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怎麽那麽關心齊王的事情?”楚非燁看葉瀾喬突然沉默了下去,皺著眉頭,不解地開口問道。

葉瀾喬眼神躲閃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也沒什麽,我這不是有些擔心你嗎?”

“不用,這次是光明正大的查他,齊王已經囂張跋扈了那麽些年,現在他的勢頭已過,我有把握不會再受他陷害,你不必擔心我。”

楚非燁看葉瀾喬的眼底全是不安,連忙開口安慰道,也許是自己說話沒有考慮周全,這才害得葉瀾喬替自己擔心。

葉瀾喬頓了頓,抬起頭,對著楚非燁的眼睛,壓低聲音問道:“侯爺之前跟我說,手裏已經有了齊王犯罪的證據……是什麽證據啊?”

葉瀾喬話剛落音,突然覺得自己這樣直接開口問未免有些太刻意了些,她還沒等楚非燁說什麽,便連忙解釋道:

“我就是隨口一問,若是侯爺覺得這樣的事情不能同別人多說,就罷了。”葉瀾喬忍住自己的心跳,搖擺不定。

她此時隻希望楚非燁什麽都不要說,這樣也好斷了自己的念想。

楚非燁感受得到葉瀾喬的緊張和不安,他抓住葉瀾喬的手,眉頭皺了皺:“你手怎麽這麽涼?”

“沒什麽。”葉瀾喬連忙抽回自己的手,作勢要起身。算了算了,她就這樣放棄吧,要是今後讓楚非燁知道,她打算利用齊王順帶把王小娘給攪和進去,還是借著楚非燁查齊王販藥一事來做,那她跟楚非燁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恐怕又要被自己親手給打破。

“你坐下。”楚非燁二話不說拉著葉瀾喬坐了下去,他看著葉瀾喬的眼睛,開口:“下個月初,齊王會在京城運河的碼頭運貨,他現在還以為自己安排的天衣無縫,可我早已把人布置在了碼頭那裏冒充碼頭搬貨的農夫,等時候一到,好抓齊王的現行。”

葉瀾喬死死地盯著楚非燁,過了半天,她才咽了咽口水:“侯爺,你……同我說這些,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我一個外人,萬一把消息傳出去,那你們之前的忙活可都白費了。”

楚非燁低笑兩聲,突然抬起手捏了捏葉瀾喬有些呆傻的臉頰,開口反問:“你會傳遞出去嗎?”

“這倒不會。”葉瀾喬想都沒想直接開口回答,她怎麽可能會幫齊王?

“那不就好了,我同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放一百個心,我不會有事的。再說了,你也不是外人。”

不知為何,葉瀾喬聽到這句話,鼻頭莫名地一酸,她倉皇地低下頭,拿起麵前的筷子卻一動不動:“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飯菜都快涼了,趕緊吃吧。”

深夜,葉瀾喬等楚非燁熟睡了後,慢慢翻過身,看著楚非燁熟睡的側臉,在一片昏暗中,輕輕歎了一口氣。

天亮之後,葉瀾喬等把楚非燁送到門口以後,轉身從侯府的側門離開,坐上早已經套好的馬車,一路來到了鋪子裏。

“大娘子說什麽?”早已經在鋪子裏等候多時的趙六在聽到葉瀾喬說的話後,一張敦厚穩重的他,也驚訝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葉瀾喬想到趙六會是這幅反應,她淡淡開口:“如今也隻有這一個法子,擺在咱們麵前的不外乎就這兩條路,要麽就放棄,要麽就得硬著頭皮做下去,並且一定要成功。”

趙六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些失禮,他默默地坐了回去,語氣裏卻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大娘子說的對,機會隻有一次,要是打草驚了蛇還沒把蛇給捕住,那今後就再也沒這麽好的機會了,可是……”

趙六話音一轉,語氣裏還是有些不確定。

“有什麽話你直接說,我今天過來特意找你,就是想聽一聽你的意思。”葉瀾喬知道趙六肯定有話講,便放緩了聲音,開口問道。

“大娘子,之前咱們隻是想著,通過民間做生意的方法來收拾了王小娘,可如今大娘子卻說與齊王府掛上勾……小的是從鄉下莊子上出來的,哪裏跟官老爺打過什麽交道,更何況是齊王府,小的怕辦不好這件事,回頭反倒是耽誤了大娘子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月蘿聽見後,與葉瀾喬對視一眼,心裏隻能是幹著急。

葉瀾喬也陷入了沉默,這招於她何嚐不是險象環生,可眼下眼看都到了最後關頭,葉瀾喬是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的。

“你說的話,我心裏是明白的。不過今日我也給你一個承諾,這件事成了也就成了,若是不成,我定會將你撇的一幹二淨,絕對不會讓你陷入任何危險的境地……”

誰知葉瀾喬話還沒有說完,趙六卻突然起身,神情有些激動:“大娘子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我趙六絕對不是那等子貪生怕死之人。小的隻是擔心,大娘子您利用從侯爺那邊打探過來的消息在暗地裏布下這樣的局,萬一侯爺知道了,他會不會生氣?”

葉瀾喬頓住,趙六的擔心,也就是葉瀾喬一開始的擔心。她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在腦海裏不知道掙紮了多久,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暗暗下了這個決心。

“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是個有本事的,以後定有前途,那麽有能力的人,我也不會看著你深陷泥潭拔不出來。”葉瀾喬說著,特意扭頭看了一眼月蘿,過了半晌才淡淡開口:

“我身為女子,在這世道上也不可能擁有什麽大的權利,但就憑著我是葉家的嫡母,侯府的大娘子,保一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你勞心賣命的替我做事,我自然也會替你做些打算。”

“大娘子,您別胡說。”月蘿聽著葉瀾喬這話,不禁有些悲愴的意味,她眼眶一紅,忍不住哽咽開口。

趙六咬了咬牙,鄭重開口:“大娘子放心,我趙六受過大娘子的恩惠,若是大娘子堅持,就算是讓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在所不辭。小的這就去王家鋪子裏,告訴他們外地商人要與王家鋪子做一筆大買賣,讓他們趕快備貨,下月初準時將貨物送到京城運河的碼頭。”

“好,你隻管把這件事做好,其他的我自有安排。”葉瀾喬點了點頭,不再同趙六說那麽多的客氣話,便帶著月蘿回到了侯府。

剛進侯府,葉瀾喬便撞上了迎麵走過來的若雨。若雨看到葉瀾喬後,先是故作驚訝了一下,隨後連忙走到葉瀾喬麵前,開口說道:“大娘子,您怎麽從側門進來了?”

葉瀾喬輕咳一聲,麵上作出一副氣定神閑地樣子:“這個……我前兒個聽府上管事的人說,這側門旁的一些牆有所損壞,所以我就出來看看,若是嚴重了,得找些泥瓦匠過來修一修,免得回頭讓外人看見了,再笑話咱們侯府裏頭的人懶惰。”

這套說辭是葉瀾喬老早就備下的,就怕萬一哪天會碰到什麽人。可今天若雨出現的著實突然,就好像一直在側門處等著自己似的。

想到這裏,葉瀾喬反口一問:“這側門偏僻,若雨姑娘好好的,怎麽到這個地方來了?”

若雨嫣然一下,走到葉瀾喬身旁跟上,柔聲開口:“民女是覺得,這侯府的景色處處都是好看的,熱鬧處有熱鬧處的好看,這僻靜處自然也有僻靜之處的看透。”

葉瀾喬幹笑幾聲,淡淡開口:“若雨姑娘果真與眾不同,連喜歡的東西都是這麽的清新別致。”

葉瀾喬一邊同若雨說著話,一邊快步朝前走著,等到了若雨的院子門口時,葉瀾喬才停下腳步開口說道:“那我就不陪若雨姑娘了,前頭還有侯府的一些賬目眼看,先走了。”

“大娘子慢走。”若雨微笑著朝著葉瀾喬行了個禮,目送著葉瀾喬的背影離開。直到看不見她時,若雨嘴角的笑意,才一點一點地消失。

她並沒有走進自己的院子,隻是轉身又回到了侯府的側門處,走到一處牆角的地方,得意洋洋地開口:“海姨娘,剛才的事,你可親眼看到了?”

早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海漣漪瞪了若雨一眼,她很是厭惡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裙,把上頭叮的一個小飛蟲給趕走,開口沒好氣地說:

“若雨,你是在耍我嗎?讓我過來時說的神秘兮兮的,我還以為你逮到大娘子她偷人了呢?不就是從側門進侯府嗎?這又能說明什麽?”

蠢貨!若雨在心底裏暗暗罵了一句海漣漪,但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見海漣漪的衣裙被蟲子叮了,連忙掏出手絹,耐著性子把小蟲子都給打下來,這才開口:

“她一個侯府大娘子,哪裏用得著親自來側門看看牆體有什麽損壞的?民女覺得,大娘子準是又去見那個之前來過侯府好幾趟的那個男子去了!”

見若雨說的神秘兮兮的,海漣漪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可別告訴我,大娘子跟那個男子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係!我告訴你,我都已經打聽過了,那個男子是跟大娘子身邊的丫鬟月蘿看對眼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