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盡量早點回來。”
周珞野不想在鍾雯麵前言而無信,卻也清楚這樣的宴席不可能回得早。
鍾雯心裏也知道,她剛幫周珞野扣好了腰封,緊接著伸手整理好那鬆綠色的衣領似是有意無意的目光瞥向他。
周珞野心情鬱悶,眉頭緊蹙看起來並不是很情願去端王府,但現在他也不能和端王撕破臉,不過低頭對上鍾雯的視線時周珞野的神情多了幾分愧疚。
說好要去醉仙樓接她的。
“好好的爺賠什麽不是,爺又不知會那麽湊巧,您放心去吧,婢妾自己應付的來。”
鍾雯此次去隻是和沈員外說清楚些細枝末節而己,何況有元知彩知還有井眠小寧跟著她,不會出意外的。
“那我去了,等晚上回來我再補償你。”
鍾雯見他臨了青天白日的沒個正形就倪了他一眼,輕聲嗔怒道“呸,誰要你補償了。”
說著還拍了他幾下,周珞野身體健碩被她拍這幾下就跟撓癢癢似的輕,見到鍾雯臉頰如天上的雲霞般瞪自己幾眼,他才舒展眉頭笑了兩聲。
轉而溫聲囑咐道“好不容易出趟門,談完了事情,你也別急著回來多走走逛逛。”
“我曉得的,爺快去吧莫要再囉囉嗦嗦,婢妾肯定要逛逛再回來的,倒是您喝酒傷身,在宴上要少喝些酒。”
鍾雯邊說邊掀簾把周珞野往外推,周珞野見她關心自己噙著笑意“我也曉得了側夫人,我去了,等我回來。”
周珞野親了親她才出門。
鍾雯聽著他的再三叮囑,再看他離開的背影揚起了一抹笑容,周珞野何時這麽粘人過?
他一走,鍾雯也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才出門去醉仙樓,沈員外和餘娘子都是生意人向來守時也早已經到了。
鍾雯很了解沈娘子的尺寸和喜好,這一趟和沈員外的交談也很愉快,他給了一千貫的定金又向鍾雯和餘娘子表示之前沒能如約的歉意。
生意人嘛,常常說走就得走,大家都是為了賺錢都能理解的,等一切都談妥當了之後,沈員外為表之前的歉意請鍾雯和餘娘子在醉仙樓吃飯。
三人在醉仙樓吃過飯後,鍾雯沒有急著回府而是聽周珞野的到處逛逛,快天黑時才回府的。
這廂端王府裏宴請了不少的王公大臣前來見禮,多數都是支持端王當太子和端王想要拉攏的人,其餘皇子也都在內。
大家都依次而坐,中間還有一幫穿著豔麗的舞姬在跳舞個個出挑,不說別人就今日的新郎官端王自己也看得興致勃勃的。
周珞野向來不喜這種宴席,更何況是他舅舅上趕著和端王結這門親就已經夠讓他鬱悶的了。
立儲之事尚還沒有定論,就因為這事陛下就猜測周珞野是不是有意想要扶持端王,幾次三番的試探他。
當真叫人不爽!
“念兒,還不去給周大人敬一杯?”
領頭的舞姬剛舞完一曲就被端王叫上了跟前,那位叫念兒的舞姬盈盈福禮應了聲,底下的侍女眼力見的端過去一杯酒遞給她。
餘念輕輕捏住酒杯提著裙擺朝周珞野的方向而來,他一襲鬆綠色金絲桂花紋樣的箭袖袍端正坐在圈椅裏,漫不經心的捏著酒杯,許是喝了不少的原因冷峻的臉頰染了緋紅。
他麵無表情的掃了眼餘念,黢黑的眼睛更是閃過一抹濃濃的厭惡,她生得十分風情嫵媚,甚至細看眉眼間與鍾雯還有幾分相似,姿態婀娜。
端王該不會見了一次鍾雯,就認為隻要是和鍾雯有幾分相似的,就能勾引得了周珞野了吧?
鍾雯在周珞野心裏無人能比,何況眼前這女人更是不配。
“奴敬大人一杯。”餘念上前捏著嗓子說話嬌嬌柔柔的,換作別的男人說不定早就酥了,可周珞野依然不為所動。
她越是這樣的做派,周珞野就覺得厭惡。
但周珞野不得不忍著,他不是不知道端王的目的,這是想要塞個人進國公府好替他打探消息,又叫別人覺得他與自己交好。
周珞野還算給麵子的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這是本王新買來的舞姬,本王瞧著與周大人有緣的很,不如趁著這大喜之日,本王就將念兒賞給周大人做妾吧。”
端王朝著周珞野舉了舉手裏的酒杯,周珞野本坐在圈椅裏一動不動,聽見端王這惡心人的話術反而扯唇笑了。
他笑得陰鷙,兩手撐著椅柄東倒西歪的想要站起來,周珞野對著剛剛一直在侍酒的婢女沉聲道“扶本大人起來。”
小婢女那裏敢不從,連忙扶起周珞野。
周珞野酒量不好,儼然醉的快要站不穩朝端王拱了拱手“那,那臣就不客氣了,臣謝端王殿下賞賜,臣不勝酒力就先回了。”
端王怔愣了一下隨既滿意的揮手“你我本就是一家人何需客氣,念兒,周大人醉了還不快扶著……”
他都想不到周珞野這麽快就答應了,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這餘念樣貌和他那位側室比是差了些,可也稱得上美豔了若不是為了他手上的兵符,端王才舍不得將美人拱手送人。
他不想站隊,那就逼到他站為止,東宮之位端王勢必要得到。
餘念心裏一陣暗喜應了聲就上前扶著周珞野了,這位襄國公可比端王俊俏多了。
出了端王府周珞野立既推開了餘念,餘念還沒反應過來許梵的身影出現在後麵。
“珞野。”
許梵喚了聲,周珞野回頭看他走來“你怎麽也出來了?”
他今晚被灌了不少酒確實有幾分醉了,元知又不在,跟過來的隨從也木木的。
“不勝酒力,和你一道回去。”
許梵笑笑,他的酒量不知比周珞野好多少,就這樣餘念自己坐一輛馬車,而周珞野和許梵坐另一輛。
“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許梵看著坐上馬車就閉眼休息的周珞野開口,周珞野酒氣醺醺抬眼“為何要拒絕,我倒要看看他想如何。”
無非就是為了安插眼線和兵符。
周珞野索性收了,也坐實了他在外麵風流的名聲。
“你就不怕把人帶回去,你府裏那位會鬧?”
他們都知道周珞野並不是真心想收端王送的妾,他那位側室可不知道。
“哪位?你說雯雯?”周珞野腦海裏浮出鍾雯的樣子,他帶女人回去她會生氣嗎?
“我倒巴不得。”
周珞野就喜歡鍾雯耍性子的樣子,又可愛又可憐。
“你果然對她上心了。”
許梵從他帶鍾雯出現在醉仙樓時就料到周珞野會愛上鍾雯,就算是沒有愛那也是有幾分特別的。
“我是上心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鍾雯是動了真心的,至於是什麽時候起周珞野自己也說不清楚。
等回到府裏的時候周珞野讓元知安排人帶著餘念住進了荷婷院,元知看著自家爺又帶了女人回時不禁皺起眉。
“爺,那側夫人那邊怎麽辦?”
怎麽他就一次沒跟著去就從端王府裏帶了個女人回來?
“我自有辦法,你派人替我看好這女人的一舉一動。”
端王的眼線不盯著怎麽行,元知應了聲是,頓時鬆了口氣,他還以為爺喝多了見著那女人美貌就收了呢。
桂花院此時,鍾雯從回來就開始著手做針線邊等周珞野回來,不一會兒小寧臉色不好的掀簾進來。
“姨娘,爺回來了”她垂著眸,頓了頓想了想措辭繼續稟報“還從宴上帶回了一個女子,現下已經安置在荷婷院了,爺這會兒去了素秋院,今晚恐怕不來了。”
小寧抬眼看了看她,鍾雯刹那間分了會神兒,不小心讓針紮到了手指。
“嘶!”鍾雯含了含溢出血漬刺痛的手指,小寧見狀趕忙上前擔心的盯著她“姨娘,沒紮著吧?”
她滿臉憂心的看向鍾雯,懊悔剛剛說的話,就算她現在不說,姨娘早晚也會知道的。
鍾雯搖了搖頭“沒事,既是這樣,你也早些去歇著吧,我也該睡了。”
她說得平靜,心情卻無比的複雜,甚至還有絲絲不可察覺的酸楚,這麽快周珞野就有了新歡了,而且他今夜還去了素秋院。
是擔心白憐會吃醋,所以去哄她麽?
小寧不禁輕聲道“那奴婢扶您去休息吧。”
鍾雯點了點頭,由小寧伺候睡下,小寧放下紗賬熄了燈這才退下。
鍾雯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早知會有這麽一天,可當這天真的來了她才覺得自己心裏很難受,很難過。
鍾雯開始胡思亂想,想著周珞野是如何在別的女人麵前低聲軟語的哄著,說著那些酸不拉嘰的情話。
她不耐煩的從**坐了起來,迫使自己不要去想,就算沒有今天,將來也會有無數這樣的夜晚的。
鍾雯不得不逼迫自己習慣,過了今晚就都好了。
她團起被子抱在懷裏。
約莫過了半時辰,周珞野提著橙黃的燈籠過來踏入了桂花院,見屋裏已經熄了燈他以為鍾雯睡了。
他躡手躡腳的推開門走進了臥房,鍾雯隔著紗賬隱約見到燈籠散發的光亮,緩緩抬頭,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爺?”
“你還沒睡,還是我吵醒你了”
周珞野出聲,順手熄了燈籠裏的蠟,屋裏瞬間漆黑一片。
他走近床榻坐下脫鞋,鍾雯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帶著哭腔狠踢了他一腳。
“爺不是新得了位美人,還來我這兒作什麽?”
她這一腳踢在周珞野後背上,周珞野脫了外衣轉身抓住她的腳踝,爬上床將人撲倒在身下。
“誰嘴那麽快跟你嚼舌根的?”
他果然帶了個女人回來。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鍾雯在他身下掙紮不開,索性對他又捶又咬,周珞野一聲不吭任她發泄。
“你就為這個睡不著?”
她心裏是有自己的。
周珞野抱著她不禁開懷大笑,鍾雯這分明就是在拈酸吃醋嘛。
鍾雯見他還笑得出來,抽出手來狠狠擰了他胳膊一把。
“笑什麽笑?我剛剛明明睡著了,是爺進來把我吵醒了。”她彎唇嘴硬的說著。
周珞野摁住她的手往上提了提,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迫使她與自己十指相扣,借著綠紗窗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對上鍾雯不高興的視線。
“她是端王送過來的眼線,你放心我這後院至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
周珞野耐著性子解釋,將來就算他娶了韋桂枝,他心裏也隻有鍾雯一個。
“少來哄我了,我又不是三歲孩子。”
鍾雯被一個酒鬼壓著,重的要死,卻隻聞到他上一點點的酒氣,他定是在白憐哪兒沐浴過了才來的。
就算這個女人是端王塞過來的,可白憐不就是他帶回府的麽?
這些話,怕不是對白憐也說過了。
周珞野寵溺笑了笑“哎呀,果然長大了不好騙了。”
他去素秋院一來是為了給許梵送信,二來是想要掩人耳目,又知道她不喜別人身上的酒味。
做戲做全套,他就在素秋院洗了個澡。
“誰知你這醋勁那麽大。”念及此,周珞野多添了一句。
對他又捶又咬,擰的又狠,沒一會兒身上一塊好地都沒給留,可不是醋勁大麽?
“婢妾就是小**吃醋怎麽了?爺要是不喜歡不高興去別人哪兒就是了。”
他不就是從別的女人院裏來的桂花院,鍾雯翹起嘴偏過頭不想理他。
“你根本就是說的好聽,根本就不在乎我。”鍾雯越想越覺得委屈,不覺就哽咽了起來。
聽見哭聲,周珞野是真急了摸著黑從她身上爬起來,鍾雯覺著這樣的她實在沒出息可又止不住眼淚扯過軟枕翻身趴著。
“我怎的不在乎你了?”他怎會不在乎鍾雯呢。
他先是大張旗鼓的去素秋院就是想要餘念覺得他比較寵愛白憐,鍾雯不至於會那麽快被盯上。
白憐背了不少鍋,也不差這點了。
“你若是在乎我,你就該早些過來和我解釋,而不是就知道欺負我。”
她這一哭就不停不下來。
周珞野才明白過來她這是在怪自己沒有第一時間過來先找她,他下來床光著腳點亮了屋裏的殘蠟。
屋裏瞬間亮堂堂一片。
鍾雯臉頰掛著淚痕回過頭去見周珞野自顧自掀起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