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珞野把韋若生和他說的話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鍾雯,還和她說了舅母托自己派人去找韋桂枝的事。
“雯雯,你不怪我吧?”
畢竟和韋桂枝有過婚約,他怕鍾雯會介意。
鍾雯輕拍了他幾下咕儂道“爺也太小瞧我了,撇開以前不說她也是你表妹,她也沒做過傷害我的事,你舅媽都開口了親戚間幫一幫也是應該的嘛,何況母親臨終前也囑咐過你要好好待她不是?”
或許韋桂枝有過要害她的心思,不過那都已經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鍾雯也沒什麽好計較的了。
“夫人真好。”
周珞野攬過她的腰身,與他緊貼在一起,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鍾雯。
就在這時在**睡著了圓寶哼哼唧唧的醒了,鍾雯先是嗔了他一眼再看一眼床榻的方向。
“兒子醒了。”
鍾雯又回頭看了眼還不肯鬆開的周珞野,他跟著撇了眼床榻的方向抿了抿唇“我換了衣裳再哄他。”
鍾雯那能真等他換了衣裳過來,她走過把兒子抱起來輕輕撫拍,圓寶的哭聲漸漸停了。
醉仙樓廂房裏,餘念把桃雪今天在國公府裏打聽到韋若生去找周珞野的目的,全匯報給了端王。
韋家二姑娘離家出走端王絲毫不感興趣,就那病秧子風一吹就倒了,出了家門還能有幾天活路?
倒是韋若生他竟想讓周珞野給他兒子買官?
“買官?”端王想到韋十郎那爛泥扶不上牆,每次在自己麵前點頭哈腰的樣子輕蔑的笑了。
“是啊,不過被周珞野拒絕了,韋大人走的時候臉色還挺難看的。”
聽到周珞野這個名字,端王眼底滑過一抹濃濃的恨意,要不是周珞野上回的事他怎麽會被罰仗刑,父皇又怎麽可能幽禁他?
此仇不報,難消端王心頭之恨。
“奴婢倒覺得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餘念之前趁著周珞野去雲州時曾偷遛進過正院書房幾次都沒找到兵符,現在周珞野為了個女人和舅舅生出了嫌隙,韋若生又是個貪圖享樂攀附虛榮的,正好可以利用他。
“什麽機會?美人這是又有主意了?”
端王當初選餘念送去給周珞野確實是因為她的美貌,讓她去勾引周珞野,可惜姓周的不識好歹!
餘念野心也大,端王允諾過她隻要盜得兵符等自己坐上了皇位就封她為妃。
餘念上前俯在端王耳邊說了幾句話,端王勾起唇角看向她把餘念拉進了懷裏“美人果然是足計多謀啊,等事成了本王一定重賞美人。”
負責盯著餘念的人回來和周珞野稟報了餘念的行蹤,每回餘念進書房周珞野都知道,他就是故意讓餘念進去找兵符的。
幾天後有人在經往茗州的道路打聽到了韋桂枝的蹤影,周珞野趕緊著人去告訴了舅媽,誰知韋娘子本意是要親自去找女兒讓她跟自己回去,韋桂枝執意不肯回還和母親分析了繼續留在家的利弊還是要去茗州。
韋娘子不再逼迫女兒,可又不放心她一個人決意要跟著去,回來的人稟報周珞野聽,鍾雯也在她感歎了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
於是幹脆讓周珞野多派幾個人跟著她們去茗州,免得真遇到危險,周珞野點了點頭。
自從那日在醉仙樓和餘念預謀些什麽,端王就登了韋宅的門,韋若生對端王各種阿諛奉承,最後送端王出門時還十分的得意,仿佛就要有好事降臨了。
轉眼過去了七八日,鍾雯和周珞野回了國公府,第二天周珞野就要照常去刑部了,一大早鍾雯跟著也起來梳洗打扮,今日他們新婚夫婦該一起去刑部給李椰他們發喜糖。
“雪下得那麽大,看來是帶不了圓寶去了。”
鍾雯邊戴耳環邊和周珞野說話,周珞野在整理官袍瞅了眼窗外沒完沒了落下的雪團。
“不成就不成吧,以後有的是機會去。”
鍾雯戴好耳環起了身歎了幾聲,忽然想起去年李椰和許知荷的喜事“去年李大人好像就是差不多這時候辦的喜事吧?”
她還記得周珞野得了一把喜糖高興的跟什麽似的。
“嗯,這麽說來知硯兒子的周歲就快到了,到時隆昌侯府一定會操辦宴席,這回你可得跟我去了,要不然以後這京都的貴婦都得說你架子大請不動,你去了人家也不敢當麵嚼你舌根,還得客客氣氣對你。”
襄國公夫人,正一品官員的妻子那些人也就敢背後嫉恨說人家壞話,當著麵誰不得上來奉承兩句。
“成,到時我就帶著圓寶過去,說不定將來圓寶能和許世子的兒子一起作伴讀書玩耍呢。”
鍾雯不喜這些要假笑應酬的宴席,不過周珞野說的很多她畢竟也算是剛嫁給周珞野的新婦,不去確實不好。
何況隆昌侯府和襄國公府也挺好的。
她就當是給兒子找幾個年齡相仿的玩伴了,到時看誰家的好相處她就多來往,要是沒有她就當去吃頓好吃的去。
說著周珞野和鍾雯就出了門去了刑部,發喜糖的時候老楊和李椰還逮著機會調侃了幾句自己上峰。
這可比得喜糖還要讓人快樂。
沒多久想不到陛下來了刑部說是來討喜糖的,其實就是來見見鍾雯一個鄉下姑娘究竟有什麽能耐。
倒是比他想的還要標致從容幾分,見了他也不緊張害怕反而還十分有禮還謝了他當時給送的禮。
倒不是個隻知道媚惑男人的,看著還有幾分溫順確實和周珞野有幾分般配。
鍾雯第一次麵見聖上怎會不緊張呢,許是和周珞野待久了的原故,就算緊張鍾雯也沒有表現出來。
陛下還讓下次宮宴帶上圓寶進宮給他看看,周珞野應了下來,從刑部回府以後果然就收到了隆昌侯家送來的周歲宴貼子。
這天雪未停,鍾雯沒有帶胖兒子去隆昌侯府,她自己跟著周珞野一起去了。
雖是雪天但隆昌侯府今日的宴席辦得卻很是熱鬧,還請了戲班子和唱曲的來,等賓客都來的差不多了才開始讓娃娃抓周,許知硯的兒子抓到了一把木劍。
賓客們都在誇這孩子以後必成大器,不管這話是真還是假,誰家爹娘聽了這話都會高興。
鍾雯原來還想著給兒子物色玩伴這會兒早就忘了,周珞野說的一點錯也沒有既使有些嫉恨鍾雯恨的要死,在宴席上也會陪著笑臉奉承幾句,有幾個夫人倒是真心想結交鍾雯的。
宴席結束後鍾雯回了自己的桂花院才發覺她今兒分明也不主人家,但她笑的臉都僵了,還混身疲憊。
比前段時間在家算賬本還要累還要費口舌。
“小寧,快去給你們娘子備壺熱茶來,今兒你們娘子可是累著了。”
周珞野跟著鍾雯進了屋,鍾雯整個人都攤在長椅裏,周珞野脫下外袍把它放好一邊坐在她旁邊。
“有那麽誇張麽?”
周珞野自記事以後就對京都各種宴席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但酒量不管怎麽練都是很差。
“我寧願在家帶圓寶都不想再去了。”那些人明明也不熟,可就是要湊上來和自己說話,端著太累了。
“嘖嘖,那我讓乳娘把圓寶抱過來?”
周珞野語氣夾帶著幾分調侃,目光漣渏的望向她,她撐在周珞野腿根坐了起來盯著他。
“你故意的吧!”說著,她隨手撈起長椅上的軟枕就要砸周珞野,今日兩人都喝了酒不好再抱圖寶。
幹脆今晚就不讓他過這邊來了。
自從生了圓寶以後難得有兩人獨處的時候,周珞野醺紅的臉將她攏到自己懷裏輕笑道“擺了,既然不喜歡就這一次了,往後你別去了,我去就成。”
鍾雯自己也喝了酒這會兒自然也不嫌周珞野身上的酒味了,她依偎在周珞野溫熱的胸腔前目光瀲灩的抬頭看他。
“謝謝,爺你真好。”總是那麽的為她著想,在乎她的感受。
“你我夫妻謝什麽,再說了你也謝也不是這樣的謝法呀。”
周珞野看著燭光下鍾雯如今有些圓潤的臉龐和那細膩的皮膚,目光漸漸曖昧了起來。
許是喝酒了的緣故,鍾雯膽子更大了一改往日的嬌羞和欲拒還迎,她雙手環住周珞野的長脖覆上他的簿唇。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重,小寧本是送熱茶和醒酒湯來給主子的,誰知隔著紗簾一不小心朦朧之中就撞見了自家主子正在和爺在親熱,小寧刷的紅了臉默默端著東西出去了正好撞上井眠想著進來鋪床被。
“誒,你怎麽出來了?”井眠疑惑不解就要抬腳進去,小寧眼神示意讓她看裏麵,井眠這才停下腳步隔著紗簾看去隻見爺抱著夫人朝床榻的方向而去,夫人好似害羞的把頭埋在爺的懷裏。
“哎喲”她差點壞了兩位主子的好事,井眠一臉笑意挽著小寧的胳膊“走吧,我去讓廚房備水。”
自從夫人出了月子恢複身子以後,那日廚房沒備水。
當初老太太讓她倆來貼身伺候時她們也挺忐忑的,怕這位鍾娘子不得寵,誰知一年後這位鍾娘子竟成了國公府的夫人。
她們也搖身一變成了國公府夫人的一等貼身侍女。
冬日裏的雪落個不停,今日周珞野要去上朝去,外麵的天還黑蒙蒙的,周珞野手臂被某人枕麻了還抽不出來。
“雯雯醒醒,我今日要上朝去得早起。”
他那日不要早起啊?
“昂,上朝?我不用呀?”鍾雯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叫她做什麽,她惺忪的擠著眼睛就是死活掙不開。
周珞野被她這句給逗笑了,他輕聲溫柔的拔了幾下鍾雯散亂的頭發“祖宗,你不用,可你家夫君要上朝去呀。”
鍾雯似是聽懂了撓了撓下巴點頭“那爺去吧,我起不來就不起來伺候你了。”
說得好像她經常跟著起來伺候似的,周珞野那隻麻了的手臂依舊被她枕著,他無奈笑道“那你讓我的手出來呀。”
聽了這句鍾雯立既就醒了,想起昨晚他做的好事,惱怒的瞪了眼周珞野轉過身去麵對著牆。
“沒生氣吧?”
周珞野的手得以解脫揉了揉,看她的反應就知道剛剛那句鍾雯想到了哪兒去。
哎呀,學壞了。
“哼,沒有。”
一聽就是惱羞成怒了,周珞野給她拉了拉被子掖好了咬了咬鍾雯紅紅的耳尖。
“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周珞野勾著唇故作無辜探著腦袋想去看她的表情,鍾雯耳尖感覺到濕潤,粗重的氣息噴薄而出她不禁縮了縮。
隨後回頭又是瞪他一眼“哼哼!”
“你現在和圓寶越來越像了,動不動就哼哼的。”
周珞野說著就笑嗬嗬起了床準備換衣洗漱去上朝,鍾雯蹭的轉身回來起身摟著周珞野緊貼著他輕輕咬了他肩膀一口,根本不痛。
周珞野別過去看她輕聲笑了,屋裏還沒點蠟燭還有點看不清鍾雯的表情,她從周珞野身後將毛茸茸的腦代埋在他脖頸前,像極了一隻粘人的小貓。
周珞野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傳來一陣溫熱,鍾雯嗡裏嗡氣出聲“下朝回來給我買炙豬肉,炙羊腿和肘子回來,許久不吃了。”
還真是,從雲州回來之後鍾雯好像就沒吃過這些東西了,以前她可是最愛呢。
“買回來時要背著你兒子嗎?”
鍾雯閉著眼,嘴唇似有似無的貼著他的長脖聲音嬌糯道“你說的好像我當著他的麵前他現在就懂這是好吃的似的。”
鍾雯還困著呢。
周珞野笑了笑打趣道“等他懂了該跟你搶吃的。”
“到時他也想吃,你多買一份不就好了。”鍾雯說話時嘴巴一張一合在翕動氣息噴灑在周珞野脖頸前,周珞野咽了咽喉嚨想著要上朝去強壓著心裏那點旖旎。
“夫人真是聰明。”她是一點虧也吃不得啊,寧願多買一份也不要和兒子分享。
挺好的。
周珞野揚著的唇徹底清明過來親了親她,隨既就又聽到她應了句“那是。”
周珞野稍稍側身回去看她“我換衣服去了,你再睡會兒吧。”
看她一副太累了起不來的樣子周珞野出聲讓她再睡會兒,鍾雯點了點頭重新躺了回去。
“你別忘了。”她嘟噥著。
周珞野給她重新掖好了被子無奈道“忘不了。”
沒多久他就出門上朝去了,今早陛下宣布了一件事,讓齡王去昭德殿替他批閱折子。
此事一出,陛下雖然沒有明著要冊封齡王為儲君卻是讓他代行了儲君之責,這回陛下屬意立誰為儲就不言而喻了吧。
下了朝後有的官員開始議論紛紛起來,有人在後悔沒燒一燒齡王這個冷灶,想不到能坐儲君之位的人竟是他。
他底下的兩個弟弟都知道自己資質平庸一早就圍著四哥開始恭喜了,唯有老三端王被他這個撿漏的又氣又嫉,甚至是覺得不甘。
憑什麽?
明明他才是父皇的皇長子,要他向自己弟弟俯首稱臣他怎麽能忍。
周珞野下了朝就回了刑部,麵上和齡王還是一副不熟的樣子,從刑部下值周珞野也沒忘給鍾雯買炙豬肉炙羊腿和豬肘子。
買回去的時候鍾雯還抱著兒子在屋裏轉來轉去,陪著他玩了一會兒,周珞野回來她就聞到了香味,她抱著兒子從屋裏迎出來。
“好香啊。”
“你真是狗鼻子那麽靈敏。”周珞野提著幾包東西放在桌子上打開,香氣撲鼻讓人直咽口水,圓寶明明還在吃奶看著也流了口水,本來鍾雯想嗆周珞野的話的被胖兒子的這個流口水給逗笑了。
她抽出帕子給圓寶擦口水“哎呀,我們圓寶也想吃了是不是?”
“真是隨你,饞嘴貓。”
周珞野空了手換下官袍穿了長袍才走過去伸手從鍾雯懷裏把兒子抱走,好讓她吃東西。
鍾雯拿起一塊炙豬肉遞到周珞野嘴,圓寶跟著也張嘴啊啊啊的伸手要搶,周珞野使壞一口就當著兒子的麵把炙豬肉吃了。
此時的圓寶水靈靈的瞪著眼睛還什麽都不懂。
得虧他不懂,要不然就要哭了。
“爹爹吃了是吧,爹爹真壞。”鍾雯嬌嗔的看了周珞野幾眼,兒子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玩自己的小胖手想要吃手指被親爹輕拍了幾下。
“告訴你件喜事,今日上朝陛下讓齡王去昭德殿替他批閱奏折了。”
“真的,齡王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要不是去了趟雲州鍾雯還真不知道齡王和周珞野是同窗,倆人還經常來往更不知道他和許梵是齡王的人。
齡王在朝堂上被嚴重忽略忽視,不少的朝臣都對這位四皇子都是輕視的態度,偏偏雲州這事齡王辦的很好很得聖心和民心,此次陛下的決定也沒有官員做反對意見。
“是,現在也是鋒芒外露的時候了,老四也容易讓人盯上。”
周珞野抱著胖兒子看著對麵正盤腿大口暢意吃著肘子的妻子。
“想做大事就不能畏手畏腳,若是怕這怕那怎麽行。”
大道理他當然知道,但他也擔心齡王會被端王陷害。
端王可是對皇位還沒死心呢。
“放心,你懂我懂,老四自然也懂。”已經到這一步了,躲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