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事情,雖然是淩家兩派之間的鬥爭和南宮家不可言明的心思所造成的,但畢竟和淩翎脫不開關係。

但是看著淩翎這副單純的樣子,淩家大長老隻得歎息一聲自己以前將她養得太好了。

大少爺淩風已經是淩家生意場上的強者,除了有時候做的事情,讓他的父親有些頭疼於他的衝動之外,其他的都做的很好。

可是淩翎雖然有些三腳貓功夫,待人接物也知道一些,但在他們這些老狐狸眼中卻根本不夠看。

比起其他海外家族的嫡女,也要遜色很多。

要知道他淩家可是海外家族中數一數二的勢力,可偏偏大小姐,卻比不上其他家族的女兒!

想著他們接下來要和雲離歌說的話,更不適合這個單純的女兒聽到,淩家大長老便對淩翎說道:“前些天家裏的管事剛進了一批新茶,這些可都是熊家從中原移植到海外培育出來的異種,你讓人包好一些,待會留給攝政王帶回去。”

雲離歌聞言,覺得淩家大長老多此一舉。

就算他同意了淩家大長老話裏的暗示,要回到扶風,又怎麽可能還要隨身多帶上一包累贅的茶葉呢?

但雲離歌轉念一想,目光掃過淩翎清澈的眼睛時,就突然領悟了過來。

難怪淩翎生長在這麽一個複雜的大家族中,還能保持著一絲不黯世事的天真。有這麽一個父親,倒真是運氣不錯。

淩翎向她父親行了一禮之後便退了下去,去安排管事包裝茶葉。

等淩翎的身影走出了一段距離後,淩家大長老這才示意自己身後的一名暗衛上前將房門關緊。

雲離歌看見從淩家大長老身後陰影處突然站出來的暗衛,頓時心下一驚。

不愧是淩家安排在大長老身邊最頂尖的暗衛,他在這屋子裏呆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都未曾覺察到那片陰影中隱藏了一個人。

這種斂息功夫簡直是聞所未聞,同時也讓雲離歌心中升起了足夠的警惕。

今天淩家大長老隻是讓暗衛關門,但如果他們今天談不攏的話,也許明天這暗衛便是手拿利刃出現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裏,雲離歌定了定自己的心神,這才對淩家大長老開門見山的說道:“淩長老也不需要再動這些虛的,你我也都是見過世麵的人,不如將自己各自開的條件放到桌上,開誠布公的談一次。”

淩家大長老有些驚詫的看了一眼雲離歌,又看了看在一旁,默默退到了雲離歌身後的風清韻,摸著自己的胡子笑了起來。

“攝政王可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那老朽也不賣關子了!”

淩家大長老輕咳一聲,緩緩說道:“事情也簡單,隻要你們幫我退了我愛女的婚事,解決掉南宮家那邊的隱患,我就讓淩家收回對你們的追捕,同時放你回到扶風。”

放誰回到扶風?

雲離歌的手動了動,正想問出口時,卻又將到了嘴邊的話頭壓了下來。

他們中有一個人可以回到扶風去,另一人自然是要留下幫忙解決南宮家的事情。

留下的人同時也是淩家大長老手中的籌碼,以防另一個人回到扶風之後就再也不來海外。

這淩家大長老可真是好算計!

雲離歌忍不住冷笑一聲,道:“那不知道大長老又想用什麽籌碼,使我們同意這個條件呢?”

這時候淩家大長老朝落大夫看了一眼,落大夫上前兩步,伸手探向風清韻懷中雲晞揚的脈搏。

風清韻剛看落大夫伸手向他走來的時候,還下意識的退了一步,但是發現落大夫的隻是為了雲晞揚後,便主動將雲晞揚向前麵遞了遞。

落大夫點了點頭,伸出自己纖細修長的手指搭在雲晞揚細瘦的手腕上。

見雲晞揚正在被落大夫診脈,屋子裏的人都適時的閉上了嘴巴,安靜了下來。

沒過多久,就聽落大夫輕歎了一聲,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風清韻聽到落大夫的這一聲歎息之後,頓時緊張的不行。

“我的兒子可還有救?”風清韻連忙追問道。

落大夫搖了搖頭,還未開口,便聽得風清韻發出了一聲抽泣聲。

他頓時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風清韻道:“我方才搖頭並非這個原因,令郎的病情還有救,情況有些棘手,但我還解決的來。”

聽到落大夫的回答之後,風清韻連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轉頭看向雲離歌。

雲離歌看見風清韻眼底的哀求,他原本打算和淩家大長老反複商討的心頓時就被軟化了。

也是,他們這種情況,又哪裏有和對方談判的資格呢?

雲晞揚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命脈,而如今命脈都被淩家人給拿住了,雲離歌又怎麽說得出討價還價的話?

“希望落大夫所言屬實,大長老的條件……我接受了。”雲離歌輕歎一聲,看著淩家大長老嘴角邊隱秘的一抹得意笑容,又鄭重的重複了一遍,“這個條件本王接受了!”

淩家大長老聽到雲離歌用自己所代表的身份許諾後,眼中喜色更甚。

他早就打聽過扶風攝政王乃是言出必行,有諾必誠之人,而如今得到了兩遍保證,又怎能不令他喜不自禁呢?

南宮家是淩家大長老的心腹之患,已經存在很久了。尤其是在兩家關係越來越詭異,南宮家甚至表現出扶持另一派淩家人的態度之後,這就成了令淩家大長老寢食難安的一件事情。

而是用他對落家的一個人情,換得落大夫出手救治雲晞揚,這對於淩家大長老而言,近乎於沒有損失,並且還能換得雲離歌站在南宮家的對麵。

這簡直是個意外之喜,而雲離歌則是他心中的冤大頭。

雲離歌敢接下這件事情,自然不是口放豪言。他乃是是扶風攝政王,又有著代行扶風朝政的權力。

海外和中原雖然相隔甚遠,但彼此也曾互通有無。例如海外小國將自己國家的公主獻上,而中原大國的君主則將自己這邊的女子前去和親。

這種國與國之間的邦交,本來不會和南宮家扯上關聯,可偏偏南宮家掌握著海外家族的勢力還不滿足,還插手了一個海外小國的朝政。

南宮家的一位長老正在海外小國中當了一名實權將軍,並且借助家族是以不停的欺君罔上,使得那個小國的國王也甚是不滿。

在天啟皇帝陶雨伯登基的大典上,這個小國就曾派來使者,而使者在醉酒後,多說了一些平日裏積怨的閑言。

雲離歌的記憶極好,當時隻是順風聽過一嘴,現在卻想了起來。

以著扶風的名義對著那個小國和親,想來那個小國君主是不會阻攔這種給南宮家添堵的事情吧?

想著那個國家中亂成一團的君臣關係,雲離歌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倒方便了他。

但其實這件事情並不難辦,在談判桌上卻不可以露出輕鬆愜意的臉色。

雲離歌故意板起臉來,對淩家大長老質問道:“大長老可真是好手段,借刀殺人使得如此順暢,那不知我若是回到扶風,你又該用什麽來保障我妻兒的安全呢?”

淩家大長老本想一口應承下來,但轉念一想,這淩家可不是鐵桶一塊,還有不少漏風的地方。

例如另一派的那些人就正在對著他們虎視眈眈,今日雲離歌他們進入淩家宅院鬧出的動靜不小,不然剛才那位長老就不會突然來向他討人。

雖然他剛才將那名長老打發走了,可更難辦的卻還是後續的事情。

等到那些人回過味兒來,肯定會派人對風清韻他們出手!

淩家大長老咬了咬牙,同樣保證道:“王妃和世子的安全……攝政王大可放心,隻要是老朽還坐在淩家大長老的位置上,就不會讓他們擅自出手!”

雲離歌仔細審視這淩家大長老的麵色,發現他眨著眼睛有些心虛,心中頓時不悅起來。

這淩家大長老雖然應承了下來,可明顯用心不誠,而且也沒有能力保障。

但是眼下雲離歌已經提不出其它的了條件,就算戳穿淩家大長老虛假的承諾,他也沒辦法帶著風清韻平安離開。

更別說還要治好雲晞揚。

雲離歌歎了一口氣,將風清韻拉到一邊叮囑了一些注意安全的話,接著便飛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趕回扶風。

淩家大長老見雲離歌沒有多做糾纏,而是立刻動身啟程,心中便也安定下來。

隻要雲離歌答應了他的條件,南宮家那邊的困難就迎刃而解。

想到這裏,淩家大長老便麵色和善的對風清韻道:“王妃不如將小世子就留在此處,讓落大夫為他仔細調養身體,做些解除蠱蟲之前需要的準備。”

風清韻看了看安靜下來的雲離歌,想著這些天都覺得他的體重在逐漸消減,頓時心疼起來。

落大夫適時的插話道:“小世子從出生之前就被這隻蠱蟲寄生,一旦將蠱蟲殺死,反而會使小世子的身體虛弱下去,損失大量的氣血。”

孩子留在他手中多調養一會兒,等到他下手醫治的時候也更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