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求求你,你這樣強迫得來的也毫無樂趣可言……”又驚又嚇的她終於忍不住,珍珠般的眼淚不斷滑下她蒼白的小臉。

淩爵風下意識,被什麽東西擊中,這大概是他聽過最好聽,最有**的聲音。

“你哭泣的樣子會令我更加興奮,我會更想--占有你!”

洛雅的身子如遭雷擊,瞬間僵硬……

她們第一次的噩夢重新上演,這一次卻在她如此清醒的狀態下,她死死地咬住唇,絕望的美眸落下最後一滴晶瑩的淚水……

一場歡愛後--

淩爵風慢條斯理地穿起衣褲,一舉一動都透著他特有的優雅與邪魅。

黑色高檔的襯衣隻是隨意係了兩顆扣子,些許露出健碩結實胸膛,竟若夜色般撩人的性感。

淩爵風穿戴整齊後,凝向洛雅,俯身下來,大手輕撫她蒼白的小臉,低低的語息落在她的耳畔--

“你怎麽樣?”淩爵風心一沉,看著她的身子瑟瑟的抖有些心疼,她看上去很虛弱,他剛才忘我的投入,忽略了她的身體承受能力。

男人手指間的溫度令洛雅恍然醒悟,她如被毒蛇咬到般倏然看向他,全身的溫度已經達到了冰點--

“別碰我!淩爵風你這個魔鬼,你憑什麽強迫我?你有什麽資格這樣強迫我?”

憤怒的火焰瞬間在她的眸間點燃,她發瘋地朝他大吼著,發泄著心中那份快要窒息的痛楚……

對他而言,她算什麽,明明是他大喜的日子,為什麽他還要揪住自己不放?為什麽還要覬覦她的身子?

在沒有見到他之前,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世界上還會有這麽一個男人--狂妄、霸道、任意獨行、以自我為中心,可以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

“資格?”

淩爵風低啞的聲線比美酒還要醇厚,聽入耳中,該是淡淡的迷醉,卻又帶著戲謔般的殘酷,逼得人不得不清醒麵對:“隻要是我淩爵風想要的東西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何況你是洛洛……”

他的長指再次撫上她細嫩的臉龐,眸間盡是閃爍的捉摸不透的光芒,唇邊盡是慵懶表情--

“混蛋!你這個混蛋!惡魔!”

洛雅顫抖著聲音,眼中如刀子般鋒利,“你將我當成攻擊淩辰的工具,我真是替你可悲!淩爵風,是個男人都不會像你這麽卑鄙無恥!唔--”

輕撫她臉頰的大手轉而將她的下巴緊箍,帶著一股子生猛勁力,令她忍不住呼痛--

這個可惡的魔鬼,他像幽靈一樣纏著她。

世上最諷刺的事情,大抵如此,在他的訂婚宴上,他再次強行禁錮她。

稍後,她失魂落魄的下樓,與上來的霍詩陽撞個正著。

霍詩陽今天的心情很好,她的那幫小姐妹都讚歎淩爵風一表人才是個不錯的男人。

她準備了那麽多衣服,自然不會隻穿一套,所以中途上來換自己昨天選好的那套紫色衣服。

“你,你怎麽在這裏?”霍詩陽看見洛雅從淩爵風的房間出來情緒有些激動。

洛雅有些不安的解釋:“我走錯了。”

霍詩陽拉住她的衣服:“什麽?你走錯了,我看見你從風的房間出來,還有,你怎麽有跟我一模一樣的衣服,你怎麽可能買得起主要昂貴的衣服?看來你是小偷當上癮了,以前偷我男人,現在連我衣服都要偷。”

霍詩陽終於抓住了她的把柄,她是一個小偷,曾自己不在的時候偷偷溜進去穿了她的衣服,她臉色有些難看,眼前這個女人總是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洛雅被問得啞口無言,都怪淩爵風拿混蛋,讓她無言以對,將她處於如此尷尬的局麵,縱然她想解釋,這樣的事情豈是能解釋?她停頓了下有些淡淡的說:“對不起。”

也許她們之間本沒什麽,洛雅不想跟她有什麽過節,這一刻,她不羨慕,也不嫉妒,誰愛嫁給那樣的魔鬼,誰嫁去,反正她恨死了他。

霍詩陽冷哼一聲:“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可以換來一句沒關係,今天你必須給我在大家麵前說清楚,說你偷了的衣服。”

“我沒有。”洛雅無力的解釋,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說沒有就沒有,好啊,那你跟我倒回去,看看我的衣服還在不在,如果我的衣服在,我不追究,如果不在,你必須當著大夥的麵承認你是小偷。”霍詩陽不依不饒的抓著她往房間走,今天會讓她當眾出醜。

一步步快接近淩爵風房間的時候,洛雅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胃裏翻湧得厲害,她忍不住吐在了霍詩陽的身上。

霍詩陽氣急敗壞,她揚起手掌,準備要教訓洛雅,手在半空中被淩爵風捉住:“你要幹什麽?”

霍詩陽看見淩爵風衣衫不整不知從房間何處冒了出來,她的臉色大變,她們都在一間房間,她們到底幹了什麽……

“風,她偷了我的衣服,你看這就是證據,還有她朝我吐口水。她是一個十足的壞女人,她還想打我弟弟主意。”霍詩陽原本想責怪淩爵風,可看他陰沉著臉,隻好將矛頭指向洛雅。

淩爵風握霍詩陽的手很用力,對她似乎有莫大的仇恨,她痛得眼淚直流,原本以為他真的想通了,看來這次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夠了,衣服是我讓她穿!”好一陣淩爵風才鬆開她的手,目光含著警告的暗示。

霍詩陽的手有些紅紅的,看著眼前的這對男女,也許她們才是最匹配的,一個冷淡,一個冷清,她們才該天生是一對,可,明明自己先看上他。

愛情難道不應該征詢先來後到嗎?霍詩陽委屈得不行:“風,那是我的禮服,怎麽可以給她穿呢!”

“我說可以就可以,沒有道理。”淩爵風冷冷的說話,似乎他一點也沒錯。

洛雅不想聽她們嘮叨,此地不宜久留,必須要馬上離開這裏。

她招呼也懶得跟她們打,轉身欲離開。

霍詩陽見她要走,一把抱住了淩爵風深情道:“風,咱們也下去吧!爸爸媽媽她們都在等我們,今天有很多客人,不要為了這些小事鬧得不高興。”

淩爵風皺了一下眉頭,洛雅今天的舉動有些異常,幾次遇上她都有嘔吐的動作,難道她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朝霍詩陽揮了揮手:“你先下去,我收拾一下。”

洛雅匆匆的逃離現場,來不及跟江海燕和杜小強打招呼,今天的她很狼狽,這地方本來她不該來,早走早好。

在淩家別墅門口停了不少好車,這時候雖然已經是晚上,但淩家上上下下亦然是一片熱鬧。

正好有輛空出租車停在路中央,洛雅連忙朝司機招手。

司機職業素養很好,穿著一身黑禮服,洛雅有些猶豫,看上去像私人保鏢,似乎在哪兒看見過,有些眼熟,很快洛雅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看著計價器,以及他身上的出租司機的工作牌,洛雅輕鬆了不少。

洛雅打了一個哈欠,倒頭就睡。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子停在一家醫院門口,洛雅不解的看著司機:“我沒說來這個地方啊!”

“洛小姐,我看你人不舒服,所以就停在醫院門口。”

洛雅連忙對他道:“別,我要回家。”

司機笑笑的走了出來,打開車門,他看上去依舊斯文得體,俊逸不煩。

“請問--”

“不用請問了,你就是洛雅,走吧,去醫院,這是淩總交代的事情請你別為難我!”

原來如此,洛雅頓時明了自己一帆風順的打著出租車,敢情這都是他安排好了。

洛雅掙紮著:“不,放開我,我不去。”

“對不起,洛小姐,由不得你,如果我沒有完成任務,明天就要麵臨失業,而且還有更悲劇的事情的等著我,所以,你必須跟我去醫院。”

“不,我不要,放開我,放開。”洛雅還沒等他說完,就不耐煩的把他打斷。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變得這樣煩躁,明明剛剛還好好的。但似乎離他婚禮的時間越近,她就越是浮躁,有一種想嘶吼的衝動。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微笑:“洛小姐,求你不要為難我,淩總也是為了你的健康,隻是想知道你身體是不是有毛病。”

洛雅氣極了,她沒好氣道:“淩爵風才有毛病,有毛病的是他,不是我。”

“洛小姐,別激動,既然都已經來了,不如進去做個檢查,反正我們淩氏在這裏檢查都是免費的,做一個全麵檢查對你也沒什麽壞處是吧?”

司機脾氣很好,一直試圖說服她,原本動搖的洛雅有些猶豫。

“洛小姐,看著就是很好的好人,我不能失業,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她們都靠著我的工資生活,我奶奶癱瘓了10多年,家裏就是一個爛攤子,如果我失業了,她們誰來照顧?如果我沒有這份工作真不知道怎麽辦?我,我,我隻有跳樓了。”司機見洛雅有些猶豫,接著又說起了自己的難處。

最終洛雅隻得妥協,她無奈的搖頭:“好吧!我跟你去。”

司機大喜,終於鬆了了一口氣:“謝謝你,謝謝你大好人,你救了我們全家。”

路上,洛雅有些不放心的問:“你說的故事,是臨時編的,還是真的?”

“真的,真的,怎麽會是編的呢!”司機連忙討好的說。

洛雅忍不住歎息,幸福的家庭總相似,不幸的家庭各不同,看來這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啊!

兩人剛進醫院,就有個一中年女醫生在哪裏等候,她摘下眼鏡向來者問:“是洛小姐?”

洛雅點點頭:“嗯,我是。”

“跟我來吧!”醫生瞄了一眼司機,指著旁邊的空位子:“你就在外麵等候就可以。”

中年醫生自我介紹道:“叫我宋醫生就可以,小淩說你身體不舒服要做一個全麵檢查。”

說著宋醫生不由得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女孩,她長得真標誌,說不上最漂亮,卻讓人看著舒服,上帝在這方麵特別偏愛她,皮膚白皙的像個初生的嬰兒,清秀精致的五官,挽起的長發在她稚氣的臉上添了一分性感,不說話的時候,嘴唇總是不自覺的微微嘟起。她完美的瓜子臉立刻變成一個粉嘟嘟的小蘋果,任誰見了都想咬上一口。

如果她不是今天這身禮服,宋醫生肯定誤認為她是高中生。

這時候醫院沒多少人,按說醫生都差不多下班了,她疑惑道:“宋醫生,你們這麽晚也要上班?”

“今天特殊嘛!平常沒有這樣,我聽女兒說過你,小淩爺爺住院的時候,你一直陪伴著他。”宋醫生說話不鹹不淡,對她的態度也是看不出好壞。

洛雅更加迷糊,她女兒是誰?

正在她猶豫的時候,宋醫生淡淡道:“張可是我女兒。”

張可是誰?她怎麽沒有一點印象,洛雅想好半天都沒有想起張可到底是誰,她真記不起來了。

宋醫生拿著檢查單給她,不緊不慢的說:“小淩很招女孩子喜歡是吧?像他那樣有身份的男人,在外麵有幾個女人是正常的事情。”

洛雅看著眼前的宋醫生,實在不解,不知道她為何要跟自己說這番話。

洛雅沒有接她的話,來著單子機械的跟著她走。

宋醫生推開一間房門,裏麵是冰涼的機器,她拿出一瓶礦泉水對她說:“多喝點水,一會兒要做檢查。”

“謝謝宋醫生。”洛雅接過水,總覺得眼前的宋醫生有些怪怪的。

“不用謝,如果有孩子你要不要打掉?趁今天我在這裏,可以幫你做這個手術。”

洛雅終於想明白了,淩爵風為什麽要送她來醫院,敢情他是害怕她懷孕了,影響他的大好前景,他要殺掉她的孩子,可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淩爵風真狠,他居然要殺掉自己的孩子,洛雅心撥涼撥涼,從沒有這一刻那麽恨他。

以前他怎麽對自己都可以不計較,但是這一次他要殺掉他們的孩子,真讓她難以理解,雖然她也沒打算要這個孩子,可那畢竟是他自己的骨肉,他怎麽狠得了心,原來所有的一切隻是圈套,他說的遊戲剛剛開始,大概也是這些吧!

宋醫生咳嗽一聲:“洛小姐考慮得怎麽樣了?如果不要的話早點手術對你身體恢複是好事,不要孩子大了再做手術那樣你身體承受不了。”

洛雅難受得無以複加,真不知道上輩子怎麽欠他,她注定要輪為他的玩偶嗎?

不,不,她不接受這樣的命運,就算沒有他,孩子她也可以一個人帶。

“宋醫生,先檢查完了再說,現在不是都沒有定論,至於做不做手術,我自己心裏有數。”

洛雅覺得第一眼的時候,宋醫生蠻和氣,可是隨著兩人的交談慢慢讓她感到不安,也許是醫生的職業習慣,她對生命的淡漠讓她覺得寒心。

難道現在的醫院隻管手術,手術,收錢,她們就沒有醫德,沒有人性嗎?

忙碌好久,終於把該做的檢查,都做完了。

兩人一起回到宋醫生辦公室,洛雅忐忑不安的在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洛小姐,如果你不做手術,咱們就沒什麽可說了,至於結果我會告訴小淩。”宋醫生依然是冷冰冰的口吻,好像對她敵意十足。

洛雅猶豫了好一陣,她疑惑道:“宋醫生,是不是我什麽地方做得不好,得罪了你?”

“你想多了,我天天見的做手術的女孩子多,那些女人自己不愛護自己,被男人搞大了肚子,都不知道是哪個男人的女人多了去,我隻想說這些女人以後會受到懲罰,別年輕不當自己是一回事,你不當自己是人,別人更不當你是人。”

宋醫生的話句句鋒芒畢露,她眼神夾雜著一絲複雜,洛雅覺得眼前穿白大褂的她不是醫生,而是冷麵殺手,殺人於無形。

“宋醫生,我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得罪了你,麻煩你有點醫德好不好?從我進醫院,你就一直勸說我做手術,現在結果都還沒有確定下來,你憑什麽要這樣侮辱我?”洛雅真的是忍不住了,一口氣把自己心裏的怨氣全部爆發了出來。

也就這時候,洛雅記起來了,張可不就是對淩爵風獻殷勤的那護士麽,原來她是她媽媽,她們素不相識,她憑什麽要這樣踐踏和羞辱她。

張醫生若尤其是的翻動著書,淡淡的說:“洛小姐,別動怒,我隻是泛指,並沒有特別針對你。”

洛雅氣得說不上話來,隻有自認倒黴,都是那個瘋子,讓自己在這裏受奇恥大辱,她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等他長大了,想見麵就算跪著求她,也不讓他見。

稍後,宋醫生離開辦公室,臨走對她不冷不熱的說:“你可以走了,我會告訴小淩結果。”

“宋醫生,我是當事人,我有權利知道我的檢查結果吧!”洛雅跟著她離開,知道她去拿檢查報告。

兩人剛走出門,在樓道碰見提著保溫壺的張可。

“媽,我給你熬了銀耳湯,吃了延年益壽,皮膚還好!”張可沒有認出後麵的洛雅。

宋醫生冷冷道:“放在辦公室,你自己回去,我還要一會兒。”

就在她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張可認出了洛雅:“怎麽是你?”

洛雅不自然的笑了笑:“原來是你。”

張可抱著保溫壺,有些怯怯道:“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你在這幹什麽?”

洛雅想著剛才她母親對自己的那番話,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的說:“我在這裏買菜。”

“張可讓你走,你還囉嗦什麽,早點回去睡覺,一個女孩子,不要這麽晚還在外麵東遊西**,不要讓人家說閑話,別人會罵你有娘生沒娘教。”宋醫生對著女兒吼,她完全沒有一點溫情,看上去冷冰冰的。

雖然她話裏有話,洛雅還是難以理解,這就是母女關係,為什麽女兒給她送東西來,她愛理不理,對自己女兒都這樣冷漠,又怎麽會對病人溫情呢!

她這樣想的時候,便也豁然開朗,也許她不是對她這樣,對所有人都這樣吧!

張可抱著保溫壺慢慢的離她們而去,洛雅心咯噔的沉了一下。

媽媽這個詞是多麽的溫暖,如果她的媽媽還在,她們一定不會這樣,雖然媽媽走得早,到現在她還能記得她的樣子,媽媽生得很漂亮也喜歡打扮。

隻可惜她那麽年輕就自殺了,媽媽的死讓她生活從此來了大轉折如果她活著多好。

“洛小姐,這是你的報告單,已經有4個月了,另外你的身體有點貧血,懷孕期間身體很重要,女人不自重男人更不當你一回事。”宋醫生繼續一貫的刻薄,她指著報告單麵無表情的說。

洛雅徹底愣住了,她真的有孩子了,雖然她有懷疑過,可一直認為會像上一次,隻是假象,可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這個可憐的孩子,還沒出生便注定了沒有父親,她要獨自撫養他成長,現在的她境況並不見得好,怎麽撫養,難道真要當未婚媽媽嗎?

做掉孩子嗎?這可也是在扼殺生命,她做不到幹淨利落,洛雅陷入了無邊的煩惱。

“謝謝宋醫生,謝謝你。”盡管她剛才的那些話讓她有些不舒服和反感,可她說的也是事實,有些話雖然難聽,但的確是自己不懂得珍惜自己身體。

宋醫生突然笑了笑:“孩子的事情,你自己處理,我隻告訴小淩說你貧血和撕傷,你看怎麽樣?”

這是兩人見了這麽久,宋醫生第一次對她笑,她的笑讓人有些後怕,皮笑肉不笑。

洛雅不知道她什麽意思,愣了下:“宋醫生,你是說不告訴淩先生我懷孕的事情嗎?”

宋醫生臉一黑語氣不悅道:“好了,你愛怎麽處理是你的事情,我走了,還要去喝女兒給我煲的營養湯。”

洛雅拿著輕飄飄的檢驗單,人有些恍惚,她到底該怎麽辦好呢!

長長的走廊,落寞的她顯得更加瘦小。

埋著頭走路,迎麵和一個提著輸液瓶的女人差點撞上,洛雅小聲道:“對不起。”

砰,下一秒,輸液瓶落地,女人沒有站穩,一下子摔倒了。

洛雅亂了手腳,她這才注意看麵前的女人,有些眼熟,她,原來是她。

就算許多年過去,仍然記得她,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女人,以為她從此消失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她。

地上的女人掙紮爬起來,她看上去很虛弱。

洛雅顧不得前仇舊恨,扶起地上的她,往急診室走。

“洛洛,放開我,是我對不起你們,現在的我終於受到了懲罰,這是我該受到懲罰,你不要管我。”

良久,洛雅失聲道:“小姨,為什麽要那樣對我媽媽?為什麽要這樣?”

麵對洛雅的質問,女人無言以對,她隻是歎息。

曾無數次,洛雅想質問父親和小姨,她們為什麽要那麽沒有廉恥和自私。

媽媽那麽能幹和優秀,活活被她們氣得自殺,她們有沒有到底有沒有後悔過,她們真的好殘忍。

好一陣,對麵的女人才平息下來,她緩了緩:“洛洛,事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和你爸爸沒有做對不起你媽媽的事情,是你媽媽自從生了定坤就有產後憂鬱症。”

洛雅冷冷道:“是嗎?真是這樣,為什麽不給她解釋?不是說你勾我爸爸,你一直喜歡他。”

“沒錯,我是喜歡你爸爸,但,是妹妹喜歡哥哥那種,那次是我酒喝多了,跟你爸爸胡鬧,隻是胡鬧而已,被你媽媽撞見了,她非認為我們發生了什麽,所以,所以。。。。。”

“小姨,你知道我們後來的生活嗎?我們家敗了,都是因為你媽媽自殺了,爸爸後來破罐子破摔,一切都變了。”

“洛洛好了,你別說了,我都知道,我什麽都知道,事情已經發生沒人可以改變,我隻想說沒有對不起你媽媽,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很後悔,可是怎麽辦呢!已經發生了,這些年我隱姓埋名躲得遠遠的就是不敢麵對你們。”

“小姨,沒想到會遇上你,後來事情很複雜,反正一晚上之間全變了。”看著小姨哭著的臉,她心疼了一下。

小時候小姨跟她感情最好,那時候她經常給她買東西,媽媽對她很嚴格,而小姨和父親則很嬌慣她,她沒有忘記自己經常撲在她懷裏撒嬌,她沒有忘記她對她的好。

“洛洛,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過了一會兒,小姨閉上眼睛,有些難受的說。

她們是仇人,更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兩人的重逢對於彼此來說更多的是難受。

洛雅也不想在這裏呆下去,她應該真的想離開。

“走吧!洛洛,小姨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你和小時候一樣,樣子沒有變,知道我為什麽那麽疼你,因為你長得像姐夫,我是很喜歡他但沒有想要破壞你們家庭。”

洛雅的淚水嘩啦啦的流了下來,記憶中的小姨很有青春活力,如今的她瘦得不成樣子。

“小姨,我心情很複雜,改天在來看你。”

瑟瑟的風吹拂著她淩亂的頭發,刹那之間,她像坐時光齒輪回到了過去。

那個幸福的童年,那個記憶深刻的童年,永遠在記憶的牆壁上。

洛雅的妊娠反應得特別厲害,正好在不遠處有洗手間,她匆匆的走了進去。

稍後,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可兒,你也別動心思了,世上好男人多,幹嘛非要喜歡他。”

“媽,我有信心可以征服他,他是不錯的潛力股,而且咱爸不是也同意我跟他好。”這個聲音,洛雅當然記得,是說話嗲嗲的張可。

“可可,你爸那個位置不容易,他有他的想法為了政績,以為姓淩的可以幫他創造多少財富和利潤,可是媽媽知道那姓淩的也並沒多大本事,現在也隻是代理董事長,他父親也沒有真正授權給他。”宋醫生語重心長的跟她說,害怕女兒一意孤行。

“媽,淩爵風那個人一旦對誰好,就會專一,值得女人喜歡,所以你不要勸我好嗎?”

宋醫生歎息:“可可,你也知道,那個姓洛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知道他怎麽說的嗎?”

“媽,他怎麽說?”

宋醫生的聲音一下子聽不見了,稍後,她們腳步聲漸漸遠去。

洛雅擯住呼吸,想要仔細聽清宋醫生後麵的話,卻遺憾什麽也沒聽見。

原來張可也喜歡他,難怪那時候會對淩爵風爺爺特別照顧,看來他跟這對母女關係不錯,否則怎麽會拜托宋醫生幫她檢查。

在快有離開醫院的時候,洛雅這才在醫生職位表裏看見,宋醫生是醫院的護士長。

淩爵風到底給宋醫生說了什麽?洛雅不得而知。

她的心情特別幽暗,說不出的難受。

走在醫院大門口,送她來的司機依然在那個位置等她,洛雅並不打算坐他的車。

車子開在她的麵前,司機向她欠了欠身子:“洛小姐上車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

“洛小姐,別呀,你要自己走了,我明天就別想上班,我失業了家裏怎麽辦?”對方似乎抓準了洛雅的同情心,見她不肯上車便再次用自己失業來說事。

無奈,原本還有一絲猶豫的洛雅隻好上了車,她真不想一個無辜的小職業受到自己的牽連。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見她一張精致的臉,可是,如果,你一眼看到的是她的眼神,藏在最底麵的憂傷。

滿滿的,要馬上溢出來一樣……

“你還好吧?”清潤的聲音從駕駛座上傳來。

司機沒有轉過身來,一隻手還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上卻是拿著一張麵紙,背過手,恰巧遞在她的麵前。

洛雅一驚,一手拂臉,她竟流淚了,而自己卻是渾然不知。

洛雅沒有回他的話。

她若無其事用手抹掉了臉上的淚水。完全忘記了那人在向她遞麵紙。

他有些尷尬的收回手。眼睛依舊從後視鏡中注視著洛雅。

洛雅擦幹眼淚,又麵無表情的看向窗外。因為流淚的緣故,她的眼睛變得格外的純淨,朦朧的眼神,恍惚的神態,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近乎透明。

好一陣洛雅才向司機道:“麻煩福臨花園。”

司機沉默了一下:“淩總說送他那兒去,反正今天他也不會回去住讓你過去幫忙看歡歡。”

這個男人還真是賴皮,什麽事情都扯在狗身上,家裏不是有保姆嗎!他是故意吧!

不過司機說的也是,他今天應該在淩家別墅,陪著兩家人笑語歡歌吧!

正好,她也要去拿些自己的東西,以後兩人應該不會再有交集了吧!

她無奈的笑一笑,現在她必須堅強一些。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涼涼的氣息。

洛雅用力的吸了一口氣,涼到肺裏,卻讓她舒服了很多。

車子到達淩爵風別墅,洛雅並沒有立刻開門進去。

她靜靜地走到院中的那顆老槐樹下,在石凳子停了下來。

她坐了上去。閉上眼睛……

世界如果一直這樣安靜,沒有那麽多的是非該有多好。

“大半夜的,你倒是很有閑情逸致。”熟悉的冷漠與嘲諷。

聽到這個聲音,洛雅起先以為是幻聽。

猛然回頭,卻生生的定在那裏。

淩爵風--這個魔鬼,他怎麽來了?

今天最不該出現的人,今天不是他的訂婚禮嗎?司機不也說了,他不會回來。

淩爵風臉上帶笑意,嘴角卻是極為生冷。

洛雅知道,這向來是他掩飾怒意的樣子。

他還穿著禮服,西裝被他拿在手上。右手拿著的是--一份報紙。

沒有由來,她心虛了一下。

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他的樣子總是讓她心悸。

“洛雅,我真是低估了你。”

他走到她跟前,將報紙甩在她的身上。

她低頭去看,果然上麵是她和於海濤擁吻的照片,是那天在咖啡吧的時候被人偷拍了。

可是--

那有怎麽樣?

驀然,她抬起頭來。

他有什麽資格這樣對她,這又關他什麽事?

或許是因為喝了很多酒,或許因為太多事情讓她頭疼。

反正她是懶得理淩爵風這突如其來的質問。

洛雅站起,隨手將報紙扔到地上。

繞過淩爵風就要進去。

腳下一個踉蹌,手臂猛然被淩爵風扣住。

身上披的司徒玥的那件西裝從肩上滑落下來。

淩爵風用力一扯,便將那件衣服握在手中。

“洛雅,不錯啊,現在連我小舅子也被你招惹上了。”他說的極為諷刺,語氣是一向的冰冷不屑。像一把刀一樣生生的劃著。“你還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洛雅猛然甩開他的手。

她也冷笑,淩爵風憑什麽站在這裏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她水性楊花嗎?

她要是真的水性楊花就不會站在這裏任他欺辱。

淩爵風,你實在欺人太甚,你到底有什麽資格。

“淩先生,我和你很熟嗎?我和誰親熱,我招惹誰和你有關嗎?”

他有什麽立場這樣說她,他已經定婚了,就在今天。

她退了回去,在他的麵前站定。

忽然笑了:“淩爵風,你一定很幸福吧,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你還是回去做你的淩大總裁吧!霍小姐可以給你想要的幸福,再說你們不是已經有了孩子。”

“別跟我提孩子,洛雅,我告訴你,這世界上能給我生孩子可不隻你一個,你以為我非要跟你一起嗎?你當我稀罕你的孩子,給我生孩子,你這種女人不配。”

和他提他們的孩子,簡直找死,他早已在宋醫生那兒得知,她並沒有懷孕,這世上就是這樣,該懷孕的人沒有懷,不該懷的懷了。

想著她和於海濤在一起的畫麵,他就有一肚子火沒地方發,今天居然讓他撞見和霍允高的那一幕。

淩爵風一把將倒在地上洛雅狠狠地抓起。

她倒是任由他,絲毫不掙紮,軟的像一團棉花,頭發早已淩亂,劉海將她的眼睛也遮了起來。

她像是死了一般,沒有一點反應。

原來他真不稀罕自己,她沒有資格懷他的孩子,看來他大概跟宋醫生說的是有孩子就做掉,也許宋醫生最終慈善了一把,幫她保住了孩子。

此時,洛雅終於明了宋醫生為什麽意味深長的告訴她,不告訴淩爵風她有孩子的事情。

看來自己錯怪了宋醫生,她終於明白了什麽,多麽痛的領悟。

她知道他才是當這一切是一場遊戲的人,他不是說過遊戲剛剛開始,她從來都知道,他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死掉,他就是個魔鬼,她又怎麽傷的了他。

她好疼,真的好疼。

風,為什麽,人怎麽可以這樣殘忍。

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呀,也是他的孩子呀!

“既然不稀罕,你為麽不肯放了我,淩爵風,你為什麽不肯放了我?”洛雅嘶吼起來。

她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沒辦反眼睜睜的看著他幸福,就是沒有辦法,看到他的麵孔就會心痛,一針一針的紮著那樣痛。

“放了你?”她將她拉近了些,湊近她的耳邊“我說過吧,除非我死,或者--你死。”

靜--

持久的安靜--

洛雅好像將這句話消化了很久很久才反應過來。

放了你,除非我死,或者你死。

洛雅猛然抬起頭來,眼中的恐懼急速擴大,雙唇不停地發顫,想說什麽,又好像完全不能接受。

“你,你記起來了?”

她終於說出來了,仿佛一句話,也要用盡力氣。她的側臉還有明顯的指痕,隻是忽然好像不痛了一樣,隻剩下恐懼,無邊無際的絕望。

淩爵風倒是笑的殘忍:“不是記起,是從來不曾忘記。”

不曾忘記什麽意思,從來不曾忘記什麽意思。洛雅傻呆呆的任他揪著,就這樣看著他,呆呆的看著他,她在想這個問題。

淩爵風沒有失憶!

淩爵風根本就沒有失憶!

眼淚驀然就流出來,止不住的流出來。

他騙她,他又騙她,他根本沒有失憶--

那麽,再次相遇的時候,他竟然裝作毫不相識,找機會接近她,讓她愛上他,然後再絕情的離開。

猶記得她們第一次說話:“洛小姐,我們從前認識嗎?”

那天新公司慶典的陽台,他那麽從容的對她說:“我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和一些重要的人。”

一切都是為了試探她。

隻是為了試探她……

他怎麽可以演的那麽像,那麽若無其事?

當時她有多害怕呀,一直以來找各種借口,她小心掩飾。

他隻是好奇,她在等他玩膩了……

她以為她還有出路,她們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令他如此對待終於對待自己。

可現在,他告訴她,從來不曾忘記。

他在給她設網,給她逃出去的希望,最後卻發現原來這張網就是她的天羅地網。

那她做的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裏就是一個傻瓜!

她就是一個傻瓜!!

從頭到尾,他都在戲耍她!

都是在戲耍她!!!

“淩爵風,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什麽,你這個騙子,騙子--”洛雅已經沒有力氣,她蹲了下來,掩麵大哭。

她到底算什麽?

頭疼得厲害,好像要裂開一樣,好像完全失去了意識,隻會哭,不停地哭,上輩子,她一定是個壞人,這輩子,要受到懲罰,為什麽要這樣對她,為什麽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