周圍的人也都散去了,我看了一看自己身後那個長的看不見盡頭的樓梯,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下來時心裏的那種絕望與無助,又掂量了一下手裏厚重的書,有些發愁,還真是沒良心啊,難道讓我一個人抱著這些東西上去嗎?我會崩潰的好嗎!
“嘿,丫頭,你怎麽不叫人啊!”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我一陣驚喜,回頭一看,竟然會虞老伯!虞老伯看到我手裏的那些書,急忙給旁邊的幾個人使眼色,很快,我的書就轉移到了他們的手裏。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這丫頭不簡單,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竟然已經通過測試了,我們家那個丫頭當年啊,用了足足兩天呢!”虞老伯似乎非常高興,這跟他以往沉靜的樣子也不一樣,不過,倒是很可愛。
隻是,不知道虞斐雅跟我的測試是不是一樣的,我的測試,就算我會閉氣,也撐不了兩天啊,而且,不管我到底通不通得過,到了時間,我是一定會想過來的。
我有些想不通,不過,虞老伯一直在我耳朵邊嘮叨,我也沒時間去思考那些問題,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而我也通過了測試,還去想那些沒用的幹什麽呢!
於是,我一路上跟虞老伯有說有笑,雖然還是有些累,不過這次上樓,因為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聊天上,倒沒覺得用了多長時間。
我們從虞老伯的休息室裏出來,他直接一擺手,就讓人搬著書出去了。我有些納悶,急忙去阻止,心說,我都不知道他們要搬到哪裏去呢,到時候我要是找不到了,遭殃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啊!
虞老伯叫了我兩聲,朝我擺了擺手。
“秦先生的話我知道,他還讓我老頭子教你呢,這一段時間,你就先住在公司裏,我給你安排個舒適的房間,你什麽都不要想,好好學習就行了!”
聽了虞老伯的話,我這才明白過來,很顯然,房間已經給我安排好了,所以剛剛那幾個人才會連問都不問,直接抱著書就出門了。
我坐下來,本來還想問一些組織裏的事情,結果,虞老伯的興致卻上來了,他有些好奇的問我,我做的測試到底是什麽。
我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可是很奇怪,我竟然……我竟然有些想不起來了,現在,對於那段測試,我的腦海裏竟然隻剩下了一個畫麵,我躺在一個浩瀚的宇宙裏,無論怎麽努力,都睜不開眼睛……
我隻好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虞老伯似乎有些失望,一下子靠在了椅子上,歎了口氣:“果然,又是這樣,所有做過測試的人,都不記得自己的測試是什麽了……老頭子的好奇心,怕是滿足不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