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喬……”楚非燁看著麵前一臉嬌羞的葉瀾喬,心下一暖,剛想攬住麵前人時,身後卻傳來一個清亮幹脆的聲音:“楚大人。”
葉瀾喬一愣,抬頭看著朝著他們倆走過來的楚惠帝,連忙跟著楚非燁一起行禮:“陛下萬安。”
楚惠帝方才回到宮裏換下了正裝,如今身著一身明黃色的修身宮服,也許是身板還有些單薄的原因,宮人們想必為了讓年輕的楚惠帝看起來更有威望著,便把他腰間的玉帶故意弄的鬆泛了些,但葉瀾喬怎麽看,楚惠帝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樣。
“楚大人,葉大娘子請起。”楚惠帝緩緩走到兩人麵前站住,抬起手虛扶了一把。
“楚大人,方才朕聽奴才們說,齊王與楚大人之間交談的不是很愉快,所以朕特意過來慰問一番,還望楚大人不要見怪才好。”
等楚非燁起身後,楚惠帝就要抬著頭才能看到楚非燁的臉,於是他稍微後退了一步,這才同楚非燁平視著說話。
楚非燁拱手,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陛下抬舉臣了,臣怎麽敢談什麽見怪不見怪的話呢。”
“楚大人這麽說,那朕就安心了。”楚惠帝點了點頭:“楚大人,若是沒什麽事,就隨朕過來,朕有些話要同大人說。”
楚非燁點了點頭,看了葉瀾喬一眼,留下句:“我去去就回”後,便跟著楚惠帝走了過去。
等送走楚惠帝後,葉瀾喬才鬆了一口氣,剛才倆人正你儂我儂呢,被楚惠帝一攪和,好好的氛圍就這麽沒了。
沒了楚非燁的陪著,葉瀾喬便同月蘿一起去了葉麟夫婦麵前,等過了請安的禮後,葉麟實在不願意同一堆女眷在這裏打牙祭,自行離開。而葉瀾喬坐在一群並不熟悉的女眷麵前,看著王小娘眉飛色舞地同這些人說笑,也著實覺得很沒意思,就也隨便找了個理由離開。
“大娘子,要不咱們就去那邊的石橋處看看吧,那裏人少,大娘子也能落一清淨。”月蘿偷偷看了一眼葉瀾喬,知道葉瀾喬此時心情不好,便主動開口說道。
葉瀾喬抬起頭,順著月蘿的話朝著不遠處的石橋處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抬腿走去。
“大娘子別不開心,奴婢看了,跟在王小娘身邊的那些女眷們,都是平日裏愛跟王小娘一起打牌賭博的人,她們平日裏想必受了不少王小娘給的好處,自然跟她一個鼻孔出氣,不過這京城裏那些真正身份尊貴的女眷姑娘們,都是想著大娘子您的。”
月蘿嘴上勸著葉瀾喬,但心裏頭卻也是有些生氣,剛才葉瀾喬坐在那裏,那些人就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要麽就不搭理葉瀾喬,要麽就趁著王小娘的陰陽怪氣起哄,實在是氣人。
葉瀾喬勾了勾嘴角:“你說的這些我何嚐不知?我也沒生氣,就是一想到害我祖父人,如今還好端端地坐在那裏說笑,我這心裏頭就難受罷了。”
月蘿陷入了沉默,這件事一直都是葉瀾喬的心病,王小娘一天不得到應有的報應,葉瀾喬的這塊心病就一天愈合不了。
過了半個時辰後,天色已晚,宮裏頭的宮女太監們也都開始給禦花園裏燈籠上了蠟燭,葉瀾喬一個人坐在石橋讓的石凳上,秋天的冷風漸漸吹去了她心頭上的急躁,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便起身:“時間也不早了,想必馬上就該有旨意下來讓我們回府了。月蘿,咱們去找找林太夫人吧。”
“是。”月蘿扶著葉瀾喬從石凳上起身,正準備過橋時,卻看到了王小娘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躲進了對麵的一處假山後頭。
葉瀾喬眼神動了動,她見旁人都是下意識地聚在一起等著一塊出宮,怎麽這王小娘卻故意走相反的路。
“月蘿,咱們過去看看吧。”葉瀾喬拍了拍月蘿的手背,開口低聲說道。
葉瀾喬同月蘿兩個人裝作還在欣賞這掛在河邊的各式花燈,繞到了假山的另一邊,這才發現,原來這假山的另一側竟然有個高出旁處一些的觀景台,因為秋日裏風大,四周都圍上了屏風擋著,葉瀾喬正納悶坐在王小娘對麵的是哪家官眷時,便從上頭傳來了王小娘的聲音:
“……王妃見諒,方才被那些姐妹們給纏著說話,這才那麽晚來同王妃請安。”王小娘諂媚的聲音飄了出來,葉瀾喬與月蘿對視一眼,頓時明白了同王小娘說話的人是誰。
朝中能讓人叫一聲王妃的,也就隻有齊王的正室了。
“王大娘子不必客氣,想來也是因為王大娘子你能說會道,這才在那些官眷之中頗受歡迎罷了,這是好事。”
王小娘聽到王妃這句話後,語氣裏的笑意和討好就更明顯了:“妾身能被王妃這麽誇讚,那可是妾身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所說受人歡迎,妾身就算是拍馬,那也追不上王妃您啊。”
王小娘的話,完全說在了王妃的心坎上,隻聽王妃低笑了幾聲,開口:“你啊,就是太謙虛了,這每一句話說的都讓人聽著心裏頭敞亮,不管是誰那都喜歡啊。”
葉瀾喬收斂了些自己的呼吸,她竟不知道,王小娘是在什麽時候勾搭上齊王妃的?
“能哄王妃開心,那也是妾身的職責。王妃於妾身那可以說是大恩人了,當初我家老爺扶妾身為正室,這京城中多少人不知道心裏頭怎麽笑話妾身,若是沒有王妃您帶著妾身出席各種場合,妾身說不定現在還在她們之間抬不起頭,說不上話呢。”
王小娘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恭恭敬敬地給齊王妃麵前的茶杯裏續上了茶水。
齊王妃勾了勾嘴角,開口:“那也是你聰明,會說話,才能得到那些人的認可。再說了,王大娘子這每個月都給我那麽多銀子,我幫你這些忙,算不得什麽。”
葉瀾喬聽到齊王妃這句話後,臉色變了變,原來王小娘同齊王妃之間的瓜葛那麽深。
王小娘笑了笑,開口:“那些銀子啊,都是妾身的娘家人在這京城中做些小本生意時賺的,因為心疼我這個姐姐在將軍府讓下人們看不起,這才貼給了我一些銀兩,給妾身傍身用。”
齊王妃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低頭抿了一小口茶,開口:“哎呀王大娘子,有些話咱們倆也是心知肚明,你又何必給我兜兜轉轉地繞彎子呢?”
王小娘嘴角一僵,一動不動地看著齊王妃。
齊王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開口:“別人不知道,可我卻是明白,你娘家兄弟在京城裏開的那間鋪子,對外做生意時,還不是打著你的名號,打著這將軍府的名號。也就是因為這樣,那鋪子做起生意來,才暢通無阻啊。”
王小娘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妾身就知道,不管什麽,都逃不過王妃您的眼睛。”
齊王妃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王大娘子別怕,我也是知道的,這我朝的官眷是沒有經商的規矩的,不過嘛,這是個人就得花銀子,這到手的銀子,哪有人不要的?所以這件事情,我是一定會替王大娘子您保密的。”
王小娘聽到後,連忙起身向著齊王妃行禮:“妾身在此謝過王妃了,王妃您猶如活菩薩一樣,妾身今後一定每天都燒香拜佛,向神明祈禱,保佑王妃青春永駐,長命百歲啊。”
“快快快,坐下說話。既然你我有了這層瓜葛,那今後你就是我的人,不必拘禮。”齊王妃笑吟吟地看著王小娘,最近齊王需要一大筆銀子周轉周轉,所以這齊王妃便特意把王小娘給叫過來,開口提點一下。
王小娘那麽聰明,自然是聽出了齊王妃話裏頭的意思,她之前跟在齊王妃身後那麽多次,那次見齊王妃的時候,她不是抬著下巴一臉的高傲。今天突然把自己叫過來,那自然是有目的的。
王小娘想了想,微笑著開口:“有王妃您這句話,那妾身也就放心多了,王妃放心,您為妾身操心,那妾身自然也有更多的東西用來孝敬您。”
現在底下的葉瀾喬聽到這裏,藏在衣袖裏頭的手漸漸攥緊,她抬起頭,聽著觀景台上的那兩個人說說笑笑的聲音,隻覺得十分刺耳。
與月蘿走在路上的時候,葉瀾喬也想了一路,月蘿見葉瀾喬有些魂不守舍,有些擔心地開口:“大娘子,您沒事吧?”
“沒事。”葉瀾喬搖了搖頭,突然歎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王小娘既然攀上了齊王妃,那咱們之前的法子,恐怕也奈何不了她了。”
月蘿被嚇住:“為什麽啊大娘子?”她們之前鋪了那麽長的路,一步一步地把王小娘往陷阱裏頭引,怎麽如今卻說不管用了呢?
葉瀾喬看著月蘿,沉思了一會,才緩緩開口:“官眷經商,若是沒什麽靠山的,再加上有人追究到底,那就是一項罪名誰都賴不掉。可如今王小娘有齊王府的照拂,這齊王的手段我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王小娘要沒了,齊王府哪來的銀子收?所以不管怎麽樣,齊王府也不會不管王小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