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雯想到要回京了,她撫著肚子點頭“齡王沒事吧?”
“無妨,就是手臂受了點傷,太醫已經看過了。”現在要緊的是回京都,雲州山高路遠都已經有人派人來追殺了,難說這次沒成功不會有第二次。
周珞野怕她累著扶著她先坐了下來“我們剛剛和齡王商量過了,為了安全起見分開走,老楊和許梵會帶著你和蜜蜜,齡王妃,嫂子走水路,雲州有船先騅州你們坐許梵母家的貨船回京可能會完半個月,等天亮雲州會有官船出發回京,路上要是不舒服你也不要怕麻煩他們,一定要說。”
鍾雯懷著身孕,周珞野本都不想讓她跟著奔波回京的,可又怕放她一個人在雲州會有危險,此刻他心疼鍾雯大著肚子跟著東奔西跑。
“那爺呢,不跟我們一起?”鍾雯眼底盡是擔憂,她怕周珞野會出什麽意外。
“我跟齡王走,這次跟我們來的官員有好多個,除了工部右侍郎留下監督其他人都會走官道回去不會有事。”他們的目的都是衝著齡王來的,不關朝廷官員的事,齡王不會武,到時他會和齡王喬裝打扮另走一路快馬回京也能躲避追殺。
“不能跟著我們一起走水路嗎?”周珞野不在麵前,她不放心。
周珞野捏了捏她的手心“這回不行,一起走太危險了,如果我和齡王有什麽不測,雯雯你一定要把我們的孩子撫養長大,不求他有多少能耐,隻要他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長大,還有老太太,從小她就疼我護我,我把她托給你照顧了。”
“不是不許你說這些喪氣話了嗎?你怎麽還說,我告訴你周珞野你要是敢不好好的給我回來,我就帶著孩子立馬改嫁我不要你了……”
鍾雯嘴上這麽說,眼睛紅紅的豆大的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掉,她顧不上擦眼淚捶了他幾下。
叫他亂說話。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一定平安回來。”周珞野伸手拭去她臉頰的淚痕,輕著聲。
“這還差不多”鍾雯也不想哭的,想到他上回差點回不來,被他這話給惹哭了,她帶著些許的哭腔嘟噥著。
收拾好東西,彩知抱著熟睡的鍾蜜上了馬車去碼頭,從雲州到騅州走水路算不得近,最快要七八天的時間,而周珞野他們這邊正如他們所料。
殺手都是衝著齡王來的,一次不成他們就想著在路上劫殺,發現齡王他們沒跟著一起走官道,殺手頭目也改了道繼續追殺,倒是有幾回發現了周珞野他們的行蹤打鬥過幾回,好在此次派來的侍衛的不少身手也好,才能讓他們安全脫身。
那邊官船一出雲州就遭到了劫船,殺手上了船以後才發現沒人,鍾雯她們倒是一路平安到了騅州。
她們也沒有在騅州過多停留,坐著許梵母家的貨船直上京都,船上還有以前周家舊部派來的人一路保護。
周珞野和齡王雖說一路上都遭到了追殺,但快馬加鞭很快就到了京都才發現城門口現有重兵把守,城裏還有不少的官兵在巡羅,街道靜悄悄的沒多少人來往。
“幹什麽的,沒有通行令牌不許隨意出入!”守門的見周珞野一行人風塵仆仆快馬就要進城給攔了下來。
“放肆,連本王也敢攔你們也不想想頭上有幾顆腦袋!”
“這是我們四皇子,齡王府令牌在此還不讓我們王爺進城。”
齡王臉上帶著怒氣,就在剛剛他們又遭到了追殺,齡王身上受了重傷要趕緊回府醫治耽誤不得。
他旁邊拿出令牌的是齡王的貼身隨從,眾人一看是齡王紛紛跪下請罪。
齡王。
他居然活著回來了。
“卑職等有眼不識泰山,還請王爺怒罪。”
“你們受誰的命令在這兒盤查的?”周珞野和齡王看出來了這些是辰王的人,之前陛下派齡王去雲州辰王就已經有了想法。
端王忤逆不孝頂撞陛下才導致的陛下病重昏迷倒是給了他一個機會,左右他已經做不成皇帝了沒有威脅了,辰王就沒有管他,反倒是齡王他本想讓人在雲州就殺了齡王,這樣儲君之位就落在他頭上了。
父皇竟想讓一個沒有助力的母家的人做儲君,真是老糊塗!
與其說是盤查,不如說辰王想要隨時擁兵造反。
這些日子多了很多官兵巡羅,讓朝堂官員和城裏的百姓都很誠惶誠恐,都到這一步了,辰王冠冕堂皇的說是恐有亂臣賊子作亂的說辭大家根本就不信。
“回王爺話,我等都是奉辰王命令守城以防有賊人作亂。”
那人說這話時,心虛的連頭都不敢抬,齡王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他這個弟弟在搞鬼。
原來是七弟想要他的命。
齡王和周珞野深深的看了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騎著馬進了城。
周珞野回了國公府先去了正院,他後背挨了一刀,他不想讓老太太知道了擔心。
“我身上這傷一定要瞞著老太太。”周珞野看向在給他塗藥包紮的府醫,老太太一聽兒子回來了趕過來時就聽到了這一句。
“什麽受傷了還敢瞞我?”老太太被兩個女兒扶著進屋,一聽這話老太太著急過去檢查“讓娘看看傷哪兒了?”
老太太也是才聽正院的人來稟報才知道周珞野回來了,兩個女兒見到多年不見的哥哥先是紅了眼框。
“哥哥。”
周珞野見狀忙要穿上上衣,見了兩位妹妹心裏也是一陣熱溫聲喊了聲妹妹,還讓她們回家了就多住一陣子。
倆位妹妹應了聲好,老太太看了他的傷口,既使塗了藥還是掩住的血腥味傷口也很深。
老太太當既就掉了淚“你個渾小子,傷的那麽嚴重你還敢瞞我,還不跟娘說這傷怎麽來的?怎麽突然就回來了?阿雯呢她沒和你回來?”
陛下病倒,京都亂了老太太還給周珞野送信去了,估計是被截了,也不知李椰是怎麽把信送出去的。
也多虧了他的信。
老太太一連串的問題砸來,周珞野都和老太太說了“隻是看著嚇人,不嚴重兒子不疼的,娘放心,辰王派人多次刺殺齡王怕是趁機奪儲君之位,雯雯和齡王妃她們走水路回來現在很安全。”
辰王母家顯赫又有戰功,不到不得以他是不會弑父造反的,他想做儲君自然是要除掉前麵兩位最有可能的兄長。
誰知端王竟那麽沒出息敗在女人手裏,齡王近來可是名聲大好,朝堂官員無有不誇四皇子仁善愛民,可立儲君。
辰王就有了危機感,隻盼著把四哥除之而後快。
老太太早看出來了,就算辰王不想爭,他背後的勢力都由不得他不爭。
陛下現在是有心立齡王為儲,可惜來不及了。
“可憐阿雯那孩子了,跟你去趟雲州不知吃了多少苦,懷著身孕還來回奔波,你要好好對人家知道沒有?”
鍾雯是老太太親自挑選的人,她當然心疼。
“兒子省得的,母親兒子想挑個日子和雯雯重新拜堂成親,煩請母親擇個日子和兒子一起去小院下聘。”
老太太能想到兒子想要扶阿雯為正,可沒想到他竟然要依禮重新迎娶阿雯。
這是好事。
“好,不過現在阿雯大著肚子恐怕不便,還是得等阿雯生了坐完月子再辦喜事不遲,不過娘會留意著好日子去一趟小院的。”
先不辦喜事,但可以先下聘把這事定下來。
“珞玉珞珠多住在京都一陣子,也好見見你們嫂嫂。”
珞玉珞珠在旁邊替哥哥高興點了點頭,她們這些天回來淨聽母親誇讚這位嫂嫂如何如何的好了。
不管是誰,總好過韋家的那位。
何況她們都見過鍾雯幾次的,鍾雯長得漂亮,她們都有些印象。
而且記得那時沒出嫁時韋夫人常常登門和前老夫人說她們都是妾生的,就不該給她們那麽多好臉色。
要不是前老夫人還算明事理,換作別人早就被挑唆了。
齡王府那邊,辰王聽說哥哥活著回來了就上門探望了,帶著重兵去探望的,美其名曰聽說四哥被人刺殺,他特意帶人來保護哥哥。
齡王很想說用不著,但他還是改口問他讓那些士兵日夜巡羅搞得百姓人心惶惶,問他究竟想幹嘛。
辰王還是那套說詞。
兄弟倆到底是還沒翻臉,齡王這人十分的能忍沒到有把握時不會輕易就亮了底牌。
他們從雲州回京當然要進宮述職,何況老皇帝已經病重昏迷了,他和周珞野就更要進宮了。
沒想到這趟進宮,齡王抱著父皇痛哭流涕把老皇帝給哭醒了,想來他還是舍不得兒子們的,兒子在外地他惦念著就撐到了現在。
老皇帝一醒,朝廷上下無有不高興的。
請了太醫過來看過以後,齡王在伏侍父皇喝藥,周珞野在旁邊述職,喝了藥的老皇帝漸漸清明過來,他才想起來老四和周珞野都沒遞折子上來要回來,他也沒發文書讓他們回來。
他們怎麽就在京都了?
崇朝沒有陛下的文書或沒上過折子外派官員是不允回來的,他們是上了折子的就是還到也還沒等陛下同意人就先到了。
起初齡王怕再把父皇氣出個好歹來就沒說辰王的事,自己兒子那怕小時候忽略了他也是自己他的德行的。
看他支支吾吾不肯說,陛下再三逼問是周珞野說了。
他說齡王從雲州到京都一路都被人追殺還受了傷,說辰王重兵把守京都沒有他的吩咐都無法出入京都。
辰王野心昭著,他當然也要添油加醋才行。
陛下怒火中燒,說好啊,那逆子都想要造反了,你這做兄弟的倒挺好,還想替他遮掩。
齡王撲通下跪為辰王辯解“七弟都是一時糊塗。”
齡王怎麽可能真為他求情更別說真為他遮掩了,陛下真沒看出來兒子一舉端了兄弟,他給氣笑了。
要看他身上的傷,齡王照做脫了上衣,陛下指著太醫趕緊給四皇子看看,後來叫人配最好的藥來務必治好齡王的傷。
他直說了,他說人家想要你的命你卻還在為人家求情,做儲君仁善固然重要,可過於仁慈就是你的錯了。
他著人去宣辰王,辰王那裏想到父皇都已經奄奄一息了,竟還會醒來,他當然知道陛下知道了他做的事。
果然,陛下還是給了他一次機會問他派兵把京都圍起來是幾個意思?
辰王此時計謀沒成功,仍不打算改口。
他就是怕有人趁亂造反,絕無他意。
陛下見他不肯說實話又怕他手握兵權難說那天就起兵反了,兄弟相爭是陛下最不願看見的。
他收回了辰王的兵權,把他貶去封地叫他好好反省,從此無昭不得回京。
辰王早知是這樣還不如真的反了。
他是想反,想逼陛下讓位又怕萬民指責,而且周珞野回來了,他手上也有兵符的,宮中還有禁軍。
他不得不惦量這件事能不能成功,要是敗了可就不止被貶封地那麽簡單了。
陛下膝下子女不多,所以那怕兒子們封了王都舍不得讓他們去封地,曾經還指望過他們能兄友弟恭,想不到都是禍害,也就老四還算可以。
這事平息之後鍾雯她們走了一個多月的水路才到京,京都一切恢複正常。
周珞野和齡王李椰夫婦親自去接的船,現下鍾雯的肚子又大了些,她一襲杏黃薄衫牽著鍾蜜朝周珞野他們揮手。
許知荷也給著露出大白牙揮舞著手,李椰怕她太熱情嚇著別人緊緊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
許知荷看了眼丈夫一下就乖覺多了,周珞野趕緊迎了上去扶著鍾雯,大家在碼頭寒喧了幾句就都各自回去了。
“坐船累不累,暈不暈?”車廂裏周珞野一直盯著鍾雯仔細的看,她有沒有那裏不舒服。
“剛開始那幾天是有些暈船,到後來久了就習慣了了,剛剛踩在陸地的感覺踏踏實實的,我還有點不習慣呢。”
她也不強撐著依在男人懷裏有什麽就說什麽了,不過她沒說自己在船上吐得有多厲害,也沒說她們在船上整日擔驚受怕有多難熬。
後來下了次陸地打聽了京都的事,周珞野和齡王都沒事也就放心了。
辰王她們也聽說了,那麽好的出身偏動了這些歪心思。
唉!
“我們先送蜜蜜去你母親那裏,晚些再回府,母親她們給你做了好吃的接風洗塵呢。”
她不在時周珞野去探望過幾次鍾母和鍾其榮,隻是聊些家常和問問功課而已,她們也早就知道了鍾雯懷孕了都為她高興。
她點頭說了個好字,才反應過來“她們?是憐兒麽?”
“不止,我兩位妹妹現在也在京都,正好你們相處相處也有個伴”周珞野似是在炫耀寶貝似的得意。
“啊,二姑娘和三姑娘會不會嫌棄我呀?”
雖然見過但那時她隻是個小繡娘,她怕小姑子會嫌棄她的出身。
“我家雯雯那麽好看別人喜歡還來不及呢,怎會嫌棄。”
周珞野從小和家裏的兩位妹妹就要好也了解她們的為人,她們不是喜歡論出身的人。
他刮了刮鍾雯的鼻梁,鍾雯緊握著他的手鼻子皺了皺。
從碼頭到小院也有小半個時辰才到,鍾母和鍾其榮見到數月不見的親人都想念的緊,鍾雯也是,尤其是這段時間在船上飄**著,船越近京都她就越想家。
現在見到親了反而都踏實了,鍾母見女兒隆起的孕肚又是喜又是感觸。
她的女兒終於也做別人的母親了。
鍾雯讓鍾蜜來見過鍾母,把她安置在小院,說等過段日子還得請個女先生回來教她識些字什麽的。
鍾雯畢竟精力有限且也隻上過幾年學,知識比不得女學裏的女先生,還是女先生來教的好,何況她也不能時時回來。
她和周珞野一樣格外關心弟弟的功課,問功課的時候都很仔細,還囑咐弟弟要照顧好妹妹。
他應下了話來,鍾其榮如今十七歲比以前要長開很多,而且在書院久了身上漸漸也有了文人的那種溫潤的感覺,鍾雯明顯感覺弟弟變了好多。
變得更有自信了,沒再多聊鍾雯和周珞野就回國公府了,一回到府裏老太太拉著她圍了一圈各種細心問她路上好不好,暈不暈船,有沒有那裏不舒服。
鍾雯都一一答了,和兩位小姑子寒暄了幾句才正式吃飯。
飯後一家子又在題熹堂陪著老太太說了會兒話,才各自告退回院裏。
小寧和井眠許久不見自家主子高興的不行,聽說有孕的婦人不好親近小貓小狗,她們就暫時把寧寧抱走了。
一進屋本來也一籮筐的話要問主子,但周珞野在她們也就沒多嘴問,收拾好東西就退了下去。
“老實告訴我,在船上的時候有沒有想我?”
周珞野從後麵環抱住她,手撫在她肚子上低聲問著。
鍾雯當然想啊。
她在船上回來時擔心周珞野擔心的都睡不著覺也沒吃好飯,不過也不止她一個人,船上的幾人幾乎都是這樣。
他們都無比擔心周珞野齡王和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