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幼檸扭了扭手腕,挑起眉梢,小心試探。

從他和傅嘉澤說話時候,溫幼檸就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那份隱約的不安和緊張根本不像是能從他傅璟修身上展現出來的。

傅璟修定定地注視她半晌,眉宇舒展了些,上前再次牽起她的手。

“陪我去個地方。”

一路上,溫幼檸暗暗琢磨著傅嘉澤方才的話,時不時的偷偷瞟一眼身旁麵色嚴肅的傅璟修。

車子一直行駛著,關於目的地傅璟修隻字不提。

他不說,溫幼檸也就不問,畢竟他的心情看起來也並不適合她多問。

萬一不小心說了什麽不合人家心意的話,像之前那樣突然發瘋,那她可不知該如何是好。

冷寂的空間氛圍讓人不禁感到壓抑,不過幸好車裏放了音樂。

悠揚動聽的曲調和聲線,讓溫幼檸的心情逐漸放鬆了下來。

“以後不要再和傅嘉澤單獨見麵。”

緊接著他看向她,又補充了一句:

“好嗎?”

“好。”

倏然間,一股微妙的氣氛在空氣中浮現。

察覺到氣氛微變的溫幼檸輕咳一聲,暗暗低下了頭不在看他。

自上次在暗夜之後,也不知怎的溫幼檸對他的畏懼和害怕逐漸少了幾分。

車子很快停了下來。

溫幼檸看著窗外北城人民醫院的標誌,忍不住轉頭問他:“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話剛說出口,腦海裏便浮現出他那布滿傷痕的後背。

直到他從車後座拿出一束康乃馨花束,溫幼檸這才明白。

“看我外婆。”

溫幼檸微微蹙眉,眼底劃過一絲詫異。

關於傅璟修的事她知道的並不多,隻是少時聽傅嘉澤提過幾句。

她隻知道傅璟修五歲那年,母親因為意外而離開人世,後來傅庭聞再娶,傅家再不許人提及傅璟修的母親,沒想到他居然還有一個外婆。

“可我都沒帶什麽東西……”

再怎麽說見的也是長輩,溫幼檸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傅璟修麵色溫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能來,她會很開心。”

語畢,傅璟修便牽起她的手走進醫院。

溫幼檸垂眸看著被他牽著的手,微翹的睫毛輕輕顫動。

醫院裏人來人往,溫幼檸緊緊地跟在傅璟修的身後。

兩人走在一起不管是身形還是相貌都是極其的相配,在外人看來便是一對尋常情侶亦或夫妻。

電梯裏人群擁擠,溫幼檸剛進去很快便被擠到了角落裏。

傅璟修那高大的背影將她擋在身後。

“美女,我們可以加個微信嗎?”

被拍了拍肩膀的溫幼檸,聞聲抬眸看向身邊穿著年輕的男生。

“我是她老公。”

還沒等溫檸開口,低沉冷淡的聲線已然響起。

轉過身來的傅璟修目光冷淡,卻也帶著幾分傲氣。

他的聲音不大,但也引得周圍人的目光。

溫幼檸不禁屏住呼吸,對那男生牽強一笑。

那男生聞聲麵容瞬間僵硬,連忙向溫幼檸道歉。

正對著傅璟修的溫幼檸被他盯得發慌,隻好低下頭祈禱電梯快點到十六樓。

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終於嗅到新鮮空氣的溫幼檸不禁長呼一口氣。

視線始終在她身上的傅璟修被她的小動作逗笑。

眼看已經走到病房門口,倏然想到什麽溫幼檸卻拉住了他的衣袖,神色遲緩的開口:

“你的外婆……好相處嗎?”

“她要是問起我們的關係,我該怎麽回答?”

傅璟修輕挑眉梢,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我這個老婆子很好相處的!”

突然病房門被人從裏麵打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闖入溫幼檸的視線。

一臉錯愕的溫幼檸直接被她拉住了手,走進了病房。

緊隨其後的傅璟修眉宇舒暢,語調輕柔的對那老奶奶道:“外婆,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

老奶奶闔了闔眼,看起來有些不耐煩:“有有有,你每次一進門就是這句話,就不能換一個開場白嗎?”

將花束放到一邊的傅璟修隻是淡淡一笑,沒在吱聲。

坐到沙發上的溫幼檸神色略顯局促,一雙白皙的手乖乖的放在膝蓋上。

身著病號服的老奶奶一臉慈祥,一邊打量著溫幼檸一邊連連點頭。

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溫幼檸輕笑著,開口打招呼:“外婆好。”

“果然很漂亮,本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

外婆說著靠近了她一些,一雙布滿褶皺的手握住了她手。

“謝謝外婆。”

“準備什麽時候舉辦婚禮啊?”

溫幼檸呼吸一滯,愣愣的轉眸看向一旁正在剝橘子的傅璟修。

剝好一個橘子起身走過來的傅璟修,揚了揚眉,意味不明:

“外婆問你呢,想什麽時候辦婚禮?”

溫幼檸:“?”

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溫幼檸本能的吞了吞口水,語調遲緩:

“外婆,我們不需要辦婚禮……”

“這叫什麽話?婚禮必須辦。”

外婆說著麵色逐漸嚴肅了起來,後知後覺的溫幼檸這才意識到傅璟修並未將兩人之間的實情告訴外婆。

“我們會盡快的,您放心。”

溫幼檸正想著,傅璟修將手中的橘子遞到了外婆麵前。

不料外婆卻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嘴裏嘟囔著:“這孩子,怎麽都不知道疼老婆。”

溫幼檸看著她遞來的一半橘子,眉心不由的蹙了起來。

“她橘子過敏,您吃吧。”

傅璟修平淡的一句話讓溫幼檸瞳孔一緊。

他怎麽知道?

溫幼檸橘子過敏的事最初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小時候有一次和傅嘉澤一起吃了好幾個橘子,當時還因為過敏而進了搶救室。

“橘子過敏?那去給阿檸削蘋果。”

溫幼檸抬眸對上他那溫和的眸子,微蹙的眉頭透著一絲疑惑。

但她來不及多想,病房的門便被敲響。

出現在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溫幼檸隻是覺得熟悉卻一時沒記起來。

“修哥好,外婆好。”

“嫂子好。”

顧銘這聲嫂子,拉回了溫幼檸前幾日的記憶:“顧……”

“顧銘。”

溫幼檸清淺一笑,視線掃過他掛在胸口的胸牌時,眸色一亮:

“沒想到,你居然是一名心理醫生。”

“不隻是一名心理醫生,還是個很厲害的心理醫生嘞!”

“小銘這孩子也算是繼承他父親的本事嘍!”

外婆突然的一句誇讚,讓顧銘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溫幼檸看了著顧銘半晌,那晚見麵匆忙,她並沒有太過留意。

現在看起來,也不知為何溫幼檸竟然覺得他莫名的有些眼熟,但一時卻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