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外頭的丫鬟陸續進來,把王小娘提前吩咐小廚房做的點心陸續端了進來,放在八仙桌上,低頭退下。
“茹兒,羽非啊,你們倆快過來,這是我特意吩咐小廚房給你們做的點心,都是平日裏你倆愛吃的,快過來。”
王小娘起身,拉著葉茹喬還有喬羽非在八仙桌周圍坐下。
王小娘那邊熱熱鬧鬧,葉瀾喬這邊卻是冷冷清清。王小娘她們仿佛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自動忽略了葉瀾喬,任憑著葉瀾喬在一旁站著。
葉瀾喬看著麵前幾個人其樂融融地吃著點心,心裏麵想著的全是葉老夫人,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夫人,祖母身子不好,外頭的大夫開了許多藥都不見好,還請夫人借腰牌一用,我為祖母請宮裏麵的太醫前來醫治。”
葉瀾喬聲音清亮,一開口便打散了麵前一群人的其樂融融,王小娘臉色有些不快,她放下筷子,低頭喝了一口茶,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五姑娘啊,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腰牌被老爺差人回來帶走了,你怎麽就是不相信呢?”
“父親離開時特意安排過,腰牌留下以備不時之需。再說,父親在外頭,怎麽會用得到腰牌呢?”葉瀾喬上前一步,開口反問。
王小娘的臉色有些難看,她猛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別過臉去,不願意看葉瀾喬。
一旁站著的馬婆子瞥了一眼葉瀾喬,陰陽怪氣地開口:“我說五姑娘,難不成夫人還會因為這件事騙你不成?你啊還是趕快回去吧,咱們夫人還有話要跟四姑娘和喬公子說呢。”
葉老夫人還在病榻上躺著,葉瀾喬怎麽甘心就這樣回去。葉茹喬見葉瀾喬那麽不識時務,忍不住開口:“五妹妹,你還是先回去吧,這城中的大夫醫術也不差,若是城中大夫都沒有辦法,就算是去宮裏麵請太醫出來,那也是不成的。”
“茹兒。”王小娘暗暗提醒了一句葉茹喬,葉茹喬雖然說的是自己的心裏話,但現在喬羽非也在這,葉茹喬說這些話,還是不合適不妥當的。
葉茹喬也意識到了自己說話有些不合適,連忙捂住嘴,偷偷看了一眼喬羽非。當看到喬羽非並沒有什麽反應的時候,葉茹喬才鬆了一口氣。
“四姑娘!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這話的意思是在說老夫人不中用了嗎?”慧香一直站在葉瀾喬的身後,從剛才進來一直到現在,王小娘她們對葉瀾喬的冷漠早就讓慧香憋了一肚子氣,現在葉茹喬又說這種話,慧香實在是忍不住,站出來大聲質問道。
“你這個死丫頭!哪裏輪得到你這個賤蹄子出來說話?”王小娘冷哼一聲,可算是讓她逮到了把柄。王小娘把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冷冷開口:“來福呢?讓他進來!”
“是,夫人。”馬婆子福了福身子,三步並兩步走到了慧香麵前,二話不說提起慧香的耳朵,慧香立刻疼的尖叫起來。
葉瀾喬見慧香疼痛難忍,連忙上前抓住了馬婆子的手:“你做什麽,放開她!”
馬婆子從十幾歲就在伺候,力氣很大,葉瀾喬這點力氣在她眼裏根本不算的什麽,她手肘微微用力,便把葉瀾喬推到了一邊:“五姑娘,這丫頭著實不懂事了些,竟然敢當著夫人的麵頂撞四姑娘,老奴這就讓來福好好教訓教訓她!”
話剛落音,從外頭走進來一個彪形大漢,葉瀾喬認得他,他就是一直跟在王小娘身旁辦事的來福。葉瀾喬倒吸一口涼氣,開口:“慧香說話不當心的確該罰,還請夫人允許我把她帶回去,我一定好好懲罰。”
來福身材魁梧,若是他動了手,那慧香半條命豈不是沒了。
“不當心?五姑娘,不是我這個做繼母的說你,你啊還是太年輕,不知道這手下的丫鬟奴仆們,就是得好好管一管,要不然他們都能上了天了!”
王小娘冷哼一聲,開口說道。
“姑娘!姑娘救我!”來福這時已經抓住了慧香的一條胳膊,像拎小雞似的準備拉出去,慧香害怕了,緊緊趴在地上,死命拉著葉瀾喬的腿。
葉瀾喬也有些慌亂,她反扣住慧香的手,抬起頭,語氣裏有些服軟:“夫人教訓的是,等回去了,我一定重重懲罰她,讓她今後絕不敢再犯!”
來福雖然麵露凶光,但是看到葉瀾喬堅持拉住慧香,他也不敢太用力,唯恐傷了葉瀾喬到時候自己落一身的罪過。
“馬婆子,你快把五姑娘拉起來,一個大家閨秀,跪在地上跟一個丫鬟拉拉扯扯的,實在是不成樣子!”
王小娘給馬婆子使了一個眼色,開口說道。
馬婆子聽到後就走上前,想要把葉瀾喬拉到一邊,但葉瀾喬卻死死不肯鬆開慧香的手腕,連馬婆子也拉不開。
“五姑娘,我作為當家主母,不過是管教府中的丫鬟,你卻這樣與我頂撞!難道是打心底裏都沒有把我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裏嗎?”
“沒有,夫人多慮了。”葉瀾喬的衣衫被馬婆子拉扯的有些淩亂,她現在顧不得許多,隻知道不能就這樣任由著來福把慧香拉出去。
“哼,五妹妹嘴上說沒有,可父親都把母親扶正那麽長時間了,我也沒聽到五妹妹叫她一聲母親啊?”一旁的葉茹喬從來都沒有看到過葉瀾喬如此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心中狂喜,嘴上還不忘添油加醋地說一番。
王小娘看了葉茹喬一眼,眼底全是笑意,她懶洋洋地瞪了葉瀾喬一眼:“是啊,五姑娘,之前我是念著你整日照顧老夫人,所以才容忍你的禮節不當,可現在,你這明明有事情求我,卻還是這樣一副高傲的模樣,你這是打心底裏不承認我這個母親嗎?”
“女兒不敢。”葉瀾喬看了看苦苦哀求的慧香,低聲說道。
“不敢?五姑娘,你之前可是有什麽說什麽從不虛偽的人,怎麽現在也學會昧著良心說話了?”
喬羽非站在一旁,麵對著眼前的這一頓混亂,想了想,中午還是開口:“王夫人,一個丫鬟而已,不至於為了她而影響你們母女之間的一團和氣啊。”
王夫人看了看喬羽非,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喬羽非這是在為誰說話。
“喬公子說的是。”王夫人笑了笑,轉身示意來福把慧香放開,慧香被放開後,連忙往前爬了爬,緊緊抱住葉瀾喬,嚇得直哆嗦。
“雖說放了這丫鬟一次,但她今日的以下犯上卻不得不罰!馬婆子,你派人看著慧香,讓她在外頭跪兩個時辰,不到時間不準起來。”
“是,夫人。”馬婆子得了命令後,立刻命人把慧香拉到了門外。
“夫人,外頭冰天雪地的,讓慧香跪兩個時辰,跟要了她的命有什麽區別!”葉瀾喬怒了,抬起頭盯著王小娘,開口問道。
王小娘冷哼一聲,眉毛一挑:“不然呢?難道就這樣過去了?那今後我還怎麽管教府裏麵的下人們?”
“姑娘,我去跪就是,還請姑娘不要再為我頂撞主母了。”慧香滿臉淚痕,她看著葉瀾喬狼狽的模樣,心中是說不出來的愧疚,所以跪在地上給葉瀾喬磕了個頭,便轉身跟著馬婆子走了出去。
“慧香!”葉瀾喬想著外頭的冰天雪地,這種極端天氣下,她怎麽能讓慧香出去跪著,誰知剛走兩步,便被王小娘叫住:“五姑娘,你今日不敬主母,還想從我這裏拿腰牌?”
葉瀾喬頓住,隨後扭頭:“腰牌果然還在你這。”
王小娘勾了勾嘴角:“腰牌什麽的根本不重要,若是我點頭,自然有老爺留下的人去宮裏麵,就看五姑娘你的意思了。”
葉瀾喬站在原地,她仔細想了想,王小娘說的話,倒是有幾分可信。
想到這裏,葉瀾喬心中便暗暗下了主意,她雙手托開裙擺,直直地跪在了地上,麵無表情地開口:“女兒今日不敬主母,惹主母生氣,願自請家祠罰跪,還望主母能辛苦一次,請宮中的太醫過來,為祖母醫治。”
葉瀾喬這一跪,一旁的葉茹喬和喬羽非都驚呆了,王小娘也沒想到葉瀾喬會是這樣的舉措,本來還想趁機再拖延一段時間,卻因為葉瀾喬的主動請罰而結束。
“五姑娘能這樣想,也不枉我這個做長輩的心意了。”王小娘擺了擺手,示意一旁的人把葉瀾喬帶去祠堂罰跪,又礙著喬羽非的麵子,不好把事情做的太過,便派人去宮裏麵請太醫過來。
葉瀾喬一個人跪在偌大的祠堂裏,外頭寒風呼嘯,祠堂裏的軟墊早已經被人抽走,葉瀾喬才跪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膝蓋已經沒有知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葉瀾喬快要隻撐不住的時候,祠堂的門“哧啦”一聲,被人推開。
“瀾妹妹。”喬羽非站在祠堂門口,看著跪在大廳中那個虛弱的背影,默默歎息一聲,開口叫道。
葉瀾喬一驚,連忙端正了身子,沒有扭頭:“喬公子,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我是來幫你的瀾妹妹。”喬羽非走進祠堂,反手關上了大門,開口幽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