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間,周珞野滿含歉意鑽上床“是我沒顧及到你的感受,我給你賠不是。”
他柔聲說著,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臉頰拭去眼尾掛著的淚“不許再哭了,為這事兒哭壞了眼睛不值當的。”
鍾雯眼睛本來就不好,奈不住自己又總愛掉眼淚,她坐起身來依然嘴上掛油瓶的瞪了他幾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眼淚。
周珞野伸出長臂攏過她的肩,把鍾雯往懷裏帶。
“還生我的氣?”
周珞野依舊輕輕柔柔的語氣,鍾雯心裏好受了些“現下好點了”她嘟囔著。
“這段時間我都會先去素秋院,晚些再來你這兒……”他話還沒說完,鍾雯蹭的從他懷裏掙脫,竄了一肚子火瞪他,周珞野無奈的抿唇算是解釋給她聽“我一早就走,你也不必和下人說我來過。”
她本來想懟回去,叫他不用那麽麻煩再來桂花院了,可聽他說完鍾雯自己冷靜下來便猜出了些門道來。
他是要做戲給端王看?
“你剛剛幹嘛不早說,我才不要陪你搞這些莫須有的鬼名堂呢”害她白白掉了那麽多的眼淚。
鍾雯才明白過來他今夜去白憐哪兒就是在演戲。
可他們明明是青梅竹馬又不惜舍棄前程救白憐出獄,怎會沒有感情呢?
鍾雯心裏既使吃醋卻也不嫉妒白憐,誰叫人家就是比自己早遇到周珞野呢,而且周珞野為了自己也冷落了白憐很久了。
“你也沒給我機會說呀,我還沒開口你就眼淚汪汪的了,還發了好一通脾氣,你自己看看吧,胳膊那處不是你擰的?肩膀這兒是不是你咬的?”
鍾雯真是狗脾氣來的,上來就是一通亂咬,絲毫不聽人解釋。
說著周珞野索性脫了裏衣,胳膊好幾處都被擰的青紫了,肩膀上也好幾處牙印,她現在學聰明了,專挑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擰啊咬的。
視線交錯間,鍾雯羞愧的咬著粉唇,她也沒用太大力呀……
“沒事,我皮糙肉厚的扛造,就是以後下手輕點成嗎?”
周珞野悄悄湊近她這話幾乎是貼在她耳邊講的,鍾雯肉眼可見耳朵滾燙紅的跟滴了血似的。
她被他說的臉都紅了,就是下次還敢!
“看在我都這樣的份上了,你是不是該補償補償我?”
周珞野趁勢借機貼得更近了,滾燙的胸膛貼在她後背熱得她想要逃離,偏偏又被周珞野伸出一隻手緊緊摁在她腰間禁錮住,另一隻手捏住了她光滑的下巴霸道的讓她回頭看著自己。
周珞野低頭親吻她溫軟的唇,不疾不徐的攻略城池,鍾雯混身酥軟躺在他懷裏,交織著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一輪金月掛在空中,一夜下來周珞野後背又多了幾道被撓過的痕跡。
一連十多天,周珞野都是從刑部回來就去了素秋院,到了夜裏又偷偷的去了桂花院。
如此一來府裏的下人都覺得側夫人失寵了,也是都專寵幾個月了早就該失寵了,再說納了新人入門還是敵不過素秋院那位白月光啊。
眼看著素秋院這又複寵了。
“站住。”正院裏著淺粉色長衫的侍女在不遠處叫住了提著食盒過來往書房方向去的餘念。
她生得嬌豔,一身碧綠的衣裳更襯得她如盛開的花朵一般,一雙媚眼含春扭過身來“奴家是來給爺送吃的。”
低聲軟語,可看向侍女的目光分明像是淬了毒的毒蛇在向人吐信子。
眼前的婢女是正院裏的一等侍女,名喚林喻兒,比周珞野還要大幾歲,原是他生母給兒子留做通房的。
誰知周珞野向來不近女色也接連戴孝就沒收過通房,反而是這林喻兒還一直對周珞野心存幻想。
“餘主子你怎麽又來了?不是同你說過了嗎?書房沒有爺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去,再有爺這個時候在刑部不在正院,你若是有事找爺不妨告訴我,我替你轉答就是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府裏的這些侍妾姨娘了,一個個狐媚子的就知道勾著爺,害得爺現在都不怎麽留在正院了。
“原來爺不在呀,多謝姐姐告訴我,幸而我沒進去,險些壞了爺的規矩。”
餘念扶著發髻轉了轉眼在珠子朝她討好的笑了笑,林喻兒對她這樣很是受用不覺揚起了下巴。
“餘主子還是回去吧”林喻兒下了逐客令。
餘念立即上前將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塞給林喻兒,林喻兒看了一眼感覺手裏沉甸甸的心頭微動又佯裝不要推了回去“餘主子這是幹嗎?”
她故作狐疑,餘念計上心頭“姐姐,你我都是爺的人,這是奴家的一點心意,你收下了往後奴家還想讓您在爺麵前多幫我說幾句好話呢,我要是得了寵往後少不得要多謝姐姐的。”
府裏上下誰不知襄國公從端王府裏帶回來一個女人卻碰都沒碰過,不少人猜測這是國公爺在做給聖上看的。
周珞野入朝以來可是從不站隊的,他收下餘念那是給端王麵子,他不去荷婷院那是在向聖上表態自己與三皇子絕不可能有所勾結。
林喻兒討厭府裏的姨娘們,她才不會為了餘念說話呢,不過誰又能跟錢過不去呢。
“行吧。”她拿過錢袋勉強應下了。
餘念勾起唇,一抹陰側側的笑容露在美豔的臉上,明明很美卻讓人覺著扭曲的盯著已經掉在錢眼的林喻兒。
刑部這頭,周珞野剛上馬車準備回去,元知就在車外向他稟報“爺,彩知過來送信說餘念又往書房去了,還是被侍女給攔下了,不過這侍女已經被她給收買了。”
“繼續盯著”周珞野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來。
她那麽想進自己的書房,無非就是覺得周珞野一定會把兵符放在書房裏,這怎麽可能呢。
元知拱手應了聲。
回了府裏,周珞野去了素秋院。
白憐正在喝桂花釀,配上一碟子的桃酥,她看見周珞野掀簾進來時還拿著酒壺悶了幾口。
“你怎麽又喝酒?”不愛喝酒的人都聞不得酒味,好在桂花釀清甜醇香,酒氣並不是濃烈。
“今朝有酒,今朝醉”那張圓潤的臉龐喝得醺紅,她倚靠在椅子裏擰著眉“話說你還要演多久啊。”
她都快煩了。
“快了。”
等餘念露出了馬腳犯了事他就有借口處置了。
周珞野自顧自的撩袍坐下,隨既又喚了聲外麵的元知進來,元知從外麵提著食盒進來放到桌上。
“許梵給你買的點心”他再次開口。
白憐見是許梵給自己買的,伸手把食盒攬在自己懷裏,打開看了一眼憨笑道“紅棗糕和芋絲糕都是我愛吃的。”
“他向來知道你的喜好,你也別喝了同我下棋。”
周珞野這些天在素秋院都是和白憐下棋來打發時間的,白憐向來就不喜歡這些一連那麽多下來早就下煩了。
“啊,怎麽又是下棋,太無聊了吧。”白憐抱著食盒哀怨的出聲,雪雁卻早已經給主子們備好棋盤。
周珞野若有所思的盯著棋盤,要如何才能引蛇出洞呢。
夜裏周珞野從素秋院悄悄過來,鍾雯趴在長椅懷裏抱著金絲繡的軟枕手兩托腮不知在看的什麽書。
“看什麽呢那麽認真?”他進來了都不見她有所察覺,周珞野低身下去才看清楚她看的書。
是本話本,他認真的掃了幾行不覺的抿唇,淨看些雜書,好的不學壞的學。
“爺。”鍾雯回頭見他,立馬合上了本子,周珞野頓在原地“我都看到了,還合它幹嘛?又不是不給你看。”
“哎呀,還不是您十幾天沒有踏進我們桂花院,井眠她們怕我閑著胡思亂想就偷偷給我買了幾本,我其實也不是那麽愛看的。”
她扯謊,分明看的都入迷了。
周珞野也不戳穿她,卻也不打算好為人師語重心長勸她別看這種書。
“這書真有那麽好看?”
周珞野拍了拍她的腰讓她給自己騰出點位置,鍾雯挪了挪身體如實道“還行吧,確實挺打發時間的。”
他看見這話本,突然靈光一閃就有了想法“那你愛看戲嗎?”
鍾雯點點頭,她以前也沒看過幾回。
“成,那我放權拿錢給你自己做主過兩天去請戲班子來府上熱鬧熱鬧,到時你自個想聽什麽戲就聽什麽戲。”周珞野坐在她旁邊,低頭看向鍾雯清亮的眼眸。
鍾雯一聽她可以自己找戲班子點戲,興奮的從長椅裏爬了起來順帶把軟枕撈在懷裏。
“真的?您這回又搞什麽名堂呢?”她不信周珞野這樣做隻為了滿足她。
周珞野俯身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鍾雯瞬間直勾勾盯著他,周珞野覆上她的手背摩挲“你覺得如何?”
鍾雯就喜歡周珞野對她有商有量的態度,隨即另一隻手也覆上他寬大的手掌點了點頭。
“爺的法子永遠都是最好的。”
周珞野抬手捏了捏鍾雯的臉頰,倆人在燭光下相視一笑。
到了第二天,合府上下都在傳白憐覺得在府裏呆著無聊,國公爺為博白主子的歡心特意著人去找戲班子來府裏唱戲。
餘念得知了這消息偷遛著出府去了醉仙樓與端王會麵。
“你是說周珞野根本就不像外麵傳言那樣寵愛他那位側室,而是一如既往的愛著那位以外室身份進府的白憐?”
端王想起那張豔麗的臉有些難以置信,這周珞野不會還是個情根深種,美人在側還不懂享福的吧?
“回王爺話千真萬確,桃雪在府裏與那些婆子們混熟了打聽到,說是周珞野厭惡老太太妾室扶正的行徑,平日裏連請安都不去又怎麽可能喜歡她送的妾呢,先前做的那些事不過是裝裝樣子給外麵看而己,就連側室的名頭還是老太太向他以孝之名施壓才給的鍾雯,自從屬下入府以後周珞野日日都去素秋院別的地方就沒踏進過一步,我每每靠近正院書房都會被攔下,想必王爺想要的東西定藏在書房裏。”
餘念垂首站在一旁把入府以後打聽到的情報如數說了出來。
崇朝向來講究孝道,他就說嘛……
周珞野那麽一個正室所出的孩子,怎麽可能會對自己父親以前被扶的妾室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就是可惜了那小美人了,長得花容月貌的周珞野竟舍得讓她獨守空房。
若換作是他……
“你可想到什麽辦法了?”
端王眯起狹長的眼睛,露出了陰毒的表情。
“周珞野為了哄白憐開心特意請了戲班子進府唱戲,奴婢恰好在幾日前收買了正院的一個侍女,奴婢有一計劃,覺著可以利用這個侍女給周珞野下藥,趁著別人都在聽戲無瑕顧及時偷遛進書房把那東西偷出來。”
“可有把握?”
既然拉攏不了周珞野,那就別怪他使這些手段了。
“奴婢定當盡力。”
等事以後,他第一個就是要保住那小美人的性命,收入他房中日夜寵著。
馬車裏,元知把剛剛彩知探聽到的話全部匯報給了周珞野。
原來端王是想要兵符啊,如今臣民擁立辰王的聲音越來越多,陛下的態度又曖昧不明。
他如果隻想偷盜兵符,而不是一味想拉攏權貴。
那麽就是想要逼宮造反啊……
端王太沉不住氣了。
周珞野沉聲朝元知說道“不就是兵符嘛,端王既是想要,我怎好叫他空手而歸,給他一個就是了。”
端王值得周珞野做這場大戲。
元知還沒領悟到主子的意思抬了抬頭“爺,您是說……”
“找人造個假的給他送份大禮。”
這可是周家的護身符,周珞野怎麽可能輕易就交了出去。
“是,隻是爺……萬一端王真要造反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國公府?”
元知這才明白過來,端王是怕陛下會立辰王為太子想要先下手為強。
端王才請封了納韋家姑娘做了側妃,這韋家既是周珞野的母家,二姑娘又與周珞野有婚約在身,若是真造反也難保不會有人不往國公府潑髒水。
“還不至於。”周珞野冷哼一聲,就憑一個表妹側妃就想拉周家下水,那也太小瞧周珞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