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找個戲班子並非什麽難事,管事的很快就替鍾雯找了京都有名的朗乘戲班,與他們的班主說好了日子,過兩天就請他們來府裏唱戲。

周珞野回來先是去了趟老太太哪兒,轉折再去桂花院,在下人們眼裏這是公爺十多天來第一次踏進桂花院。

他要是再不來,桂花院上下都該懷疑是不是側夫人在他麵前說錯了話,惹怒了國公爺徹底失寵了。

“爺來了。”小寧和井眠真心替主子高興,見周珞野過來眉眼間都透著喜悅,倆人福了福禮很識趣的退了下去。

開始正院裏的人來傳話說白主子要看戲,爺要側夫人去給找戲班子時,倆人還鼓鼓囊囊的為自家主子鳴不平,憑什麽素秋院的想看戲非得找桂花院的主子辦……

現下周珞野終於來了,小寧和井眠才算氣消了些。

也罷,她們就當爺是信任側夫人,才把這事兒交由桂花院來辦。

“喲,稀客啊。”鍾雯笑盈盈的倚靠在房間門口,兩手環於胸前表情調笑的盯著他。

“這就我倆,別玩了,快進屋說。”

他伸手拉著鍾雯往房間去,此時周珞野早就換下了鵝黃色圓領常服,進了屋直接就坐在了軟椅上順勢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抱著鍾雯的腰。

“怎麽這會兒不演戲這麽光明正大來找我了?”鍾雯摟著他的脖頸戲謔的看著他。

“我剛從老太太哪兒過來,別人隻會覺得是老太太讓我來你這兒的。”

周珞野做事可精著呢,他捏了幾下鍾雯腰間的軟肉溫聲問道“戲班子請了嗎?”

“我正要跟爺說呢,剛才朗乘戲班的班主才走,我已經同他商定了兩日後帶人過來。”

鍾雯一副求表揚的神情,讓周珞野很是受用。

“做的很好”他俯身過去親了親她,眼裏透著狡潔的光,隨既繼續說“過兩天我休沐,陪你看戲。”

嘖嘖。

他那裏是要陪自己看戲。

鍾雯坐在他腿上嘖了兩聲,搖搖頭“爺,這是您嗎?婢妾都快不認識您了”周珞野靜靜看著她演“不行,婢妾得離您遠點,您心眼忒多了。”

周珞野揚起嘴角,忽的從椅子裏起身結實的手臂將鍾雯托住掛在他身上,鍾雯屬實被嚇的驚叫一聲,摟著他脖頸的雙手緊了緊,兩條腿夾在他腰間。

“不認識是吧,那本大人就帶你重新熟悉熟悉。”

他啞著聲,帶著絲絲危險的氣息站在原地不動。

鍾雯早已經不是那個初次見他還會緊張害羞的人了,她氣呼呼的捶了他幾下“你要嚇死我啊!”

冷不丁的就起身,她差點以為自己要摔了。

不過周珞野怎麽可能會讓她摔倒呢,他托住鍾雯抱在懷裏,大手撫著她後背上絲滑的料子。

“了不得啊,你還會怕,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周珞野漸漸心猿意馬,眼睛恨不能粘在她身上,偏偏還要調侃她幾句。

“誰不怕了,婢妾怕的東西多著呢。”鍾雯努了努嘴巴緊貼著他的胸膛,腦袋埋在他脖頸處蹭了蹭。

“有我在怕什麽?你安安穩穩做好側夫人,我會護著你的。”

他說過很多次這句話了,可鍾雯心裏始終不安,尤其是現在朝堂上下都在議儲,周珞野又身處高位。

她是在擔心周珞野。

“爺,你非得站隊嗎?”她重新抬頭目光擔憂的看著他。

就算他無心卷入皇家爭鬥,還是會有無數雙手想拉他進去。

權力的鬥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放心,不會有事。”

他摸了摸鍾雯頭頂的碎發,不到萬不得以他都不會做最壞的打算。

“餓了,我想吃醉鵝掌,醬香鴨。”

鍾雯重新埋進他的脖頸裏感到無力的出聲,語氣格外的柔軟氣息噴灑在脖子上癢癢的。

周珞野不舍得放下就這樣抱著她,心裏被一股暖意包裹,語氣不覺也跟著輕了下來“好,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如果可以他真想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吃了晚膳後,周珞野順理成章宿在了桂花院,幾乎叫了一夜的水。

次日午時,餘念去找了林喻兒想要唆擺她爬床勾引周珞野,不想這蠢貨色迷了心竅還真動了歪心思。

她本就是老太太生前留給周珞野做通房的,憑什麽餘念一個王府舞姬都能做國公府的侍妾,而她不能!

林喻兒既貪心又不甘心。

餘念了她一瓶鴛鴦露水,據說隻要喝了它就會使人動情,等到那日林喻兒想法子纏上周珞野她才有機會離開偷溜進書房,且中了這個沒一個時辰是不會完事的。

彩知將自己聽到的全都如實稟報給了周珞野,等到了戲班子入府來唱戲那一日,老太太,周珞野,鍾雯,白憐,餘念全都在屋裏看戲。

台上依依呀呀熱鬧的唱著,台下老太太坐在正中間,鍾雯和餘念坐在右側,周珞野和白憐坐在左側。

周珞野冷著臉穿著一身棗紅的圓領箭袖袍端坐在玫瑰椅裏,眼睛空洞的盯著台上,手裏捏著茶杯。

他不愛看戲,台上依呀唱著把台下的幾個女人都給逗笑了,這出戲是戲班子特意給國公府排的,所以演的十分賣力且逗趣。

鍾雯早早就看進去了,仿佛已經忘了今日還有什麽要緊事,今日元知沒有在周珞野身邊伺候,林喻兒找準機會垂首上前給周珞野添茶,他裝作看戲。

林喻兒把茶杯遞到周珞野麵前,故作杯子太燙一下就給打翻在他身上“請爺怒罪,奴婢是不小心的。”

林喻兒兩腿一軟撲通跪了下來,沒等周珞野發話,老太太聽見這動靜見到兒子衣裳被弄髒了就斥責起來“糊塗東西,你是怎麽當差的,毛手毛腳的也不注意著點。”

眾人齊齊看了過來,周珞野一眼就看穿了這把戲,俊朗的臉龐卻掛起了笑“沒事母親,她也不是故意的,母親就莫怪她了,你們繼續陪母親看戲,我去換件幹淨衣裳。”

鍾雯這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來,看他演的比台上的還要真就想笑,被他不經意間瞪了眼。

“是”眾人齊聲膝身應了聲。

“你就縱容她們吧”老太太麵顯不悅,見林喻兒還木木的跪在地上更來氣了“蠢貨,還跪著做什麽,還不趕緊跟上你們主子,給你們主子賠罪。”

林喻兒連忙謝恩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周珞野後麵,她為何覺得事情進展太順利了點?

餘念眼見就要得逞,心思也已經飄了。

回了正院,周珞野重新換了身衣裳。

“我口渴了,你先給我倒杯茶來。”周珞野隔著屏風邊扣上腰封邊吩咐林喻兒。

林喻兒心下暗喜,果然連老天爺都在幫她,她應了聲“是”趕忙給周珞野倒了杯茶從袖袋裏掏出瓶子把鴛鴦露水混在茶水裏。

周珞野還等了她一會兒才出來,不動聲色的坐在玫瑰椅裏,林喻兒低著頭小心翼翼把茶遞到他嘴邊。

“奴婢不小心把茶水撒在爺身上犯了大錯,還請爺寬怒奴婢。”

她不敢抬頭看周珞野,周珞野平日裏冷著的時侯看著就凶,目光探究過來時更是有種無名的壓迫感。

咣哴一聲,周珞野把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杯碎了一地。

林喻兒咚的一聲跪了下來,她錯鍔的抬頭對上周珞野不怒自威的目光“爺……”

“你往茶裏加什麽?”

周珞野居然發現了,林喻兒驚恐萬狀卻還想嘴硬“爺怒罪啊,奴婢什麽也沒放啊。”

“我念你是我母親給我留的侍女,再問你一次是誰指使你下毒害我的?”

餘念趁人不注意偷遛著翻窗進了書房,正廳這邊周珞野是決計容不下想要爬床不安分的侍女了。

“奴婢沒有,沒有下毒”她瑟瑟發抖的伏在地上“是,是餘主子她給了奴婢一瓶東西,叫奴婢勾引爺……說待事成了爺一定會收奴婢做姨娘,奴婢是被騙了,爺,您要相信奴婢,奴婢決沒有害您之心啊……”

林喻兒這些年一直都伺候的很妥當,不知從何起就開始不安分,私下裏還越發狂妄了。

認不清自己身份的人,自是留不得了。

“背信棄主,妄想爬床的東西留著也沒用了,來人拖出去仗二十,沒打死就發賣了。”

要是死了,直接拉去亂葬崗喂狗了事。

周珞野就是要拿她殺雞儆猴,看往後誰還敢使手段爬床,林喻兒被拖出去時一個勁兒的求饒,後來沒挨幾棍人就沒了。

餘念趁亂翻進書房也沒找到兵符,怕被發現很快就翻了出去。

一場戲下來就是一個多時辰才結束,周珞野就是故意讓餘念走了才進的書房,等鍾雯過來時正院一切都恢複了平靜,元知也已經重新收好了書房。

“側夫人進去吧,爺在裏麵等您呢。”

鍾雯本想要元知通報一聲再進去的,周珞野早料到她會來。

鍾雯點點頭踏進了書房,書墨香瞬間向她襲卷而來,周珞野的書房書多得她覺得這輩子都不一定能看的完。

“戲看完了?”

他仍埋頭看著各地送上來的案卷未抬頭,聽著腳步聲就知道是鍾雯來了。

“嗯。”

鍾雯也習以為常的走近他,輕輕的給他摁摁太陽穴輕笑道“爺正院裏這出戲也演完了?”

“嗯,演完了”刑部的案卷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不想府裏也一堆事讓他頭疼“再重些。”

他終於舍得仰頭看了眼站在他身後的鍾雯,看來這出戲戲班子排的不錯,鍾雯心情看起來還意猶未盡的。

她聽周珞野的話力道重了些。

“爺,話說兵符在書房裏麽?”她好奇周珞野是不是真把兵符放在書房或者他這書房裏還有什麽暗室之類的?

周珞野手裏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她清亮的眼眸倒映著鍾雯的身影。

“你想知道?”

“婢妾方便知道嗎?”

鍾雯知道兵符對周珞野來說十分重要,若是連她也不便知道也能理解。

“有什麽……”周珞野拉過她的手,鍾雯傾身下來從後來抱住他,他再次稍稍扭頭回去低聲道“兵符不到關鍵時刻,也不在我手裏,在老太太哪兒。”

鍾雯恍然大悟的看向他,那麽重要的東西竟在老太太手裏。

不過的確放在老太太哪兒才是最安全的。

“端王這次沒得兵符下回肯定還會想別的辦法的。”

也難端王急了,朝中幾乎陛下重用或是新入朝的官員都開始擁立起辰王了,辰王自己就有兵權,陛下態度搖擺不定好像也開始偏向辰王。

換誰,若是離那位子隻差一點就得到了,誰又甘心就這樣拱手讓人呢。

“我會讓他拿到的。”

比起端王,更難應付的是辰王。

能真正讓其兩虎相爭,又讓端王倒台的就是他逼宮謀反了。

這是齡王想要的結果,也是周珞野想要的。

鍾雯不懂朝堂的這些陰謀詭計,隻知道周珞野肯定對端王心裏憋著壞呢,簡直一肚子壞水。

嘖嘖……

嘖嘖……

她摟著周珞野故技重施的搖頭調侃道“我就說你這人詭計多端,你還不認……看來,我真得離你遠兒點,免得被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你這就嚴重了啊,我也不是有十成把握,萬一端王聰明看破了我的計謀呢?最好辰王這時當上了太子,若是端王我怕我日後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要做孤臣就勢必會得罪人,他已經得罪端王,得罪的透透的了。

何況他也不完全是孤臣。

鍾雯趕緊捂著他的薄唇連呸了幾聲“呸呸呸……我不過與爺玩笑兩句,爺就說這些喪氣話,沒有萬一,不會有萬一的!”

周珞野勾了勾唇,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我胡說八道嚇嚇你的,別怕,不會有事的。”

鍾雯不喜歡周珞野說這樣的話,抽出手從他身上起來鄭重道“你以後不許再胡說八道了。”

周珞野回頭看她,覺得有她這幾句話做什麽都值了。

“好”他點頭。

鍾雯伸手借勢撒嬌“抱我起來,我想坐書案上。”

周珞野從椅子裏起身一把把她抱起來放在桌子前邊調侃她“比以前重了……”鍾雯捧起他俊朗的臉龐堵住了那張還想繼續說話的薄唇。

周珞野一手攬過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腦袋將人往前傾格外珍視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