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葉瀾喬今日要回娘家,葉淩天早就在大門口站著等待著,遠遠的看到侯府的馬車從不遠處走開,葉淩天的臉龐也柔和了許多。
“二哥哥好,二嫂嫂也好。”
等馬車停下後,葉瀾喬葉瀾喬在月蘿的攙扶下,快步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看著在門口等著的葉淩天和二嫂嫂陳氏,笑吟吟地開口問候道。
許久沒見葉淩天,葉瀾喬隻覺得自己的這個二哥哥顯得愈發穩重從容了許多了,不過那眼底的溫和卻還似從前那樣,讓葉瀾喬倍感親切。
“回來了就好,快進去吧,父親母親可都等著你呢。”葉淩天點了點頭,側身,示意葉瀾喬朝裏頭走,葉瀾喬一邊往前走著,一邊把目光放在了陳氏身上:
“許久不見二嫂嫂了,二嫂嫂近來可好?”
“有勞妹妹記掛著,我一切都好。”陳氏生的慈眉善目,看著葉瀾喬微笑著說道。細心的葉瀾喬發現,陳氏比她記憶中的好像又圓潤了一圈,她頓了頓,剛想開口打探一下時,葉淩天仿佛看出了葉瀾喬眼底的疑惑,開口笑著說道:“你二嫂嫂如今有了身子,要不然前幾日我們從外頭回來時,就該去侯府裏拜見的。”
葉瀾喬一頓,葉淩天說話怎麽如此客氣,反而會顯的生疏了一些,但她從葉淩天的臉上看出了一絲高興的意味,便笑了笑,開口:
“這是天大的好事,我在這就恭喜二哥哥二嫂嫂了!等回頭小侄子生下來,我一定給他包一個大大的紅包!”
“行,那我就先替他記下這句話了!”葉淩天看葉瀾喬笑的滿麵春風,他哈哈大笑了兩聲,語氣也隨意了許多,三個人就這樣,一路說說笑笑地走到了正廳。
王小娘看著葉淩天同葉瀾喬兩個人都麵帶喜色的從外頭走了進來,臉色一沉,之前她跟葉茹喬可是廢了好大的口舌,跟葉淩天說了許多他不在京城時,葉瀾喬是如何如何仗勢欺人,又是如何如何不把娘家人的事放在心上去辦,本來還以為說動了葉淩天,沒想到兩個人還是跟從前那樣相處融洽。
這一點葉茹喬也看到了,她輕輕拽了拽王小娘的衣袖,低聲抱怨:“娘……”
“閉嘴,你父親在這,你想說什麽?”王小娘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兒,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葉茹喬沒法子,隻能暗暗瞪了一眼走到眼前站定的葉瀾喬,心裏別提有多嫉妒,明明葉淩天是自己的親哥哥,怎麽就同葉瀾喬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感情那麽好?
“給父親,大娘子請安。”葉瀾喬走到正堂中間,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開口行禮。
“快坐下吧。”葉麟抬了抬手,示意葉瀾喬坐在一旁歇著,接著便開口象征性地問了幾句話,葉瀾喬耐著性子回答著,直到葉麟實在找不出話說後,葉瀾喬這才起身,拜別了葉麟和王小娘,去萬壽堂看望葉老夫人。
等到葉瀾喬離開後,王小娘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消失,她看了葉麟一眼,開口說道:“老爺,方才外頭的小廝不是前來稟告了嗎?東府的王大人一直在書房等著老爺您呢?老爺快去看看吧,別讓人家王大人等急了。”
葉麟點了點頭,一拍腦袋,連忙起身:“娘子不說我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王小娘笑著站起來,很是細心地替葉麟整理了一下衣領,開口說道:“老爺別著急,那王大人估計也就是來找老爺說說話,沒什麽大事。”
葉麟點了點頭,便抬腳朝著外頭走了出去,一邊走著一邊嘴裏不斷的念叨著“許是年紀大了這記性也愈發不好了”之類的話。
等送走了葉麟後,王小娘的臉色瞬間垮了下去,她扭頭,看著氣定神閑坐在那裏喝茶的葉淩天,開口埋怨道:“淩天啊,你怎麽還給瀾丫頭好臉子看?你忘了她之前是怎麽欺負我跟你妹妹的了?”
“母親,我是了解瀾妹妹的,她絕不會像你們說的那樣不講理。”葉淩天神情不動地放下茶杯,開口回答道。
“二哥哥你在說什麽呀!你又不是五丫頭的親哥哥,你可是我的親哥哥啊!如今你的親妹妹都被那丫頭欺負成這幅樣子了,你還替她說話!”一旁的葉茹喬再也聽不下去,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葉淩天麵前,帶著哭腔數落道。
見葉茹喬眼眶通紅,葉淩天到嘴邊的話不動聲色地咽了回去,他起身,把手放在了葉茹喬的肩膀上,柔聲安慰:
“好了好了,你別傷心,你永遠都是我最疼愛的妹妹,隻不過萬事萬物都逃不過一個理字,瀾妹妹她性情是與眾不同了些,但絕沒有壞心,今後你也稍微放款點心,不要跟自己的妹妹計較這些好嗎?”
前半段葉茹喬聽著還很悅耳,可越往後越覺得難聽,怎麽這話說到最後,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挑頭找茬似的?
“母親!你看看二哥哥,從沒見過哪家的哥哥胳膊肘往外拐的那麽厲害的!”葉茹喬氣的直跺腳,她一把打掉葉淩天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開口朝著王小娘哭訴道。
“淩天,你怎麽能這麽欺負你妹妹?你這才外出做官一年多,怎麽如今那麽向著那瀾丫頭?咱們三個的身子裏才流著相同的血!那個瀾丫頭她是個外人啊你懂不懂!”王小娘隻覺得自己氣的腦仁子疼,這個兒子固然是她的驕傲,但有時候她這個直心腸的兒子,卻讓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葉淩天對於王小娘的話不敢苟同,他現如今是葉家的嫡長子,將來等葉麟不在了,他是要成為這將軍府的主君的,這就意味著他身上有一份責任,這份責任促使他不停地提醒著自己,葉家的每一個人都是屬於他的,至於這些兄弟姐妹,雖說不是從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但既然是葉家的人,他就應該一視同仁,這才不失為一家主君的風範。
一旁的陳氏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開口安慰著王小娘:“母親別生氣,官人他就是這個脾氣,可這並不說明,官人他心裏頭不在意您跟四妹妹啊。”
王小娘歎了一口氣,在陳氏好言好語的勸說下,走到一旁坐著。
但葉茹喬可沒那麽好對付,葉淩天之前在外地做官的時候也就罷了,當初聽說葉淩天要回京城了,葉茹喬心裏頭不知道有多高興,她親哥哥如今是朝廷最有前途的年輕文官,就算是楚非燁,恐怕也要同他以禮相待,教訓自家的妹妹,就更不在話下。
如今倒好,連最後的指望都沒了,葉茹喬越想越氣,難道之前自己的忍氣吞聲,就這麽過去了嗎?
“二嫂嫂可真是個老好人,一邊安慰了母親,一邊又不得罪瀾丫頭。可惜了,瀾丫頭如今在萬壽堂那裏呢,聽不見二嫂嫂對她的一番苦心呢。”
葉茹喬不敢同葉淩天陰陽怪氣的說話,就把所有的氣撒在了陳氏的身上,她覺得左右陳氏是從外頭嫁進來的,那就是個外人,自己的親哥哥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外人把自己怎麽樣。
“四妹妹這話說的好沒有道理,官人他最希望的就是看到咱們葉家家和萬事興,我身為官人的大娘子,自然是想著能為他分擔一些。如今四妹妹在這裏同官人鬧著,難不成你非要讓官人同自己的妹妹鬧別扭,被外人看了笑話,四妹妹心裏頭才暢快嗎?”
陳氏被葉茹喬這句陰陽怪氣的話給氣的滿臉通紅,她扭頭,忍住自己要嘔吐的欲望,開口一字一頓地質問道。
“你說什麽呢!你……”葉茹喬一聽著急了,怎麽如今就連陳氏也能開口教訓自己了?
“四妹妹!”葉淩天麵色一沉,開口打斷了葉茹喬的話。葉茹喬連忙閉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葉淩天,低頭不語,隻是臉上的委屈卻越來越濃。
“你最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怎麽如今嫁了人,反而比以前更任性了?難不成你在喬家也是這番做派?”
葉淩天沉著臉開口問道,他在外地的時候,偶爾在葉麟寫給自己的家書裏頭,聽說過葉茹喬婚後的一些情況,不過葉麟每次都是一筆帶過,葉淩天也從來沒有仔細追究過這件事情,如今看起來,事情可能要比葉麟信裏頭說的嚴重的多。
葉茹喬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她死死咬住嘴唇,聽得出來,葉淩天這回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好了好了,你心裏頭不偏袒著你妹妹也就算了,怎麽如今還反過頭來教訓你親妹妹?”王小娘見氣氛不對,連忙開口替葉茹喬解圍,順便扭頭瞪了陳氏一眼,把葉茹喬拉到了自己身邊:
“你妹妹是遇人不淑,竟然嫁給了喬羽飛那個偽君子,家裏頭要正室有正室要姨娘有姨娘的,非得跑出去養什麽外室!”
王小娘說著,還掏出手絹佯裝擦眼淚:“淩天,你妹妹命已經夠苦的了,你就看在我的麵子上,不要再說你妹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