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葉瀾喬眉頭皺了皺,心裏有些疑惑。
喬羽非走到葉瀾喬麵前,他先給祠堂中間供著的葉家列祖列宗添了幾炷香,表情很是虔誠地拜了拜,這才轉身看著葉瀾喬:“瀾妹妹,以你現在的境遇,也隻有我能幫你了。”
“喬公子說的話,我實在是聽不懂。”葉瀾喬覺得,麵前站著的喬羽非實在是有些陌生,她淡淡移開目光,一副不願意再多說話的樣子。
喬羽非低笑一聲,伸手,把葉瀾喬從地上拉了起來:“地上涼,瀾妹妹還是快起來吧,免得跪壞了膝蓋。”
作為一個曾經長在紅旗下的現代青年,葉瀾喬對“男女授受不親”的概念還不怎麽敏感,可喬羽非臉上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實在是讓她心裏有些不痛快。
葉瀾喬不動神色地往後退了退,忍住膝蓋處傳來的疼痛,冷冰冰地說道:“這裏是葉家祠堂,葉家列祖列宗麵前,我不敢裝模作樣,理應好好跪著。喬公子若是沒什麽事,還請出去。”
“瀾妹妹,都這個時候了,你的脾氣也該改一改了。若你一直像一隻刺蝟一樣紮人,那任誰也幫不了你。”喬羽非知道葉瀾喬說話一向這樣,但心裏還是有些不痛快。
“哦?”葉瀾喬挑了挑眉毛:“喬公子剛才說要幫我,不知道該怎麽幫?”
“這個簡單,你跟了我,從此一生自有我護著你,絕對不會再讓你受今日之苦。”喬羽非這句話說的抑揚頓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的這個女人,眼底全是自信。
“喬公子是記錯了吧,喬家下的婚貼,要娶的可是四姐姐。”葉瀾喬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喬羽非,語氣裏有些不耐煩。
“婚貼是下給四姑娘的,但隻要瀾妹妹你願意,將來你在喬家的地位,僅次於四姑娘。”
丫丫裏個呸的!
葉瀾喬聽完喬羽非這句話,氣的差點沒跳起來給他一拳。這種話,虧他還說得出口?
“多謝喬公子抬愛,隻是這種事情,著實荒唐。”葉瀾喬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瀾妹妹,我知道自小便心高氣傲,那是因為有老將軍疼著,可現在瀾妹妹你的靠山去了,你要顧著自己還不說,還有一個年邁體弱的祖母,若是一直留在葉家,保不齊今後會發生什麽事情。這些瀾妹妹你可有想過?”
喬羽非一改往日溫潤如玉的模樣,他的眼底閃過一抹狡黠,開口反問。
“這是我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護住祖母和自己,不勞喬公子費心。”
“想辦法?就是來祠堂跪著的辦法嗎?”喬羽非笑了出生,開口反問道。
葉瀾喬回過頭瞪了喬羽非一眼,轉身作勢要離開。
“瀾妹妹,我是真的想幫你。”喬羽非見葉瀾喬要走,連忙走到葉瀾喬麵前攔住了她。
“王夫人對你和老夫人的態度如何,你心裏應該比誰都清楚,葉家對於你們來說已經是個虎狼窩,若不趕快抽身離開,你們的結果一定不會好到哪裏去。”
葉瀾喬靜靜地聽完喬羽非說的這句話,過了許久,才幽幽開口:“喬公子,我知道,這是你掏心窩子說的一句話。我替祖母謝謝你。”
“瀾妹妹……”喬羽非看著葉瀾喬低垂的眼眸,緩緩放開了手,眼底逐漸浮上一層溫柔。
若不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喬羽非是萬萬不同意娶葉茹喬的。他自七八歲時便知道葉瀾喬是自己未來的妻子,再長大一些從家裏人口中知道了將來自己身上的擔子,那時的喬羽非覺得,老天待自己不薄,能讓自己有一個既喜歡又能幫助自己前程的未婚妻,實在是他的幸運。
可造化弄人,今後跟自己做結發夫妻的,卻是葉茹喬。他當初也是百般權衡,最後終於下了決定,在感情與前程方麵,選擇了前程。
“我知道,這樣著實委屈了你,不過你放心,將來不管在府中的地位如何,在我心裏,你始終是第一位的。”喬羽非說話時已經有些激動,他這次終於可以兩全了嗎?
“喬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祖父突然病逝,祖母身子又弱,我已經決定,要去徑山寺裏拜佛修行,為祖母禱告,也算盡了我對祖父的一片孝心了。”葉瀾喬靜靜地等喬羽非把話說完,這才開口說道。
“你說什麽?”喬羽非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似的,抓住葉瀾喬的手也頓時收緊,葉瀾喬眉頭皺了皺,使勁掙脫,卻發現怎麽也掙脫不開。
“拜佛修行?你明年就要及笄,若是親事不定,再由王夫人從中間攪和,你這輩子還會有一門好親事嗎?”喬羽非覺得葉瀾喬是瘋了,竟然有這種想法。
“這是我自己的事,不勞喬公子掛心。”葉瀾喬深吸一口氣,然後猛的用力,總算是擺脫了喬羽非的桎梏,她後退幾步,理了理頭發:“告辭。”
“五姑娘!”
被晾在身後的喬羽非越想越氣,他大喝一聲,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葉瀾喬。
“很快你就會知道,你的固執會連累身邊的人。”
“什麽意思?”葉瀾喬回過頭,心裏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慧香那丫頭在雪地裏剛跪了一個時辰,身子就撐不住,暈死過去了。”喬羽非轉過身,看著葉瀾喬的臉,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
葉瀾喬心裏“咯噔”一下,隨即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裏走了過去。
剛回到院子,就看到負責燒熱水的小丫頭正拎著一個木桶坐在坐在走廊下哭哭啼啼,葉瀾喬跑到她麵前,上氣不接下氣地開口問道:“慧香呢?”
“姑娘!姑娘你終於回來了。”燒水丫頭見葉瀾喬氣喘籲籲地站在自己麵前,連忙起身胡亂抹著眼淚,開口哭哭啼啼地說道。
“慧香姐姐是被人給抬回來的……嗚嗚嗚嗚剛才都沒氣了我還以為她……”
葉瀾喬見小丫頭的哭聲比說話聲還多,心裏更是著急,尤其是聽到最後一句話,她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屋子裏跑。
正在給慧香擦臉的沈媽媽見葉瀾喬從外頭闖進來,連忙旁人過去給葉瀾喬換上幹燥暖和的衣服:“姑娘,你可算回來了。”
“沈媽媽,慧香怎麽樣了?”葉瀾喬任憑著月蘿給自己換好衣裳,隨後走到床邊,看著慧香雙目緊閉地躺在**,開口問道。
“姑娘你是不知道,剛才被嵐蕪院的一群婆子抬進來時,慧香都被凍的沒有氣息了,渾身上下冷的跟個冰窖子似的,我給她灌下去兩碗薑湯她這身上才熱乎了些。”
“可請大夫過來瞧了?”葉瀾喬坐在床榻邊,她伸出手摸了摸慧香的腦門,又抓住她的手,輕輕揉搓著。
“請了,大夫開了藥,正讓人熬著呢。”沈媽媽說完,歎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葉瀾喬注意到沈媽媽還有什麽話沒說,她抬頭看著沈媽媽,輕聲開口:“沈媽媽可還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這……”沈媽媽歎了一口氣,過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夫說,慧香的這條命算是保住了,隻不過她的膝蓋跪在雪地裏凍的太久,恐怕今後會留下病根,怕是……”
“怕是什麽?”葉瀾喬的聲音有些顫抖,握住慧香的手也收緊了些。
“怕是今後走路會不方便。”沈媽媽說完,無奈地搖了搖頭,坐在一旁隻是唉聲歎氣。
葉瀾喬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慧香今年不過才十幾歲,十幾歲正是活蹦亂跳最是青春洋溢的年華,今後卻不能好好走路了?
葉瀾喬緊緊握住慧香的手,她的額頭抵在慧香的手心裏,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下來。
葉瀾喬不敢去想,若是慧香醒了,她該如何接受這件事。
“姑娘別傷心,今後好好照顧著,慧香還是有希望恢複的。”沈媽媽的心底裏雖然也是惋惜的狠,可她見葉瀾喬現如今這樣傷心,隻能連忙起身安慰著。
“照顧?沈媽媽,是我沒用,我照顧不好祖母,也照顧不好慧香。”葉瀾喬不知怎麽的,腦海裏突然想起了剛才喬羽非對自己說的話。
是她太過無能,才能讓身邊的人接二連三地受委屈受上海。
“姑娘啊,不是你無能,是這身邊的人都太壞了啊。”沈媽媽走到葉瀾喬身邊,輕輕抱著她,開口安慰道。
“老將軍看人沒錯,王小娘的確不是善類。這次是因為老爺和淩哥兒恰巧不在家,所以才讓那個女人鑽了空子。姑娘,她現在是對著姑娘身邊的人下手,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把手伸到姑娘頭上的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葉瀾喬閉著眼睛,緊緊依靠在沈媽媽的懷裏。她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絕不!
慧香醒過來後,出人意料地沒有大哭大鬧,隻是整個人像是抽了魂似的,成天都躺在**,一句話也不說。
“慧香,這是沈媽媽特意給你熬的八寶粥,你最愛喝的,起來喝點可好?”葉瀾喬見慧香這幅樣子,實在是痛心的緊,唯恐她挺不過這一道坎。
“姑娘,外頭有人找。”這時,月蘿從外麵走進來,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