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娘子,沒人敢笑話你。”

楚非燁看著葉瀾喬把衣裳披好,這才開口:“不過你今天倒是有些反常,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葉瀾喬搖了搖頭:“沒什麽不舒服的,可能是這幾天一直低頭做針線活,累著了吧,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葉瀾喬被楚非燁一句話給點醒,她撓了撓自己的腦門,也是,最近自己怎麽感覺那麽容易犯困呢?她又不是屬蛇的,沒有冬眠的習慣啊。

“衣裳呢?”楚非燁聽見葉瀾喬說給自己做好了衣裳,連忙起身,躍躍欲試地錯了搓手。

葉瀾喬這時也恢複了些精神,她走下床榻穿上鞋子,把做好的衣裳拿給楚非燁:“侯爺快試試,要是有哪裏不合身的,我該能改一改。”

在葉瀾喬的幫助下,楚非燁把衣裳穿在身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抬頭問道:“怎麽了?你看還合身嗎?”

葉瀾喬點了點頭,仔細看了看,得意洋洋地開口:“合身合身,看來是我想的沒錯,雖沒有拿著尺子量侯爺現在的身板尺寸,但我看著你跟以前也沒什麽變化,就比著舊衣裳做了。”

葉瀾喬頭一次給男人做衣裳,心裏難免有些得意。

楚非燁把衣裳卸下疊好:“沒想到大娘子還有這手藝。”

“這有什麽想不到的,我沒嫁給你之前,那也是個跟在祖母身後沒事繡繡花的大家閨秀的。”葉瀾喬眉頭挑了挑,正說的帶勁時,楚非燁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

“娘子,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楚非燁見葉瀾喬掙紮著想要起來,連忙按住了她的肩膀,開口說道。

“什麽事?”

葉瀾喬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腰,剛才這麽一拉,把葉瀾喬的腰給撞了一下,葉瀾喬眉頭皺了皺,開口問道。

“如今國喪已過,新帝要在宮裏宴請文武百官,你準備準備,明天下午我回來接你。”楚非燁看葉瀾喬的表情,便反應過來是自己剛才太莽撞了些,順勢把手伸過去,替葉瀾喬輕輕按著腰。

“明天?”葉瀾喬一愣,要是明天的話,那她就不能去鋪子裏了。

“怎麽?大娘子有別的事?”楚非燁看著葉瀾喬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開口問道。

“沒什麽。”葉瀾喬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那我明天早準備著,等你回來,我們再一同進宮。”

“嗯。”楚非燁也沒有再追問什麽,他起身走到一旁洗漱,葉瀾喬看著楚非燁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開口連忙問道:“侯爺,新帝是什麽樣的人?侯爺不妨先同我說一說,我明天也好有個準備。”

聽到葉瀾喬的話,楚非燁的背影一頓,他一言不發地拿過仆人手裏頭的麵巾,把臉擦幹。

過了許久,楚非燁才轉身,走到葉瀾喬麵前坐下,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新帝雖然年少,但卻很是聰慧,若仔細輔佐引導,將來必定成為一代明君。”

葉瀾喬眨了眨眼睛,暗暗思索著,新帝不過才十歲出頭,半大點的孩子,今後會是什麽樣,想必是誰也不清楚的。

“好了,下頭的人已經把飯準備著了,咱們先去吃飯。”楚非燁輕咳一聲,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實在是複雜至極,楚非燁也想多同葉瀾喬說一些,可他又知道葉瀾喬是個聰明的,要是說多了,葉瀾喬恐怕又要擔心,想來想去,楚非燁還是決定先沉默著,等今後有了定數,再同葉瀾喬說個明白。

第二日天一亮,葉瀾喬便被月蘿和慧香從睡夢中拉了起來,葉瀾喬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坐在梳妝台前,任憑著月蘿和慧香給自己梳妝打扮。

“大娘子自從嫁進來,一向是勤快的,如今反而也睡起懶覺來了,跟當初在葉家做姑娘時一模一樣。”月蘿看著銅鏡中哈切連天的葉瀾喬,忍不住開口說道。

葉瀾喬長歎一口氣:“我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那麽早,實在是有些撐不住。”說著,葉瀾喬拿起一旁的玉輪輕輕在自己臉上滾動著,開口吩咐慧香:

“慧香啊,你等會給我包點薄荷丸帶上,今天進宮赴宴,我得時刻讓自己清醒著,不能這樣一直打哈切。”

慧香點了點頭,轉身從一旁的櫥櫃上把葉瀾喬今天要用的首飾給搬了下來,開口:“奴婢記下了,大娘子,馬車裏頭的熏香奴婢也已經讓人換上了提神醒腦的香,等會大娘子必定能夠清醒過來。”

“那就好,那就好。”葉瀾喬用玉輪又再自己臉上滾了幾圈,這才起身換上衣服,朝著林太夫人住的院子走了過去。

等院子裏的丫鬟通報了後,葉瀾喬才走了進去,看到林太夫人俯身行禮,視線順便還掃視了一圈,開口問道:“婆母,大嫂怎麽還沒來?”

林太夫人示意葉瀾喬先坐下,笑眯眯地開口回答:“你大嫂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從你大哥去了,她的病總是不見好,所以這次進宮麵見新帝,她就不過去了。”

葉瀾喬垂下眼睛,海瑤依的身子的確是這樣,葉瀾喬雖然也時不時地去看望她,但不知為何,每每當海瑤依看見自己時,總是一副愁容滿麵的模樣。

其中緣由葉瀾喬也問過林太夫人,可每回林太夫人說的不過就是些“喪夫之痛”之類的話,葉瀾喬也沒有別的法子,隻能特意安排人,把海漣漪養病所需要的藥材補品都送去,免得缺了少了什麽。

“兒媳啊,二郎最近可好?這自從新帝登基後,我瞧著這二郎也不經常在家,這心裏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記掛的。”

葉瀾喬神色動了動,聽出林太夫人這話裏是在說楚非燁最近不怎麽過來請安,於是連忙開口解釋:“婆母別見怪,這新帝剛登基,朝堂之上的事情不僅多而且繁雜,不僅僅是侯爺一人,就連我爹他最近也是不怎麽著家的。侯爺昨天還同我說,等這陣子忙活完了,定要來婆母麵前請安賠罪的。”

林太夫人臉色僵了僵,突然笑道:“一家人,說什麽請安賠罪的話,我這也是擔心二郎的身子,怕他太忙,回頭再吃不消,病倒了可如何是好?”

葉瀾喬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婆母放心,侯爺是習武之人,這身子骨也比常人要好很多,再加上兒媳也會用心照顧著,不會讓侯爺有個病痛什麽的。”

林太夫人瞥了葉瀾喬一眼,過了許久才淡淡開口:“你們夫妻倆的事,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太夫人,大娘子,侯爺回來了,說是請二位收拾妥當後,即可出門。”就在林太夫人和葉瀾喬大眼瞪小眼地坐著的時候,外頭傳來了通報聲,葉瀾喬鬆了一口氣,見林太夫人要站起來,連忙走上前虛扶了一下,開口:“婆母,兒媳扶著您出去。”

林太夫人反握住葉瀾喬的手,很是親昵地把葉瀾喬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開口:“什麽扶不扶的,咱們婆媳家說說笑笑著就能走出去。”

走到了大門口,早已經等候多時的楚非燁見葉瀾喬和林太夫人如此親昵地走了出來,他眸子暗了暗,沒說什麽,看著兩人坐上馬車後,便轉身一躍,穩穩當當地上了馬,一行人便朝著宮門走了過去。

葉瀾喬跟在楚非燁身後走在宮道上,距離上次進宮其實也沒有多久,但如今葉瀾喬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新帝登基,果然什麽都變了。

曾經的皇後已然變成太後,朝中大臣的女眷們率先到了慈安宮給太後磕頭請安,當坐在上頭的太後說了聲“平身”後,葉瀾喬趁著起身的機會,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太後。

太後的眉宇間似有些許疲憊,一身暗紅色宮妝,襯的她也越發老成了些。葉瀾喬收回目光坐在一邊,在心底裏默默歎了一口氣,其實太後也不過是三十左右的年齡,如今丈夫沒了,兒子年齡又小,想必這宮裏要她掛心的事情有不少。

等一通客套話說完了後,宮外便有禮官過來傳話,新帝和前朝大臣已經結束了議事,請慈安宮裏的人都過去。

“既如此,那各位娘子就隨哀家過去吧。”太後聽完禮官的話,緩緩起身,開口淡淡說道。

底下的人得到太後的命令後,紛紛起身,葉瀾喬耳邊隻傳來衣物摩擦的輕微響聲和所有女眷頭上身上配飾相撞的清脆聲音,她跟著林太夫人退到一旁,打算等太後先過去後,在緊跟上去。

“葉大娘子,許久不見,近來家中一切可好?”太後走到葉瀾喬麵前時,突然停下了腳步,開口問道。

葉瀾喬抬頭,微微行了了禮:“勞煩太後娘娘掛懷,家中一切安好。”

在場的其他官眷麵麵相覷,不過她們心裏明白,太後既然主動同葉瀾喬說話,那便是有意讓葉瀾喬跟在自己身邊走著。

葉瀾喬也明白這個道理,她看了林太夫人一眼,算是打了一聲招呼,便不敢有任何怠慢,抬起腳跟在了太後身邊,朝著外頭走了出去。

林太夫人在後麵,目光幽深,她看著葉瀾喬的背影,藏在衣袖裏頭的手也慢慢攥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