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裏慌張地跑出了學校。

我記得清清楚楚,在夢裏,那個陌生的男人告訴我,要我去校門外的路口等他——雖然有些荒謬,但事關生死,更何況,萬一這個夢和筆仙有關呢?

我們學校和別的大學不同,出門就是繁華的商圈,那個人所說的十字路口隻有一個,平日裏車水馬龍,十分熱鬧。

我站在路邊,心急如焚。

然而我等了很久,對方也並沒有出現。我焦急地四處張望,與此同時,人行道上的綠燈閃了閃,變成了紅燈。

就在這一刻,我感到身體突然一木,接著就不由自主地往前邁出了一步。

……怎麽回事?!

我想要停下,但我根本控製不了我的身體!眼看著幾輛車開始往這邊駛來,我頓時慌了,拚了命地想要轉回身。

不管我怎麽用了,我的腿依然毫不猶豫地往前走著,就好像有人牽著它一般,而我的自己的意誌卻絲毫不起作用。

好幾輛車在我身邊呼嘯而過,刺耳的喇叭聲不絕於耳。我的臉上滑下好幾滴冷汗,就在這時,一輛巨型貨車突然向我衝了過來——

我隻聽見“砰”地一聲巨響,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XX路今日中午發生一起惡**通事故,現場13人死亡,僅有一人生還……”

我耳邊嗡嗡直響,似乎還穿插著播報新聞的聲音。

等等,我不是應該死了嗎?

我頓時著急起來,本能地想要睜開眼睛,然而就在這時,我突然又感到了那種熟悉的冰冷感。

一接觸到這個氣息,我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奇怪,為何你居然……沒事?”

這一次,那個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驚詫,同時那雙手像是在檢查什麽一般,直接伸進了我的衣服裏麵。

握草,你摸哪裏呢!

我很想大喊,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急得我額頭上冒出了汗。感到對方就要摸到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我一急,居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一片慘白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意識到自己在醫院裏,還沒等我弄清楚情況,身邊的護士就叫起來:“醫生,病人醒了!”

我愣愣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印象中,我被那輛巨型貨車直接撞飛,應該早就見上帝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我的床邊已經圍了好幾個醫生,快得好像變戲法。其中一個領頭的醫生嚴肅地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頭不痛?有沒有惡心眩暈的感覺?”

我忍不住問:“醫生,到底怎麽回事?”

“剛剛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你是被送來的人之一。”醫生麵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緩緩道:“其他人都當場死亡,隻有你……一點事都沒有。”

“啊?”

我吃了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幹幹淨淨,沒有半點血跡,甚至連點擦傷劃傷都沒有。

這怎麽可能呢?

連被撞出去那一瞬間的劇痛感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我卻好端端坐在這裏,還是“唯一的幸存者”。

這件事,太過詭異。

外麵豔陽高照,我卻後背發冷。

醫生說道:“不管怎樣,你先休息,需要再觀察幾天……還有,這個是你掉在現場的東西,我們給你一起拿回來了。”

我愣了愣,就見護士遞過來一個指頭大小的東西,灰撲撲的,上麵還帶著幾道難看的裂紋。

我盯著那玩意兒看了半天,等認出那是什麽之後,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是我的玉!

我有一塊玉,就連奶奶都說不清它的來路。

但我從小戴在身上,一直到現在。這塊玉很漂亮,晶瑩剔透,光滑溫潤,對著陽光看時,甚至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裏麵有光彩流動。

甚至有不少行家找來,問這玉賣不賣。

後來我爸去世,我媽為了錢,改嫁給喬悅兒的父親,從此對我不管不問。

奶奶帶著我艱難過活,好不容易把我拉扯長大。然而,就連窮得吃不起飯的時候,奶奶都沒說要賣掉這塊玉。

我上大學臨走之前,她特意囑咐我,不管何時都要注意這塊玉,這是我命裏帶來的東西,和我的運勢有關,絕對絕對不能丟了。

我不懂奶奶的意思,但卻始終記得這番話。

可是,如今我如此寶貴的東西,卻變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