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小娘也被葉瀾喬這無所謂的態度給驚到說不就出話來,她瞪著葉瀾喬,突然,勾了勾嘴角,開口說道:“我也知道,五丫頭你如今有了靠山,這眼裏沒有我這個嫡母也是正常的。可堂堂侯府夫人,竟然在外頭當著外人的麵忤逆長輩,要是這事不小心鬧出去,恐怕連侯府的名聲也要受牽連!五丫頭你在侯府的地位能有多高,高到讓全侯府上下的人都為你的魯莽來受人指點?”
王小娘這話說的慷慨激昂,葉瀾喬在心底冷哼一聲,開口淡淡說道:“我看大娘子這話說的這樣熟練,難不成大娘子早就料到咱們會有今天這一出?”
王小娘神色動了動,別過眼睛:“我一個做長輩的,怎麽可能會歪著心思打量著怎麽跟你吵架?”
王小娘深知自己這話說的違心,自從楚非燁承了爵位,而葉瀾喬搖身變成成了侯府夫人的時候,王小娘那段時間可謂是寢食難安,本以為就算葉瀾喬出嫁,那她也可以為了一解心中這麽多年的怨恨而把葉瀾喬拿捏住,所以她也就一直認為會有跟葉瀾喬正麵起衝突的一天。
“大娘子說的是,也說的對。”葉瀾喬頭歪了歪,在王小娘的打量下,緩緩開口:“以前在葉家過得忍氣吞聲的,如今我們家侯爺說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你……”王小娘氣的幾乎要七竅生煙,葉瀾喬看著王小娘和葉茹喬一臉吃癟的樣子,在心底裏仰天長笑。
“月蘿啊,把布料送到後頭的製衣婆婆手裏,再催一催,我們等下要趕快回去,侯爺這幾天正是辛苦的時候,我得給他做幾樣糕點,可不能累壞了侯爺。”
葉瀾喬故意捏著嗓子,一邊抬起手整理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嬌氣地說道。
月蘿打了個冷顫,要不是王小娘了葉茹喬都在這,就葉瀾喬這個樣子,她肯定會用力搖晃葉瀾喬幾下,讓葉瀾喬清醒一點。
見月蘿要把布料給拿走,葉茹喬自然是一百個不樂意,正要發作,王小娘卻一言不發地摁住了葉茹喬的手,示意葉茹喬先不要鬧。
葉茹喬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她見王小娘態度堅決,隻好心有不甘地看著月蘿把布料拿走。
葉瀾喬微微一笑,她就知道,葉茹喬是個腦子蠢笨的,可王小娘卻是個聰明的,她剛才那語氣那姿態,王小娘肯定聽出了自己話裏頭的意思。
“茹兒,我們回去吧。”王小娘惡狠狠地瞪了葉瀾喬一眼,二話不說,便帶著葉茹喬離開了布莊,直到兩個人的背影從葉瀾喬的視線中消失,葉瀾喬才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回裏間。
葉府馬車上,葉茹喬一臉憋屈地坐在那裏,她偷偷看了王小娘許多次,但王小娘卻遲遲不肯做聲,終於,葉茹喬實在是忍不住,開口發生吵嚷著:“哎呀娘!你剛才為什麽非要把我拉出來!那五丫頭不過就是呈一時的口舌之快,她是侯府夫人又怎麽樣?難不成還真敢跟你撕破臉?她難不成還真敢跟自己的娘家有隔閡?”
王小娘被葉茹喬吵的頭有些疼,她看了葉茹喬一眼,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做那麽大的聲音幹什麽?好歹也是嫁了人的姑娘,是國公府的大娘子,怎麽說話咋咋呼呼的毛病還不改一改?”
葉茹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落的一身數落,她頓時覺得有些委屈:“女兒一直都這樣,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怎麽反而還厭煩我了?”說罷,葉茹喬就覺得一肚子的委屈要往外湧,她掏出手帕,不停地擦著自己的眼淚。
“你看看你,娘不管說什麽,那也是為了你好是不是?”王小娘見自己的閨女傷心落淚,她歎了一口氣,挪到葉茹喬身邊坐下,開口安慰道:“好孩子,如今你也大了,這情況也跟從前不一樣了。以前你沒出嫁,你父親也喜歡你這張揚外向的性格,可如今你已嫁人,再加上你與姑爺總是鬧不愉快,所以如今你父親經常在我耳邊說什麽後悔的話。”
“後悔?父親後悔什麽?”葉茹喬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問道。
“他就是後悔當初沒多管你一些,還說什麽五丫頭那樣子的性子正好,安靜沉穩,所以她才同五姑爺夫妻和睦。”
葉茹喬聽了,如晴天霹靂一般愣住,突然,她眼眶裏的淚更多,一邊哭著一邊開口:“父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在父親眼裏,我不如五丫頭了?娘,我可是你親生女兒,你怎麽專挑一些紮心窩子同我講?”
王小娘一邊幫葉茹喬擦著眼淚,一邊開口:“我如今把真正的情況告訴你,就是要讓你知道,茹兒啊,今時不同往日,咱們娘家今後更要小心謹慎地行事,隻要能討你父親的喜歡,這今後的日子過得才會順心如意。”
葉茹喬似懂非懂地看著王小娘:“娘,咱們不是說布料的事嗎?怎麽扯到這上頭了?”
“說的正是布料,這段時間咱們不讚同五丫頭翻臉,畢竟這四姑爺的差事,還要請侯爺幫忙安排。”王小娘歎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地解釋道。
葉茹喬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都那個情況了,怎麽王小娘卻突然收手了,原來是擔心得罪了葉瀾喬,葉瀾喬回頭會在楚非燁麵前說三道四,耽誤了喬羽飛差事的事情。
葉茹喬平靜下來,想了想,開口:“娘,你說這侯爺真的就像葉瀾喬所說的那麽疼惜她嗎?前段時間侯爺可是花了大錢從醉春院裏贖回去一個清倌,這五妹妹難不成還真有那麽大的肚量,就這麽忍下來了?”
“這正是你要跟五丫頭學的地方,隻要不威脅到自己大娘子的地位,隨他在外頭收什麽人回去。你啊,以後也別同姑爺鬧了,好好對待人家的孩子,知道了嗎?”王小娘拍了拍葉茹喬的手,開口安排道。
葉茹喬一臉煩躁地抽開手:“喬羽飛能跟那侯爺比嗎?他就是個沒本事的,連前程都得咱們家給他想著,就這樣還敢在外頭養外室?我看到他抱回來的那個孩子,就恨不得把那孩子給丟出去!”葉茹喬說著,眼底一片惡毒。
王小娘歎了一口氣:“不是說不讓你鬧,可這鬧也有鬧得方法,你如今把關係弄的那麽僵,反而讓姑爺有了逆反之心,他一個男子,就算不停地養著外室,你又能怎麽樣?”
王小娘覺得已經把話說的夠明白了,可葉茹喬還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王小娘歎了一口氣,也罷,這些事情,以後可以慢慢地同她說。
葉瀾喬回到侯府後,直接去了鍾夫人住的院子,把做好的兩套衣裳拿給了鍾夫人,鍾夫人臉上依舊是冷冷的,但葉瀾喬話裏話外的意思也很明白,隻有這樣子的衣裳,別的不會再有。鍾夫人便點了點頭,態度生硬地把衣裳留了下來。
回到自己屋子裏後,葉瀾喬才長呼了一口氣,坐在一旁歇著。
月蘿給葉瀾喬上了一杯茶,便走到一旁站著的慧香身邊,靠在慧香耳邊不知說了什麽,慧香“噗嗤”一笑,把葉瀾喬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慧香,月蘿,你們倆說什麽呢那麽開心?”葉瀾喬一臉迷茫地看著旁邊的找個小丫頭,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慧香走到葉瀾喬麵前,笑著打趣道:“大娘子,我跟月蘿也沒說什麽,就是月蘿剛才跟我說,大娘子今天破天荒的在外人麵前提起侯爺,還說的那樣恩愛甜蜜,月蘿有些嚇到了。”
葉瀾喬白了慧香一眼,知道慧香這是在嘲笑自己,她也不說什麽,隻是低頭吸了一小口茶。
月蘿臉一紅,沒想到慧香那麽快就把自己給賣了,她傻乎乎地笑了笑,連忙跑了出去。
“大娘子,你也不必害羞,侯爺本就疼你,那王小娘和四姑娘以前處處欺負你,你說這些嚇唬嚇唬她們,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慧香語氣的打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和冷漠。
葉瀾喬頓了頓,知道慧香這是又想起之前的那些回憶,她默默歎了一口氣:“好了好了,本來以為能讓你笑一笑,怎麽反倒是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慧香吸了吸鼻子,連忙搖頭:“奴婢本來就是開心,大娘子如今那麽依賴侯爺,我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以後,不會再有人能欺負大娘子你了。”
“哪裏就有那麽多人欺負我啊。”葉瀾喬笑了笑,拉著慧香坐下:“其實今天我也是一時的頭腦發熱,看到王小娘二話不說就要打月蘿,我就想到了你,這才氣不過,把侯爺搬了出來。”
葉瀾喬深吸一口氣,慧香的事就是埋在葉瀾喬心底的一根刺,她說再多的後悔和自責都沒用。不過今天看王小娘和葉茹喬那樣子,葉瀾喬才突然意識到,侯府夫人這個名分,於她多有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