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暈了過去。

暈之前我隱約聽到小太監問人:「她怎麽處理?」

沒聽到回答我就暈了。

我知道自己作為從頭到尾的知情人,這一暈可能就永遠醒不來了。

隻是可惜梅藍。

他身體那麽弱,應該活不了多久吧。

我看了那麽多話本,覺得自己也可以列入話本了。

我聽到窗外簌簌的竹子聲,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醒了。

阿鸞笑嘻嘻地湊過來,手裏端著的藥湯一點沒灑。

「阮阮,喝了這個湯,你就徹底清醒啦。」

我條件反射地推開,我從來不愛喝這種黏糊糊的湯劑。

但是阿鸞卻一副我不喝她不走的模樣,我隻能捏著鼻子喝完。

剛喝完,就感覺一陣熱意從體內升起。

「怎麽回事?」

阿鸞正要說,我看見一個青色的身影向我走來。

是梅藍。

梅藍握住我的手,開始給我講述。

「伏丞相曾經養過私兵,那天伏淺淺直接讓私兵換上宮人衣服進容華殿當差,然後直接軟禁了宋文山。」

「軟禁?」我一時五味雜陳,又覺得宋文山罪不至此。

梅藍握住我的手:「還好伏淺淺把我從水牢裏撈出來。」

「否則,我倆可能就黃泉相見了。」

我噗嗤一笑,忽然想到什麽。趕緊看向梅藍:「那伏淺淺怎麽樣了?」

他笑起來:「她啊,已經是我大宋朝,不對,大伏朝第一位女帝啦。」

饒是對此有心理準備,我還是豎起大拇指,伏淺淺果然是個人才。

看來,我大伏朝要變天了。

女子地位肯定會直線上升吧?就在我大肆暢想的時候,坐在我身邊的梅藍卻掩去眸中痛苦。

他不由自主地咳嗽起來。

白帕上染著鮮血。

仿佛一朵要開不開的桃花。

我急得就要離府去找伏淺淺。

聽說國庫裏有一種秘藥,可以恢複嚴重內傷。

看在我幫他留住宋文山的份上,一定會給我的對吧。

阿鸞卻攔住我,一邊給我穿鞋,一邊把我扶坐在椅子上。

然後,我就看見了伏淺淺。

她穿著明黃皇袍,頭上戴著龍鳳冠。舉手投足間俱是睥睨的風情。

我們跪下,等待新帝的指令。

她卻坐到我身邊的椅子上,一邊抱起小白貓擼。

她不發令,我們也不敢起身。

伏淺淺卻笑了:「起來吧」,她目光轉向我,眸色溫柔:「我給你帶來了欞花。」

彼時我還不知欞花為何物,卻看見梅藍顫抖著手接過了它。

伏淺淺微笑:「昨天那個是給梅世子的,今天這個是給阮阮的。」

「欞花國庫一共就兩朵,我都給你們了,嘿嘿,我大方吧。」

雖然她不稱「朕」,但我們清楚她的身份,跪著謝過恩,伏淺淺也點頭離開。

我知她還有許多事要做。

她在冷宮的日子裏也跟我暢想過一個女子也可以為官的世界。

而她,正在努力實現這個遙不可及的願望。

欞花被阿鸞熬給梅藍喝了。

我後來才知道梅藍把最初的那朵欞花給我喝了。

又是一個雪天。

我抱緊梅藍。

這次,沒有明槍、沒有暗箭,隻有幹淨到極致的雪,和兩顆滾燙的心髒。

我知道,我們都會有很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