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爵風見她表情有些異樣,便拍著她肩膀:“怎麽了?遇上認識的朋友?”

洛雅拉過他往回走:“我們還是不要走這裏吧!”

“她是誰?我們為什麽不過去打招呼。”淩爵風注意到不遠處那個女人也正看著她們。

洛雅回避道:“沒必要,一個並不太熟的人。”

淩爵風默然,沒有再說什麽,兩人在路過一個地攤,他拿起一個鑲有綠色寶石的戒指,不用說這種肯定也是超級仿貨,根本不會值什麽錢了。

洛雅和他一起蹲在地上,她心裏一直想著自己要不要回去跟她打個招呼,她到底該怎樣麵對那個女人。

“來帶一帶這個合適不?”說話中淩爵風已經自我做主的給她套在手上。

想來也無比的淒涼,他曾經是堂堂大總裁,如今要淪落在街邊買地攤上的戒指,沒有婚禮,總該有象征性的戒指,一切從簡。

洛雅沒有嫌棄,隻要是淩爵風送的,哪怕隻是一個樹葉做成的戒指,她也覺得無比珍貴。

她笑了笑:“還挺不錯,蠻合手。”

小攤的老板一直忙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有空招呼她們,因為地上牌子上寫著每樣10元。

淩爵風掏出身上不多的錢,遞了一張10元給他,兩人滿意的離開。

沒走幾步,洛雅還是想倒回去看一看她,雖然她是傷害媽媽的女人,可她也是愛她的小姨。

“風,你在這裏等我,我好像東西掉了,要回去看看。”

淩爵風看她眼神有些躲閃,他怎麽不明白,可能是跟剛才那個女人有關,他歎息一聲:“你去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世界,現在的他除了她什麽都沒有,他不能給予她該給予的了。

洛雅返回原來那個地方,小姨已經不在了,她急匆匆的問旁邊賣東西的小販:“你好,請問剛才那個賣黃角蘭的女人她去哪兒了?”

小販迷茫的搖頭:“不知道啊!這裏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誰知道誰呀!”

洛雅抓住旁邊一個賣手機外套的姑娘,央求道:“你知道剛才那個賣黃角蘭的女人嗎?”

“你放手啊,我怎麽知道,神經病。”

洛雅又連續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沒有看見,仿佛小姨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洛雅著急的快要哭了,她是真的很想找到她,小姨過得不好她應該盡力幫幫她。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一隻大手拉住了她,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落寞的身影說:“她在哪兒。”

她回過頭,淩爵風正站在她身後,微笑的注視著她。

“風,你怎麽了來了。”好像自己的心事被他看穿,洛雅不想別人知道她們家曾有那麽一段見不得光的事情。

淩爵風吞吞吐吐道:“我,我還不是不放心你。”

洛雅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害怕淩爵風跟自己一起,那樣她會很尷尬。

“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淩爵風不等她開口,率先打破沉默說。

洛雅懸著的心一下子輕鬆了不少,她微笑道:“好,你在這裏等我,我會很快回來。”

“嗯,去吧!”淩爵風向她揮手,隻要不是男人,他還是放心她跟別人接觸,那女人應該是她認識的朋友或者是親戚吧!

洛雅快步來到小姨的地方,她站在她身後,聽她一聲聲叫賣著黃角蘭的聲音。

她知道小姨是一個臭美的人,小時候就喜歡喝咖啡,愛跳舞,喜歡唱歌,可以說是全能人才,如今她居然在這裏賣花,時間真是太殘忍,她不再是小女孩,而小姨也不在花容月貌,更重要的是,她很落魄。

小姨原本一直叫囂的聲音,突然停止了,她好像感覺到什麽,很快回頭看見洛雅,有些淡淡道:“你不用找我,我很好。”

“小姨,你騙我,小姨你到底怎麽了?”洛雅一下子衝了過去抱著她哭了起來。

小姨費了很大的勁才將她的手拿開:“你發什麽神經,幹嘛要哭啊!”

“小姨,我問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怎麽會在這裏賣花?”洛雅不想回避問題,她非要問過究竟。

“洛洛,你走,你走得遠遠的,我不想看見你,不要來找我,咱們就當從來沒有認識。”

“小姨,真是這樣嗎?你從來沒有想過我們?沒有後悔過嗎?”

小姨不耐煩的推她:“我有什麽要後悔,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不要管我。”

洛雅不肯走,如果媽媽在,說不定跟她差不多,她們本來就長得有點像,雖然她曾做了哪些不可原諒的事情,可媽媽已經走了,就算怎麽責怪媽媽也回來不了。

“小姨,你住在哪裏?我什麽時候來看你?”

“不必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走吧!”

洛雅知道小姨可能心裏還有心結,她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她忙從兜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鈔票,遞給小姨。

“將你的錢拿開,我不需要同情。”

“小姨,你別這樣好不好,我不是同情你,你是我小姨,孝敬你是應該的。”

“別說孝敬,我受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對,所以你們家才遭受如此厄運。”

小姨的固執,洛雅始所未料,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趁她不注意,小姨一陣風跑了。

她再一次和她擦肩而過,洛雅長長的歎息,她可以原諒她,為什麽她還不能釋懷。

遠遠的淩爵風看到了這一幕,雖然他不知道洛雅跟那個女人到底什麽關係,不過憑著兩人說話的神色,一定不會陌生。

他點上一支煙,並沒有抽,自從知道洛雅懷孕了,他都不當著她抽煙,戒著戒著竟然成了習慣,好聞的煙味也成了煩躁的氣味。

一支煙燃盡的時候,洛雅悻悻的走了回來,她無力的挽著他的手臂:“我們回家吧!”

回家,兩字無比親切,淩爵風點點頭,將自己身上的西服脫了下來,罩在她身上:“起風了,別受涼。”

“沒事,吹吹風聽好,可以醒醒精神。”

“瞎說,你可別貪涼快,咱們的孩子不能冷著。”

“淩爵風,你眼裏隻有孩子沒有我嗎?”明明是很高興,卻故意跟他抬杠。

洛定坤跟淩爵風的別墅相隔不是太遠,也不知道他當時是不是考慮到她們回去方便,洛雅心裏一陣喜悅。

淩爵風刮著她的鼻子,悶悶道:“哦喲,小東西居然連孩子的醋也吃?你就那麽點心眼。”

“怎麽,我就吃,你能拿我怎麽辦?”

“我呀,辦法就多了,辦你不容易麽?”

洛雅怎麽聽,怎麽覺得他在耍流氓,他就是一個瘋子的色情狂。

“老婆,以後我們興許沒有安逸的生活了,你不會抱怨我吧!”淩爵風想起現在的狀況,不覺有些堪憂。

淩建業似乎胸有成竹的在等他打退堂鼓,或許還有很多他沒有預想的困難等著他。

“不會,就算跟你浪跡天涯,我也願意,不在乎你有多少錢,也不在乎你有沒有光環,隻有我們在一起就好。”

“你放心,隻是暫時的委屈,不會是一輩子,不可能讓我們的孩子受到委屈,也不可能讓你受委屈,我會給你補辦一個漂亮隆重的婚禮隻是不是現在。”

“風,真的沒關係,我不在乎。”

時間很快,兩人走了一會兒就到家,雖然距離不算太遠,好久沒有走這麽久的路,洛雅有些困,晚上睡覺得特別早。

淩爵風卻睡不著,父親的做法,無疑是斷糧、斷水,接下來他該怎麽辦?

想著這些頭疼的問題,他獨自一人到客廳,拿出酒櫃的紅酒,給自己斟上。

突然覺得自己走到了一條無法行走的路,沒有錢,他拿什麽養活洛雅,更別說丁管家她們了。

淩爵風喝了多少酒,自己也不清楚,後來倒在沙發上睡著了,洛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摸摸床沿並沒有淩爵風的身影,她嚇了一跳,驚醒後在樓下看見他。

微弱的燈光下,他呼吸均勻,看著地上堆著的酒瓶,洛雅知道他心裏有多苦,找了一張毛毯給他搭上。

輕輕的轉身,想要離開,他這樣都是為了她才如此落魄,淩爵風不說他也知道淩建業不會放過她們。

稍後,淩爵風一個縱步從後麵抱住了她,含著她的耳朵,溫柔的說:“對不起,心情不太好,不想影響你和寶寶。”

“風,我知道。”

淩爵風抱起她,朝著樓上走,可他酒實在是喝多啦,人有些站立不穩,洛雅連忙道:“風,放我下來。”

“不,我不要放開,永遠都不放開。”淩爵風雖然意識不太清晰,但他還是嘴硬的不肯放手。

他走路一偏一倒,洛雅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要是摔著了,可真不得了。

“風,你聽話,快點放我下來,不然會傷著寶寶。”

“誰會傷著寶寶,我打誰,誰也不許欺負我的寶寶,你是我的小寶寶,肚子裏是我小小寶。”

無論洛雅怎麽勸說,淩爵風咬住自己沒有醉,他走路輕飄飄的,對著手中的人兒溫柔的說:“洛洛,我以為會恨你一輩子。”

終於來到了樓上的臥室,洛雅鬆了一口氣,都說酒醉心明白,她是不是該趁機問問,她們到底有什麽樣的過去。

“風,為什麽要恨我?以前你認識我?”

“洛洛是你,洛哥是你,你是洛啟雄最寵愛的女兒,你們家那時候很富裕,誰會不知道。”

“你全都知道,你是誰?你認識小時候的我?”

“當然,而且還記憶深刻,你做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差點兒廢了我一生。”

酒醉了的淩爵風話似乎特別多,他毫無保留的跟她講起了往事。

洛雅靜靜的傾聽,她真的很好奇。

“你知道我原來叫什麽名字嗎?那時候還不叫淩爵風,沒有大房子,生長在一條破巷子,她叫周如玉,是我的媽媽,我跟著她姓叫周小河。”

周小河?洛雅完全沒有印象,她溫柔的拍著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淩爵風卻在這時疲憊的說:“困了,以後再說,這個故事太悲傷,它是我心底一個傷口。”

洛雅歎了一口氣,沒有回應他,不一會兒傳來他的鼾聲。

睡了一覺的洛雅,現在怎麽也睡不著了,他說媽媽叫周如玉沒準父親認識她。

第二天,淩爵風起來的時候有點晚,想起今天還要去公司,即便他現在不是總裁,可還是要幹總裁的事兒,父親說過他隻有做事情的義務,沒有享受的權利。

第一次打車上班,由於是上班高峰等了很久才有空出租車。

淩爵風發現今天他在公司人人都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害得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臉花了,或者是昨晚沒睡好有黑眼圈。

在經過公司公告欄看見關於撤銷他總裁職位的通知,上麵有著他黑白相片,他不由得笑了,父親還真是別出心裁,這小小通知用得著貼上他的照片麽,公司誰人不知他長得什麽樣子。

秘書見他進來,連忙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笑著點頭,以前每天都是總裁好的招呼,今天取而代之的是微笑,大概她還不知道該怎麽稱謂他吧!

剛進辦公室一會兒,秘書端了一杯咖啡:“老淩總已經通知了各大股東們20分鍾後開會。”

“哦,我知道了。”

淩爵風明白,隻是一張小小的告示怎麽可能解父親的氣,大概還會在大會上說這件事情。

“我以後還配合你的工作嗎?”秘書放下咖啡,有些忐忑的說。

她應聘的可是總裁秘書,雖然沒有多少實際性的事情,可薪水還是很**,所以她當然關心。

淩爵風看了看她,一個年輕的女孩,平常總表現得比較得體,可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就開始盤算得失,不過也不能怪別人勢力,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實權。

“配不配合我工作,不是由我說了算,公司會安排,如果你覺得待遇不好,可以離職,淩氏向來是人性化的管理。”

“淩總,不是這個意思,我,我隻是…………”

“不用解釋,你下去吧!公司不會因為我虧待你,如果實在擔心走人也是選擇,權利在你手中。”

新秘書尷尬的點頭:“好,不打擾淩總了,記得20分鍾,大會議室開會。”

會議由淩建業主持,這次會議主要是撤銷淩爵風的總裁職位,用他的話來說,因為他不在工作狀態中。

總裁職位一角暫時由大姐夫擔任,宣布了這一消息,人群了砸開鍋了,大姐夫以前隻是一個區區的銷售經理,業績在所有團隊中做得不算好,而且他不擅長公關和應酬。

大姐是一臉得意的神色,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一旁的二姐和諸位股東卻不樂意了,有人小聲議論,淩建業打斷他們的話:“各位稍安勿躁,這隻是臨時決定,我們要給予勤奮努力的人獎勵,對於那些不聽話的人受到懲罰,事情就這麽定了。”

雖然淩氏還有其他人參股,不過淩建業擁有最大的決定權,他已經說了也沒有人再有異議。

稍後,有人對於新購進的地皮做出了不一樣的判斷:“小淩總花了幾乎高於正常的價格5倍購買,這著實不得不讓人多想啊!”

淩建業皺了皺眉頭,關於新地皮他也有疑問,隻是剛知道淩爵風竟然買了一塊別人都不願意購買的地,他擺擺手:“這個也正是撤銷他總裁的原因之一。”

“可不能隻是撤銷總裁來忽悠我們,誰來賠我們的損失?”有股東見機起哄。

淩爵風一下子站了起來:“你們隻知道損失,這些年我為淩氏賺的錢還少嗎?每年你們分多少紅?再說這地皮會值錢,哪裏會開通地鐵。”

淩建業瞪了兒子一眼,不客氣道:“放肆,休得無禮,先聽他們說。”

有人暗自高興,有人搖頭歎息。

淩建業見機對眾人揮揮手:“今天的會到此結束,有什麽意見下來找我談。”

有人端著水杯,準備離開座位。

要說淩爵風不失望那不可能,隻是他要慢慢習慣這種落差,他再也不是從前的總裁了。

他站起來要離開的時候,淩建業叫住了他:“你留下。”

淩建業回頭看見父親怒氣的眼神,他沉默的低下了頭。

待人全部離開的時候,淩建業吩咐:“把門關上。”

“爸,剛才為什麽不要我說,那塊地皮本來就要增值,他們目光短淺,難道你也不理性的看待問題。”

淩爵風說完才發現父親的臉黑得難看,大概是因為自己和洛雅的事情讓他心情不愉快,他很快閉嘴,不想再惹惱他。

“你以為是金寶暖?那是一個燙手山芋,知道那地皮以前是做什麽的?那是一塊墳地,沒有人敢接手,你倒好還出那麽高的價格?”

淩爵風倒沒有想到,當時給他提出購買這塊地皮的就是大姐夫,而且他十分有把握的說有消息說哪裏要修建地鐵,買了那塊地絕對穩賺不賠。

如果現在他跟父親說當初是大姐夫的建議,他肯定不會相信他,不但如此還會說他嫉妒對方當上了總裁。

淩爵風雖然跟大姐、二姐接觸不太多,可兩個姐夫跟他關係還好尤其是大姐夫跟他很親近。

“爸,不應該啊!我可是有確切消息,說哪兒會修建地鐵,正因為這樣我才敢買,當時我們福臨花園不也這樣麽?”

淩建業歎息一聲,今天他說做的一切都是不得已,他不這樣肯定不服眾,而且他要懲罰他。

“不要再狡辯了,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你願意那這一切交換,不是我讓你這樣。”

“嗯,我知道。”

“地皮的事情,投入了那麽多錢,估計會有人退股,他們都是商人隻賺不賠,可能會需要很多流動資金,你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到時候我也可以重新讓你做總裁,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聽完父親的話,淩爵風鬆了一口氣,總算看到一線曙光,隻有他可以解決資金的問題,他有可以擁有原來的一切。

“別高興得太早,當你沒有淩氏總裁的職位,看誰會給你資金,想必那樣的人不多,不信你可以試試。”淩建業見他暗自高興,不由得潑冷水。

“爸我相信問題隻有一個,辦法有很多。”

“說得簡單,你把世界看得太簡單了,未來的路還遠,這次也算是給你個警鍾。”

原本以為這次會跟父親鬧得不歡而散,沒想到淩建業還是比較委婉和客氣,比較他是他爸爸。

稍後,淩建業淡淡道:“什麽時候回家吃飯?現在我們跟霍家徹底沒有關係了,我是沒有老臉見她爸爸。”

“爸,你不必內疚,這是我們年輕人的事情,詩陽也願意分開,我們是和平分手。不存在什麽矛盾,你別想多了。”

淩建業抽著煙的手有些抖,他有些生氣道:“你知道什麽?你霍叔叔有多寵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他的**,你敢得罪他,看他往後還不定怎麽壓你,淩氏這次要遭受重創!”

淩爵風根本不相信父親的話,以為他隻是恐嚇他而已,他們的關係網這麽多年,沒有霍氏,他們一樣會很好。

“我知道還有個人很疼他女兒,不會比霍叔叔差,再說誰家的孩子不疼啊?如果我的孩子,我也會很疼愛他。”淩爵風其實在說洛啟雄和洛雅,當然父親是不知道洛雅小時候的事情。

淩建業看著兒子一臉的落寞,心裏又疼又難受,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找苦吃,他閉上眼睛,慢悠悠道:“你是在責怪我?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因為你們的家庭條件不一樣,她是一個聰明的姑娘,可你對她感情太深會影響你的判斷,男人還是找一個識體的女人好,如果以後你有什麽事情,她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胡來,而你大媽還有詩陽她們的修養就不會這樣。”

“爸,你說什麽?我不會跟誰胡來,我隻愛她一個。”

“風兒,說這話太早了點,人生總是充滿著意外,不然猴子為什麽扮玉米的時候,總是扮一個扔一個,總以為下一個會更好?”

淩爵風完全不能理解父親的話,這是什麽理論,他辯解道:“我跟她不會有第3個人,我們會一直這樣好下去。”

“我看未必,有多少海誓山盟都化成烏有,我不是沒有年輕過,我跟你媽不也曾愛得死去活來。”

這是淩建業第一次在兒子麵前提起他和他母親的故事,淩爵風不由得打量眼前的父親。

“爸,你愛過她?”

“當然,傾盡全力,願意用生命去交換,我們愛得天昏地暗,死去活來。”

淩爵風咋舌,沒想到父親這樣直白,他一直以為母親很輕賤不值得男人愛。

不等淩爵風開口,淩建業又自言自語道:“知道我為什麽反對你?是因為你愛她太深,害怕影響了你一輩子,生活僅僅愛情是不夠的。”

“爸,你就別操心我,她有了我的孩子,我該對她負責,我不管什麽現實不現實,也不管未來有多可怕。沒有她才可怕。”

淩建業猛吸了一口煙:“你這是在走我曾經的路,我跟你媽當年何嚐不是這樣,可後來幾乎是兩敗俱傷,還好我及時回頭,不然釀成大錯。”

淩爵風冷淡道:“其實,你誰也不愛,隻愛淩氏的基業,別說愛我媽媽,你隻是跟那些花錢買她玩的男人一樣,隻喜歡她的身體,玩膩了就想甩開,就再也不要見到她。”

淩建業舉起手,想給兒子一個耳光,他憤怒道:“混蛋,不可以這樣說你媽媽,她也是逼不得已,如果不是我,她不會那樣。”

淩爵風哭了,雖然沒有眼淚,卻是身心俱碎,淩建業還知道母親就是因為他才變成那樣,他堅決不允許曆史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會一輩子保護洛雅。

“爸,你若不自私,她不會迷失方向,我的童年也不會那麽慘,我撿過麵包片吃,被人打過,還有被人讓學狗叫就給我買饅頭吃,你知道我怎麽過來的嗎?就是像乞丐一樣,甚至比乞丐不如,跟豬狗一樣沒有尊嚴,所以,我堅決不允許我的孩子有那樣的生活。”

淩建業痛苦的閉上眼,兒子的話如一把鋒利的刀刺中他的心,他知道他過去很苦,不知道他那麽苦,摸索的伸出手想要拍一下肩膀,都覺得好困難,他們那麽近,那麽遠。

這一刻,他一直堅定的心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做法到底是對還是錯,兒子的哭訴讓他心一點點撕碎。

“好了,你別說,過去已經過去,以後好好珍惜,通知已經定了,你若能幫公司挽回損失,會考慮機會。”

“爸,你走過這些路應該知道,當時你有多痛苦,為什麽要讓悲劇重演。”

“讓別說了,你媽也活不過來,說這些沒用。”

“媽雖然活不過來,但我可以讓自己的媳婦孩子生活得更好。”

“我看看你沒有這些光環,她還怎麽愛你,看你怎麽愛她,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爸,我知道看笑話的人不少,但我不會讓別人得逞,我會咬牙堅持下去,隻要我們的心齊沒什麽可以分開我們。”

“兒子,拿了諾貝爾獎的感言也不過如此,你現在誇下海口未免為時太早。”

“我不是誇海口,我如果告訴你,她曾經傷害過我,我一直再找她報仇,我想慢慢的折磨死她,後來發現她其實很單純的女孩子,過去的她和現在的她截然不同,我的臉就是她才造成的,你信嗎?”

淩建業一愣,兒子的臉,如今是光鮮奪目,當他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可不是這樣,他花了很多錢,給他做手術,慢慢修複才有如今的樣子。

“你還真是一個找折騰的人,我能說什麽,我說你很無趣。”淩建業白了兒子一眼,真沒想到還有這麽曲折的故事。

“一個人不能活在陰影裏,應該敞開胸懷迎接美好的未來,隻有打開自己的心,才能感受到別人的心,你總是偽裝自己,一個人不能跟相愛的人在一起,不覺得悲哀嗎?”

淩建業將手中的煙滅熄,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我怎麽有個林黛玉似的兒子,你以為這是在演泡沫劇,你這樣我敢把淩氏交給你?”

“一個對自己愛的人都可以放棄,還有什麽不可以放棄,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過錯,反倒是你瞻前顧後,媽媽雖說不是你直接害死,其實也是你間接害死她。”淩爵風知道提及母親,父親就有些難堪,可他還偏要說。

淩建業朝他搖手:“打住,別說了,你想把老子氣死早點分家產?”

“爸,這可是你主動找我談心。”

“好了,別說了,你下去吧!”淩建業真的有些無言以對,知道自己曾傷害過她們,可時光不會倒流,他後悔也沒有辦法。

淩爵風大踏著腳步,快到門口的時候,淩建業再次叫住兒子:“等一等。”

“爸,還有什麽事?”

“什麽時候回家吃飯?”

“現在我還有必要回去嘛?”

“怎麽沒必要,就算我們不想見到你,可是你爺爺他嘴裏總還是念叨著你,無論如何也該哄哄老人,大家做做戲高興一下。”

淩爵風明白,父親隻是不想爺爺失望,爺爺身體不好,能活多久也不知道,他一片孝心當然理解。

“好吧!我會帶她一起回來。”

淩建業知道兒子如果回家肯定就會帶上她,他倒要看看那個女人臉皮有多厚,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算是默認。

“爸,如果沒什麽事情,我下去了,對了,我的秘書還是我的秘書嗎?”

淩建業被他的饒舌搞得雲裏霧裏,他淡淡道:“什麽意思?又對新秘書不滿?”

“不是,我這不是撤職了,她以前不是應聘的總裁秘書,我現在不是總裁了,她應該歸誰管?”

“屁大的事,她歸誰管,她原來做什麽現在仍然做什麽,你雖然不是淩氏的總裁,但是你還是做總裁該做的事情,你有義務工作沒有權利享受生活,按一般員工算福利工資。”淩建業冷冰冰的回應,他絲毫沒有動容。

其實剛才淩爵風的一番哭訴,已經讓他猶豫,隻是他不會這麽快就反悔,而且他真想看看兒子的危機公關能力,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麵對挫折。

“好,我知道了,主要是人家看我現在不是總裁,所以有些吃不準早上問我,這才詢問你老人家。”

淩建業聽了臉一下子黑了,他可以隨便收拾兒子,可外人不行,何況是一個小小的秘書,敢這樣狗眼看人低,他氣呼呼道:“既然這樣那就讓她走人,重新給你配一個。”

淩爵風以前之所以跟曆屆的秘書處理不好關係,是因為他性格比較古怪,一般人受不了他的脾氣,不過現在他和藹多了。

“爸算了,沒必要,這多大的事情。”

淩建業頓了頓,不急不慢道:“那看你自己,反正你要是覺得不行就辭退她。”

“好,我知道了。”

“記得回家吃飯,該做什麽還做什麽,不要帶情緒,希望你可以經得起打擊。”

淩爵風點點頭算是應承,他徐徐的離開辦公室。

接下來幾天,淩爵風的事情都特別多,原本以為可以找到銀行貸款,可好幾家合作過的銀行再聽了他的話硬生生的拒絕了。

不僅銀行如此,以前交情不錯的另外幾家合作公司也借機撤銷了跟他們的合同。

淩爵風的心情自然不好,他總是早出晚歸,洛雅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也害怕打擾到他。

淩爵風看見她熟睡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他隻是不想增加她的煩惱而已。

他收拾第二天穿的衣服的時候,看見有張紙條,是洛雅給他的親筆留言。

“我親愛的老公,我和寶寶很擔心你,希望你可以開心,這是你給我的零花錢,全部存在卡裏,也許我們現在可以應急。”

愛你的小寶寶,和小小寶。

淩爵風心裏一暖,沒想到平常他給的錢,她都存起來,居然還是不少的數目,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便簽字條上還花著一個心型符號,他緊緊的揣在手裏,像握住一生的幸福。

能娶到洛雅是他一輩子的幸福,因為她可以跟自己共進退,她可以完全信任自己,他才不要像父親那樣虛偽,他不會讓她們母子受任何委屈。

淩爵風雖然很感動洛雅的舉動,但他不打算用她的錢,雖然是自己給的,但那是她的零花錢,他靠別的途徑也不會靠她。

睡夢裏的洛雅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好像有束強烈的光照著自己讓她難以睜開眼睛,費了很大的勁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淩爵風,他正如沐春風的打量著她。

“風,你回來了。”

“嗯,你睡得還好嗎?”

洛雅笑了笑:“當然,我睡得很好。”

“老婆,可我最近睡夢不好,好像有點上火。”

洛雅以為他感冒了,用手摸著他的額頭認真道:“體溫正常啊!也沒見你有什麽症狀。”

“我的好老婆,你幫幫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