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喬回到侯府,卻看到一個人影躲在假山後,她警惕起來,稍微走進了一些,才開口低呼:“誰在那?快點出來!不然我可喊人了!”

“咳咳咳……”葉瀾喬話剛落音,沒有聽到回應,卻隻聽到了一陣咳嗽的聲音。

“弟妹,是我。”假山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隨即,海瑤依從那裏慢慢走了出來。

“嫂嫂?”葉瀾喬見是海瑤依,語氣也放緩了不少,她見海瑤依衣裳穿的單薄,一個人站在風口那裏,連忙開口:“嫂嫂先隨我進屋吧,你的身子反反複複地總是不見好,可別又著了涼。”

海瑤依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才跟著葉瀾喬進了屋。

“弟妹,非燁現在怎麽樣?他在牢房裏可受了什麽罪?”等進了屋,海瑤依率先把門給關上,隨即轉身便問。

“嫂嫂放心,侯爺到底還沒有被宣判,爵位官職都在,那些人不會委屈了他。”

“那就好……”海瑤依聽到這句話後,微微放心了些,她緩緩坐在身後的椅子上,喃喃道:“他沒事就好,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我哪天見到了他哥哥,也不知道該如何交代了。”

隨後,海瑤依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看著葉瀾喬,張口便說:“弟妹,那天太夫人和漣漪如何商量著要把龍袍帶進府,又如何送進二弟的書房,從頭到尾我都聽見了,聽說皇上過兩天要在朝堂上對二弟進行殿審,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把我帶出去,能把二弟救下來,也不枉我跟他哥哥那麽些年的夫妻之情了。”

“嫂嫂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看到了?”葉瀾喬喜極而泣,她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說些什麽才能讓太後相信自己,沒想到海瑤依竟然目睹了一切。

若是有了海瑤依的證詞,那楚非燁一定就能無罪釋放的。

在得到海瑤依的再三肯定後,葉瀾喬點了點頭:“嫂嫂放心,我有法子把嫂嫂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去。”

到了殿審這一天,前朝不是葉瀾喬能過去的了的,於是她換好衣服,帶著海瑤依,一齊去了太後處,讓海瑤依把自己當初所看到的所聽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太後。

太後聽到後,一向脾氣溫和的她也忍不住重重拍打了一下桌子:“好一個林太夫人!哀家早就知道林太夫人是太皇太後的人,怪不得她敢如此膽大妄為,連朝中重臣都敢謀害!”

“太後,如今皇上正在前朝殿審,臣妾鬥膽請太後挪步,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與皇上,免得皇上被奸人蒙蔽了眼睛。”

“楚侯夫人,你先起來,先帝駕崩前就與哀家說過,後宮中恐怕早已經有人生了二心,讓哀家今後一定要保住侯爺,這樣哀家同皇帝才能平安一世啊。”

太後說完也不耽誤時間,準備去前朝說明一切,誰知她們剛走出宮門,便有宮人在門口等候:“太後娘娘,太皇太後身子不適,請太後娘娘前往一看。”

太後同葉瀾喬對視一眼,無奈,隻好讓葉瀾喬同海瑤依先過去。

誰知走到半路,不知道從那裏跑出來一群太監,二話不說直接把海瑤依給扣住,宮中禁地,葉瀾喬無可奈何,追了一路,到最後非但沒有追上,還在宮裏頭迷了路。

葉瀾喬看著像迷宮一樣的宮牆,心裏突然明白了,什麽身子抱恙,估計是太皇太後的借口罷了,如今她輕輕鬆鬆地就把人給扣了下來,耽誤了殿審,還怎麽為楚非燁開脫?

葉瀾喬急得一頭細汗,還好,她看到有個小宮女從自己眼前路過,便追上去軟硬兼施,這才說服那個宮女帶路,來到了後宮與前朝之間長廊。

等葉瀾喬趕到那裏的時候,隻見皇帝正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跪著的楚非燁,麵無表情地說著楚非燁所犯下的罪行。

“皇上!我家侯爺是願望的!”當聽到皇上嘴裏說什麽“謀取皇位”雲雲時,葉瀾喬再也忍不住,她不管什麽合規矩不合規矩,直接衝了出去。

在文武百官的議論聲和注視下,葉瀾喬暗暗給自己打著氣,不卑不亢地走到了楚非燁身邊,跪下行了個大禮,又朗聲重複:

“皇上!我家侯爺是被冤枉的,他絕對不可能會有逆反之心。”

“大膽!你一婦人,竟然敢走上前朝!這可是殺頭的死罪!”

“大人,小妹生產後身體還未調養好,所以一時糊塗,還請看在我的麵子上消消氣。”這時,葉淩天開口,他走上前,想要把葉瀾喬拉起來:“瀾兒,你快起來,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葉瀾喬扭頭看了一眼葉淩天虛偽的模樣,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葉瀾喬,你說楚非燁是被冤枉的,那你說說,你又是怎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坐在龍椅上的少年皇帝此時卻有著超乎他年齡的成熟,他冷著臉,一板一眼地開口問道。

“回皇上,臣婦原本是帶了證人的,而且還特意去向太後娘娘陳情,現如今太後在太皇太後宮裏,臣婦懇請皇上,去太皇太後宮裏將太後請出,一切便可以真相大白了。”

“哀家以前倒是沒看出來,楚侯夫人的膽子竟然那麽大,一張口就敢隨便汙蔑哀家!”

葉瀾喬話剛落音,皇上身後的兩片明黃色的簾子便被緩緩拉開,太皇太後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裏麵,她冷哼一聲:

“哀家好好的坐在這裏,哪裏去派人把太後叫過去了?”

葉瀾喬有些慌了,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太皇太後明鑒,臣婦不敢撒謊,的確是有幾個工人把太後給請了過去。”

太皇太後瞥了葉瀾喬一眼,無所謂地開口:“或許是有些膽子大的奴才在假傳哀家懿旨,無妨,等這邊下了朝,哀家自會處置,皇帝,快宣讀對楚非燁的處罰吧。”

“臣妾向太皇太後請安。”這時,太後一路穩健地從門口走進,之前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她從楚非燁身旁經過時,與楚非燁對視了一眼,隨即楚非燁便站了起來,在葉瀾喬的呆滯下,楚非燁嘴裏淡淡吐出了兩個字:

“拿下!”

一時間朝堂之上亂的不可開交,葉瀾喬先是糊裏糊塗地被人帶了出去,又糊裏糊塗地回到了侯府,卻意外地發現,林太夫人已經不知所蹤。

葉瀾喬坐在凳子上,手指不停地摩擦著年前的紫砂水壺,也沒心思做別的,隻幹等著楚非燁。

到了半夜,楚非燁才推開門,走了進來,他見葉瀾喬還沒有睡覺,眉頭皺了皺,開口:“你怎麽還沒睡?”

“這到底是也沒回事?”葉瀾喬非但不困,反而亢奮的很。

“太後除了賢德溫和以外,更是聰慧過人,當年先帝駕崩前,也曾經提起過太皇太後的野心,所以自打新帝登基那天起,我同太後便一直暗地裏留意著這些。”楚非燁拉著葉瀾喬的手坐在榻上,娓娓道來。

“哦,我想起來了,太後說過這個,隻不過我當時一心想著你,給忘記了。”葉瀾喬傻傻地點了兩下頭,開口說道。

“後來那些人一起聯手想要害我,我便將計就計,入了他們的陷阱。”楚非燁眼底帶著笑意,補充道:“一開始是打算不讓你知道,等事情結束了,再把你接回來,誰知你那麽急性子,自己跑回來了,我與太後覺得你的反應更能讓對方掉以輕心,便也默許了。”

聽到楚非燁的話,葉瀾喬差點吐出一口老血,她伸手狠狠地擰了一下楚非燁的胳膊,咬牙切齒道:“你耍我玩!”

楚非燁吃痛,但眼底笑意漸濃:“咱倆扯平了,以後誰也不許說誰。”

葉瀾喬的臉氣的鼓鼓的,但心底裏的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突然她想起來什麽,開口追問:“那皇上他……”

“皇上雖聰明,但到底年幼,且他既不相信太皇太後,也不相信太後和我,所以我和太後一早便商量好,瞞住皇上,就當是給他上了一堂課。”

“所以太後被宮人請走,還有嫂嫂被扣走,那都是太後的主意?”葉瀾喬點了點頭,開口問道。

“正是,太皇太後廢帝之心早有,宮裏頭的侍衛早就換了個遍,太後離開,為的是向宮外駐紮的將士們發令,進宮護駕。”

“原來是這樣……”葉瀾喬心裏已經全然明白,她本來想問一問葉淩天怎麽樣了,可又一想,葉淩天本就是太皇太後的人,皇上就算沒法處置太皇太後,難道還不能處置了葉淩天?

“葉家的事,你不必擔心,你的六弟弟是個苗子,近年來他的成績你也是看在眼裏的,有他在葉家,一定能重振家業。”

楚非燁看出了葉瀾喬的心事,開口安慰道,過了半晌,就在葉瀾喬靠在楚非燁懷裏快要睡著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楚非燁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我已向皇上辭官,皇上也允了,允許我保留爵位,不再手握實權,這樣也好,皇上性格多疑,有些辦法如今行得通,今後卻不一定行得通,我不想讓你和孩子跟著我一起冒險。”

葉瀾喬撓了撓脖子,迷迷糊糊地說:“辭了也好,咱們以後不在京城裏住了,梨香村也好,西南茶園也好,哪一個地方都比這幾個好。”

楚非燁下巴輕輕抵在葉瀾喬頭頂上,胳膊也緊了緊:“是啊,有你們在,哪裏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