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厚臉皮,也就根本沒想著對方會同意,他在屏風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也就漸漸明白了,於是,我向後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可是,我話還沒說完,對方就低吟了一聲:“也不是不可以,雖然這不符合規定,但我也不是那麽拘泥的人了,如果你有什麽要緊事,我可以破例,你先回去吧,我會跟底下的人交代一下,直接帶你過去。”
什麽?我幾乎懷疑我聽錯了,他竟然連想都沒想,就這麽同意了?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隻記得他說要我先回去,我便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朝門口走去。可是,當我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我忽然一個激靈,感覺自己從那種不敢置信的情緒中跳出來了。
不,我不想再等了,我來到這個組織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於是,我趕緊返回來,看到我又回來了,首領似乎有些不理解,我更是覺得窘迫,我隻好對自己說,程兮,勝負再次一搏,跟君溯塵的事情比起來,臉皮真的不算什麽!
於是,我鼓起勇氣,再次開口道:“我……您……您能不能同意我現在就去,我有些事情想知道,比較急……”
我心裏忐忑極了,因為,就我自己來說,如果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這麽過分的要求,我都會覺得厭煩,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常年身居高位,所有人都對他言聽計從的人呢?
隔著屏風,我隻能看到他的大體動作,我看到他似乎從桌子上拿起了什麽東西,直到那東西亮起了光,我才知道,哦,原來那是手機。
“風,你進來,帶程兮小姐去藏書閣。”
電話裏的人似乎說了什麽,這人就顯得有些不耐煩了:“照我說的做。”
說完,首領掛斷了電話,沒有再說話,大約過了半分鍾的功夫,房間的門被打開,剛剛一路帶我過來的男人便進來了。
“程兮小姐,請跟我走,我帶你去藏書閣。”說完,他對著屏風處鞠了個躬,轉身就走了出去。
我跟首領打了個招呼,也急忙跟了出去。
那個叫“風”的男人,正是剛剛帶我過來的人,他帶我重新穿過了那條悠長的小巷子,七拐八拐,拐回了虞老伯的公司,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個地下建築,就是他們的中堅力量所在。
我們沿著老路來到了組織內部,風又帶我往前走了好一段,直到我有點迷糊之後,他卻忽然你對我說道:“我隻能送您到這裏了,因為我的權限隻允許我到達這裏,您隻要徑直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左轉,藏書閣的門上有標誌。”
說完,他十分恭敬的退了出去。
我朝裏麵看了看,深不見底,這個地下建築,還真不知道有多大,讓我感覺更加意外的是,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就沒有在這裏聞到任何地下該有的那種因為潮濕而連空氣都有些腐敗的氣息,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因為入口處連通著虞老伯的辦公室,通風還不錯。
可是,我已經走到這裏了,卻依舊沒有那種氣味,正相反,這裏還有一種古樸的木頭的香氣,我想,這裏一定還有其他的通風口與外界相連,隻是,通風口的設計實在是太隱蔽了,我察覺不到。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終於路過了第一個路口,這裏裝著跟入口階梯那裏一樣的燈,當我需要經過這裏的時候,就把燈打開,而當我不需要這盞燈之後,就可以用下一個開關將它關上,十分方便。
可是,我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君溯塵的聲音卻忽然在我的腦海裏響了起來:“小心。”
“嗯?”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發出了聲音,下一秒,君溯塵卻馬上製止了我:“別出聲……也不要回頭,你的身後有人,如果本王沒有猜錯,他在跟蹤你。”
什麽……居然有人跟蹤我,我卻一直沒有發現?
我強忍住了回頭的欲.望,隻想把這條走廊裏的燈全都打開,讓那個猥瑣的跟蹤狂無處可逃。可是,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這裏的開關用了特殊的設計,一個開關,同時控製了兩盞燈,隻要我按下開關,這盞燈打開的瞬間,後麵那盞燈就一定會熄滅。
我無力地歎了口氣,在心裏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其實,現在的我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那就是,沒準在我身後的家夥就是風呢。他說自己沒有權限,可好奇總歸是有的,現在是深夜,這裏一個人了都沒有,其實,他就算是進來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不,不是剛剛那個男人。”
我都沒有說出來,君溯塵就已經看透了我的心思,不過,他這一句話,不僅是為我否定了一種可能性,更是讓我產生了一種恐懼……我居然比跟蹤了,還一直不知道?甚至,我連對方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蹤我的都不知道。
如果對方從我們在外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跟蹤,那是不是連我今晚被首領接見的事情也知道了?而且,帶我過來的那個男人,也就是風,難道連他都沒有察覺到身後這家夥的存在嗎?
風一看就是備受首領信任的那種人,就算是能力不足,起碼也會在我之上,如果連風都沒有察覺,那是不是就說明,如果我挑明了這種跟蹤,我根本就絲毫都沒有打贏的機會呢?
短短的一段路,我想了很多,直到走到了第二個路口,路口處有一個開關,也即是說,若是我要拐進去,那就應該打開這個開關,讓我身後的那盞燈滅掉,而另一盞燈就會亮起來,可是,我還沒有抓住這個跟蹤狂呢!
我原本的計劃是,我拐進裏麵,在牆角處等著對方,如果他真的跟過來,我就跟君溯塵一起抓住他!
可是如果我關上了這盞燈,那最好的情況也隻能是,另一盞燈出現在我的頭頂,而事實上,最人性化的設計是,另一盞燈會出現在我前麵不遠的地方。而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我打開另一盞燈之後,再躲在牆角,那我的影子必然會被投射到路口,這不相當於告訴了後麵那個人,我就在這兒等著抓你呢!
我隻猶豫了幾秒鍾的功夫,因為,如果我遲疑太久,對方恐怕也會有所察覺,於是,我沒有按下開關,十分果斷的拐進了另一條走廊。
我象征性的往裏麵走了幾步,馬上就悄悄地貼在了牆角,觀察了一下我的影子,很好,因為光線的來源在我的背麵,也就是原本的那條走廊,所以,我的影子是朝向走廊的另一頭的,這樣的話,對方就察覺不到了。
我貼著牆,重新走回了拐彎的地方,君溯塵沒有出來,畢竟這裏是驅邪者的地盤,若是現身,君溯塵的氣息就會跟著出現,那到時候,豈不是會招來更多的麻煩?而且,若我身後這個人,正是這個組織裏麵對我不懷好意的驅邪者,我也不希望君溯塵用這種方式給對方打信號啊。
我緊張到了極點,雙手不停地往外冒汗,而且,我已經囑咐過君溯塵不下十遍了:“如果我打不過他,你可千萬要出來救我啊……”
我抬手抹了一把頭頂,整個手掌都被汗給浸濕了,這種敵暗我明的情況,可真讓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