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葉瀾喬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海瑤依心裏頭就愈發地愧疚了,她低下頭,就是不肯開口把剛才林太夫人安排自己的那些話給說出來。
林太夫人就知道海瑤依會這樣,她暗暗瞪了海瑤依一眼,在心底裏嫌棄了海瑤依一番,但臉上卻還是作出一副親切的模樣:
“大兒媳,你這話說到一半,怎麽突然停下了?有什麽就趕緊說吧,咱們一家人,沒什麽可避諱的。”
林太夫人的這句話葉瀾喬聽著倒沒有旁的意思,但在海瑤依的耳朵裏,卻是帶有一絲威脅的意味,她抬起頭看了林太夫人一眼,咬了咬牙,這才對著葉瀾喬緩緩開口:
“就是為了漣漪的事情,弟妹,可是漣漪她在你那院子裏做錯了什麽?要不然怎麽好好的,侯爺就要把她打發出去呢?”
葉瀾喬幹笑一聲,連忙開口解釋:“大嫂嫂,漣漪姑娘沒有犯什麽錯,相反的,我同侯爺都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姑娘,正是因為如此,這才決定不耽誤她的大好年華,把她放出去,將來求得一個好夫君,有一個好的前程罷了。”
“原來如此……”海瑤依對於葉瀾喬說的話,那時沒什麽可懷疑的。其實她跟自己的這個妹妹,雖說是一個父親,但向來是沒說過幾句話的,當初自己還在病中時,聽到海漣漪要進府給楚非燁做二房,她還試著寫信回去,隻不過家裏頭的父親大娘子有別的打算,自然是不把海瑤依的話放在眼裏,執意要送海漣漪進來。
如今得知楚非燁要把海漣漪當初侯府,還允許海漣漪對外宣稱是侯府的幹妹妹,這對海漣漪來講,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海瑤依素來溫和善良,即使知道自己娘家人沒有什麽正心,即使這個妹妹對自己沒多大的尊重,可她覺得,她們姐妹骨子裏到底流的是一家的血,自然是盼著海漣漪的日子能有個出路,總比在侯府裏待著給讓人做小來得好。
海瑤依話剛落音,林太夫人便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發出的聲音提醒了海瑤依,她連忙改口,硬著頭皮說道:“弟妹,你回頭跟侯爺商量商量,如今我們海家有個親妹妹在府裏陪著我,我這心裏頭也舒坦些,要是把她打發出去了,我這剛有些好轉的身子,怕是也要反過頭變壞。”
“大嫂……”葉瀾喬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今天的海瑤依說話著實有些奇怪,要把海漣漪放出府的話早已經說了出來,怎麽海瑤依到今天才提出這樣的要求。
“大嫂,你若是真心疼愛你的妹妹,那就應該勸著漣漪姑娘放寬心出了府後繼續好好過日子啊,要是她一輩子都耽誤在這侯府裏頭,她這心裏頭又會痛快到哪裏去呢?”
海瑤依覺得自己的額頭開始冒冷汗,她有些坐立不安地轉過身,不再看著葉瀾喬:“旁的話,我也沒什麽可說的。弟妹,我以前對你和侯爺可是不錯的,而且從來沒有因為這個求過你們什麽,如今我為了自己的親妹妹,隻向你們開這一次口,至於做與不做,你跟侯爺商量吧。”
海瑤依說完這句話後,不等葉瀾喬開口,起身對著林太夫人行了禮,便咳嗽著走了出去,隻留下葉瀾喬坐在那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林太夫人的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看來在葉瀾喬過來之前對海瑤依說的那些話還是有些用的,就算海瑤依心底裏有再多的不願意,那也隻能乖乖聽自己的話。
“二郎媳婦,你別怪你大嫂,她因為這身子總是斷斷續續地不見好,所以脾氣也變得有些古怪了些。”
葉瀾喬轉過頭看著林太夫人,幹笑了兩聲:“怎麽會,大嫂的脾氣性格我是知道的,不會怪她的。”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過話說回來,你大嫂嫂今天這樣,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受了這樣的委屈,她就算是脾氣再好,那也是要多說幾句的。”
葉瀾喬一愣,林太夫人話裏頭的意思,是她跟楚非燁二人讓海漣漪受委屈了?
見葉瀾喬沒什麽話可說,林太夫人嘴角勾了勾嘴角,緩緩站了起來,一邊轉身往裏屋裏走,一邊還不忘回過頭叮囑葉瀾喬兩句:“二郎媳婦,我老了,像你們院子裏的事情,我本不想多說什麽,隻不過這海二姑娘的家,跟咱們侯府可是親家,所以送她回去的事情,你跟二郎還是要再考慮考慮,別回頭把好好的親家給弄成了仇家。”
“是,婆母。”葉瀾喬點了點頭,目送著林太夫人進了裏屋,這才一臉心事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等晚上楚非燁回家時,葉瀾喬把白天在林太夫人那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楚非燁說了一遍。楚非燁聽完葉瀾喬的話後,先是低頭沉思了一會,然後才開口:“大嫂嫂當真是這樣說的?”
“是啊,侯爺也覺得有些反常是不是?若是大嫂嫂真的一心想把漣漪留在侯爺身邊,那之前侯爺一直冷著漣漪的時候,怎麽不見她一句話?一個女兒家,要是一輩子就這麽在侯府裏做有名無實的妾室,這不管是誰,都巴不得趕緊跳出這個火坑啊。”
葉瀾喬坐在飯桌前,麵前還擺著給楚非燁做的飯,皺著眉頭說道。
楚非燁低頭喝了一口粥,也是滿腹的疑惑,以前他也是多多少少跟海瑤依說過這件事情,當時海瑤依的態度很是平和,隻是說讓他自己拿主意就行。
“侯爺,今天就連婆母也開口說了這個,如今家中長輩和嫂子都插手管了這件事,我這……還準不準備送漣漪姑娘出去的事了?”
葉瀾喬看了楚非燁一眼,她其實是想開口勸一勸楚非燁,也沒必要非要把海漣漪送出去啊,就像海漣漪說的,反正楚非燁以後也會納妾,那納誰不是納,幹嘛非得給自己找麻煩?
楚非燁筷子一頓,抬起眼睛盯著葉瀾喬,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這家裏沒什麽妾室,你這個大娘子不是應該最高興的嗎?”
“我……”葉瀾喬被楚非燁這句話給問住,她眨了眨眼睛,隨即狠狠地瞪了楚非燁一眼,把頭別過去,隻專心對付麵前的一盤油燜大蝦。
她當然是希望自己的夫君隻屬於她一個人,可這種想法,在這個地方,說出來她都覺得荒謬。
如今楚非燁開口這個問她,葉瀾喬也不想裝聾作傻地附和,隻能一邊忍下心頭上那股酸酸的感覺,一邊吃飯,免得再同楚非燁說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再跟楚非燁吵架。
算下來,她有一段日子沒跟楚非燁紅過臉了。
葉瀾喬這樣想,楚非燁卻不。他見葉瀾喬嘴裏塞的滿滿的,故意用手戳了戳葉瀾喬鼓囊囊的腮幫子,開口追問:“大娘子,我問你話呢,你是喜歡這後院裏嘰嘰喳喳的有一群妾室通房,還是安安靜靜的隻有你一個人。”
葉瀾喬麵無表情地嚼著嘴裏麵的蝦仁,越嚼越覺得有些不對勁,以前覺得這盤菜挺好吃的,怎麽現如今卻像是嚼棉花套子似的?
惡狠狠地又嚼了幾下,葉瀾喬實在是忍不住,低頭把嘴裏麵的東西吐到了一旁的痰盂內,然後抬起頭直盯著楚非燁,開口:
“侯爺問我這個做什麽?我一個婦人,難不成還能替侯爺納妾?還非要問我,難不成這種事情,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嗎?”
楚非燁身子往後仰了仰,絲毫沒有猶豫地開口回答:“你是當家主母,那這種事情肯定要問問你的意見。”
葉瀾喬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死死地盯著楚非燁的臉,半天不說話。
這麽俊俏的一張臉,撓一下應該會痛很久吧。
“侯爺放心就是,我的態度從來沒有變過,隻要是你願意你養得起,對方又是個好姑娘,我絕不會說一個不字。”
“你……”楚非燁噎住,不對啊,他想聽的不是這句。
看葉瀾喬別過頭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楚非燁抬起手,撓了撓後腦勺,決定還是先結束這個有些危險的話題,說點正事。
“好好好,咱們先不提這個,還說回海漣漪的事情上可好?”
葉瀾喬也不是那種有個台階不知道下的人,她眨了眨眼睛,點頭淡淡道:“本來就是在說她的事,是侯爺你非把話題扯到旁的事情上去。”
“這個……娘子你盡管準備著,海漣漪我是不會把她留在府裏頭的,要是太夫人和大嫂嫂那邊接著為難你,你也不必搭理,大不了時間往後延遲一些,等我過段時間把齊王的事給辦了,再回來同她們周旋。”
“你說什麽?齊王的事?”葉瀾喬猛的一驚,她扭頭,開口問道。
“是啊,齊王的事可拖不得,朝堂上的事情,再怎麽說也比家裏頭的事重要,娘子你就再周旋幾天。”楚非燁沒想到葉瀾喬對齊王的事那麽感興趣,開口回答道。
“那麽快啊……”葉瀾喬現在腦子裏哪裏還有什麽海漣漪的事,她隻把心思全放在了齊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