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善於玩弄心思的淩家大長老,自然還是醫者仁心的落大夫更為可靠。
看著落大夫那真誠的眼神,風清韻稍一猶豫,便將手上的雲離歌遞了過去。
小蝴蝶在旁邊抓著落大夫的衣裳下擺,張嘴欲言,卻又被落大夫拍了拍腦袋。
她像是有些不滿的嘟囔了一聲,風清韻模糊聽見幾個零碎的字眼:“爹……對這個孩子……可憐……好一點。”
落大夫目光柔和的看著小蝴蝶,輕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小蝴蝶便雀躍的伸手接過雲晞揚,緊緊的抱在懷中,生怕他跌了下去。
看著落大夫和小蝴蝶這一大一小站在一起的樣子,風清韻輕歎一聲,便和沈亦舒向外走去。
有小蝴蝶從旁照看,她是不需要擔心雲晞揚在落大夫這裏受到什麽不好的對待的……雲離歌已經踏上了前往扶風的規程,而她則需要打聽一些關於南宮家的消息,便於他們下手。
畢竟聽者為虛,眼見為實,淩家大長老提供的那些信息都是被他過了手的,風清韻可不敢保證那些信息的真實性。
想到這裏,她目光晦暗的掃了一眼笑盈盈的淩家大長老,心中更是提防。
淩家大長老和落大夫對視一眼,也有各自的打算。
正當風清韻和沈亦舒準備前往淩家大長老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時,突然花園兩邊探出了幾個探子,不懷好意的打量著兩個人。
“這些就是大長老特意領進來的人……好像還跑了幾個。”有人指著風清韻和沈亦舒道,“大長老那邊來了消息,聽說是……為母親祈福的大小姐回來了。”
說到這裏,那人不屑的嗤笑一聲。
淩家大小姐為母親祈福的真相可瞞不過他們,無外乎是不滿意南宮家三公子,大小姐逃婚……現在看來應該是又被抓了回來!
想到淩翎那有些詭異的出逃,他邊上的人便陰沉了臉色。
“你還真的相信是淩翎一個人跑出去的不成,肯定是有人從旁協助,不然那天是誰那麽碰巧的調走了淩家祖宅裏的護衛?”
旁邊的人冷哼一聲,幹脆利落的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迷藥,打算將風清韻和沈亦舒擄走。
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隻要將兩人帶過去嚴刑拷打一番,自可得知!
而且此處是淩家大長老的地盤,他們久留於此,說不定會被大長老注意到!
兩人說幹便幹,猛的竄出來偷襲風清韻和沈亦舒。
風清韻和沈亦舒走在淩家的小路上,正在思考剛才淩家大長老給出的條件,神遊九霄之外。
突然漫天撒了一把藥粉,頓時將兩人驚醒過來。
就在兩名黑衣人一個伸手過來拉扯風清韻,一個伸手拉向沈亦舒的時候,沈亦舒突然猛的將拉向風清韻的黑衣人撞了一把。
風清韻趁機大聲叫喊,想吸引院子裏巡邏的淩家大長老的護衛來相救。
這兩名黑衣人見風清韻叫喊出聲,頓時臉色大變。
“快帶一個走,來不及了!”他們顧不得再去抓風清韻,便直接將手上的沈亦舒合力製服,又加大了迷藥的計量直接將沈亦舒迷昏過去。
風清韻也聞見了迷藥的味道,頓時手腳發軟。她看著沈亦舒在被迷昏過去時的那眼,咬著自己的嘴唇使自己清醒,終於撐到了淩家護衛的救援。
那兩名黑衣人見沈亦舒的身子軟了下去之後,便立刻將他拖走。
因為風清韻和沈亦舒剛走出來的不遠,大長老和落大夫也聽到了他們這邊發生的動靜,連忙走出房門。
大長老一看到那兩名黑衣人挾持著沈亦舒即將離開,便高喝一聲“賊子安走”,隨即身形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向他們衝了過來。
風清韻心中一定,卻見那兩個黑衣人陡然加快了自身的速度,像是用秘法提升了自己的內力。
到底是還有一段距離,大長老追之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兩個黑衣人加速之後帶離了沈亦舒。
風清韻伸手捂著自己剛才掙紮時弄出來的傷口,對大長老質問道:“這淩家宅院之中,怎麽會突然出現這樣的人?”
這裏是大長老議事的地方,理應是大長老這一派的人管理的!
淩家大長老臉上閃過一抹羞愧,他也沒想到自己本以為固若金湯的地方,竟然也被其他人滲透。
“這件事情我會立刻派人前去追查,還請王妃……”淩家大長老剛想繼續說一些客套的官方話,卻被風清韻臉上的慍怒給嚇到了。
他不得不暫時改變自己的言辭,拿出更為誠懇的態度對風清韻道:“我會竭盡所能,盡快將沈公子帶回來!”
得到淩家大長老的承諾之後,風清韻激動心情才平複了一些。
淩家大長老久經世事,頓時看出了風清韻心中的不滿,便幹脆體貼的叫來了落大夫,替她醫治身上的傷口。
風清韻本想推辭,但落大夫受了淩家大長老的命令,便立刻為她診脈起來,片刻之後便得出了結果道:“雖是傷到了皮肉,好在對方的武器上沒有毒藥,用不了多久便可自行愈合。”
風清韻頓時鬆了一口氣,由著落大夫替自己將傷口上藥,隨後便要求跟著淩家大長老一起去救援沈亦舒。
沈亦舒被人帶走之後,因為迷藥的作用一直神誌不清。
他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被人裝到了麻袋裏,接著便是長時間的顛簸,像是把他送到了什麽地方。
淩家大長老派出的人在整個島上搜索著,不知道打聽了多少消息才得到,曾經有人在集市中扶著一名昏迷的男子,隨後往西邊趕去。
無思島嶼雖然不允許海外家族以外的無關人員出入,但這每天的人流量也是十分龐大的。
而且因為來往人員之間複雜的關係,其實是淩家也不好太過囂張霸道的將他們抓來審問。
因為淩家大長老催的厲害,負責調查沈亦舒下落的暗衛,隻得先將這消息報了上去。
這會兒沈亦舒身體中迷藥的藥性逐漸減退,他聽見自己旁邊有人在交談著,出於本能一直閉著眼睛假裝昏迷。
“成竹,你怎麽把外人帶到我們這裏來?”有一個陌生的男子低聲喝問道,像是在責備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有些耳熟,沈亦舒仔細分辨之後,發現那正是淩家一直對他們展開追殺的長老。
成竹?
難道是因為長老的名字?
沈亦舒心中閃過了一個疑惑,但接下來便聽得成竹回答道:“夜雨,我做什麽可和你沒有關係,各自管好各自的一畝三分地就不錯了!”
隻聽那被稱為夜雨的人冷哼了一聲,像是有些不滿。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總把外人帶到我們這片地方來,泄露了我等行蹤,破壞了首領的計劃……那隻怕天涯海角,組織都要將你清除掉!”
聽到夜雨殺意森寒的恐嚇,成竹卻毫不畏懼。
“你少來那一套,我也是久經高位之人,豈是你簡單的隻言片語就能夠嚇住的?”成竹先是不屑的嗤笑了一聲,接著便是滿不在乎的說道,“我抓了那些人大多都是被我關起來成為了實驗品,根本沒有跑出去的機會,又怎麽可能會暴露我們的計劃呢?”
一邊說著,沈亦舒便覺得自己被人拖動起來。
大概是那長老將他準備帶走,沈亦舒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耳邊傳來了更多細碎的響聲。
他心中有些驚訝,這些常人分辨不出的聲音卻是他幼時最為熟悉的。
五毒之蟲爬行活動的聲音是苗疆人都甚是了解的,更別說是聖女親自帶回來的沈亦舒。
因為聖女性格殘暴,待人十分殘忍,他小時候偶爾犯了什麽錯誤,便會被關到蛇窟之中。
蛇窟中毒蛇爬行的聲音和各種毒蟲在一起,曾經令當時年紀尚幼的沈亦舒恐懼無比。
沈亦舒不由心生疑惑,便十分隱蔽的將自己的眼睛睜開了一點,入目的卻並不是蛇窟那種陰森恐怖的洞穴,而是雕梁畫棟的府邸。
這是什麽地方?
就在這時,突然府邸外麵傳來了喧鬧聲。
“老友前來拜訪,成竹你就這麽待客的嗎?”
淩家大長老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入耳中,正在拖行著沈亦舒的成竹頓時僵住了。
沈亦舒心中一跳,沒想到淩家大長老這麽快就找過來救他。
正在這時,他因為激動而睜開的那雙眼睛頓時和成竹對上了。
成竹臉色一黑,連忙伸手點了沈亦舒的穴道,又匆匆叫來自己的親信將他帶走。
他本來將沈亦舒帶過來是貪圖沈亦舒身體中飼養的蠱蟲,打算用他那隻蠱蟲來培育自己的寶貝。
因為聖女一死,他培育蠱蟲的計劃將會被耽擱一大段進程,這時候便需要其他的外力進行補足。
可眼下……成竹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家宅邸的大門處,如果再不去應付淩家大長老的話,隻怕他這間宅子都要被人拆了。
想到這裏,成竹咬了咬牙,十分氣惱的跺了跺腳。
不管怎樣,他一定要將自己的那隻蠱培育成功,這可是他此生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