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翎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了有人走動的動靜,轉過頭來便看到風清韻正看著自己。
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驚訝的看著風清韻道:“大長老說留了人在府邸中,等你們尋過去的時候便會告訴你們,怎麽現在才來?”
原來那個小廝是這麽來的,風清韻打來落霞穀的時候,還有些擔心的小廝是成竹長老故意留下的陷阱。
畢竟大長老都已經離開淩家好些天了,怎麽會還有一個貼身伺候的小廝留在府邸之中呢?
這會兒在落霞穀中親眼看著小蝴蝶帶著雲晞揚好生照料著,風清韻提著的心總算是放回到肚子裏。
小蝴蝶聽見淩翎的說話聲,也跟著轉身看了過去。
一看到風清韻風塵仆仆的樣子,她眼中陡然迸發出巨大的驚喜,一下子跳了起來,趴在窗子邊上對風清韻道:“風姐姐,你總算是來了!”
風清韻有些疲憊的點了點頭,走進屋子裏坐下稍稍休息。
沈亦舒也跟著她身後走了進來,先是查看了一番雲晞揚的臉色,發現他麵色紅潤十分安穩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蝴蝶看著沈亦舒的動作,忍不住多瞧了他兩眼。
說來這沈大夫,和她爹落大夫的氣質可真是相似,而且二者都精通醫術蠱術。
沈亦舒轉頭看見小蝴蝶那單純好奇的目光,忍不住抿唇輕輕一笑。
風清韻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後,便對淩翎說起了她在淩靜楚家裏的見聞。
“我也不曾想到那周公子,竟然就是那個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傻子!”風清韻輕輕歎了一口氣,當時的事情也是機緣巧合,哪想到淩家人會把周成元關在淩家地牢舊址之中。
淩翎臉上閃過一抹羞愧之色,她是知道家族中對淩靜楚和周成元這一對戀人的決定的,隻是當時礙於家族規定,根本無法出言為淩靜楚說話。
淩翎也覺得那些海外家族之間的家規有些不合道理,但這些規矩已經延續了千年之久,以著她的力量麵對這些根深蒂固的規矩根本無法動搖。
“不管怎樣,他們兩人能夠走到如今的地步,已經是老天給的緣分。”淩翎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渴望。
她和南宮家之間的婚約還沒解除,而南宮家派過來的人已經和成竹長老那邊的人接上了頭。
事情發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她爹是在如何也不會將她嫁給南宮家的三公子。
這本來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可是如今淩家兩派分歧巨大,淩翎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其他的叔伯。
風清韻看出了淩翎的擔憂,她沒忍住問出了自己之前常常為此煩惱的問題。
“那天在破廟之中,你為何要先行離開?”
風清韻想著那些在火海中慘死的護衛,還是將這個疑惑問了出來。
雖說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她也不是一個對事情總是耿耿於懷的人,隻是如果不能將真相弄清楚的話,心中始終有個過不去的坎。
淩翎驚訝的看著風清韻,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擔心。
她那天晚上悄悄起身時,隱約聽到了淩靜楚向護衛討水的聲音,事情興許和淩靜楚脫不開關係。
如今淩靜楚難得的獲得了平靜的日子,淩翎並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使得風清韻和淩靜楚算起舊賬。
風清韻看著淩翎左右為難的樣子,心中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是淩靜楚吧?”
過了好半天,淩翎才無奈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當時是那邊的人拿著周公子來威脅她,所以淩靜楚才會將迷藥下到你們的水食之中……”
聽了淩翎的話之後,風清韻神色莫名,過了好半天才輕輕說道:“事情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
如今淩靜楚已經找到了周公子,而她也最重要的是照顧好自己兒子雲晞揚,落大夫在手邊,哪裏管得上淩靜楚呢?
淩翎看風清韻看的這麽開,心中也是像落下了一塊大石一般。
她可不希望風清韻因為淩家的個別人,而對整個家族都生出了不滿。
淩翎轉而說起了關於淩家大長老的準備部署,十分自然的轉移話題。
風清韻看出了淩翎的小心思,卻並未揭穿,隻是臉上的笑容卻有幾分僵硬。
“這些天我爹也將我們安頓在落霞穀中,有著落家照料著我們,那一派人也不敢擅自動手。”淩翎伸手一直正在一邊忙碌的小蝴蝶,這是落家的地盤,即使是南宮家前來,都需要給上幾分麵子。
誰能保證自己沒有求到醫者身上的時候呢?
關乎到自己性命的事情,大家總是尤為慎重的。
小蝴蝶聽到這邊兩人的談話聲,抬起頭來揚出一個純真的笑容,臉上還有幾分驕傲。
風清韻看著小蝴蝶的樣子,心中卻隱隱的有些擔憂。
這落家主事的人落大夫卻並不在這山穀之中,隻是給小蝴蝶留下了準備周全的藥材和藥方,說自己要出去幾天幫助淩家大長老。
有著這麽周全的藥材藥方,小蝴蝶隻要按部就班每天熬煮給雲晞揚的養身體的草藥,就可保證雲晞揚的身體無憂。
看著落霞穀外麵環繞的瘴氣,風清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便在小蝴蝶的叮囑下歇息去了。
她這麽些奔波勞累之後,再加上見到雲晞揚的大喜大悲,身體竟是有些莫名的發燒起來。
好在這病情並不嚴重,隻需要服下一貼退燒的藥草,再睡上一覺便可痊愈。
風清韻就這麽在落霞穀中修養了三天,時刻關注著雲晞揚病情的進展。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外麵突然來了一個人手上揣著淩家的令牌,在落霞穀外麵高聲叫喊。
那人的喊聲中氣十足,傳得極遠,看樣子也是修了內家功夫的好手。
如果沒有深厚的內力,那說話的聲音是斷不可能傳到山穀之中的。
風清韻聽著那人喊話的內容,像是在對他們說淩家大長老已經將家族的事情處理完畢,這會兒要請他們回到淩家祖宅中。
淩翎聽到之後走出來,站在山穀外的邊緣聽了半響,才麵露喜色的說道:“我聽出來那人說話的聲音,那是我爹身邊的一個侍衛,他說的應該是真的吧!”
聽出那侍衛熟悉的聲音後,淩翎整個人都來了精神,立刻就拉著風清韻往外走。
風清韻也是滿臉喜色,感慨淩家大長老的高效率,向小蝴蝶要了一些清神丸之後邊往外走去。
山穀外麵果然是淩家大長老身邊曾經跟隨過的侍衛,還準備一輛供給淩翎和風清韻乘坐。
侍衛看到淩翎走出來之後,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隨即就被他恭謙的低下頭給掩蓋住了。
“大小姐,您可算是來了,特地讓屬下給您安排了一輛馬車回淩家,那些叛逆早就處置妥帖,保證淩家從此之後隻聽大長老一個人的命令。”
這侍衛口中說著花言巧語,竭力討好著淩翎。
風清韻有些驚訝這侍衛的諂媚,淩家大長老並不喜歡屬下多話。風清韻之前看見這侍衛的時候,也隻是覺得這個人謹言慎行,十分穩重。
今日一見,隻覺得他這和印象中實在是大相庭徑。
淩翎卻十分自然的接受這侍衛諂媚的奉承,她本來就是大家出身,自然是見多了那些巴結她的仆役。
“也許是他看著我爹就要執掌淩家,所以才會這樣熱絡的吧!”淩翎隨意解釋道,眼中滿是喜悅。
但風清韻卻覺得侍衛十分妥帖,而且來路峽穀接她們的準備實在是有些過分周到了……她有些不安的看著自己坐著的軟墊,上麵用金銀線勾勒出的圖案十分華美。
如果淩家大長老才解決掉家族中的內亂的話,會有心情為自己女兒準備這樣華麗的擺設嗎?
這件十分精致的馬車,反倒像是為了掩飾某種意圖,而特地準備的。
這些華美閃耀的東西,編織成了一張大網,正在慢慢的向她們撲過來。
風清韻不安的神色落在淩翎眼中,淩翎有些好笑的看著她,隨手拿出馬車暗格中擺放的糕點,一邊吃一邊囫圇不清的說著:“你就放心吧,來的人是我爹身後跟著的侍衛,想來是出不了問題!”
風清韻也曾在淩家大長老身後見到過那人的身影,自然是認出來,可她還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對勁。
“還是等著你爹親自過來的時候再回去吧,這個關頭總覺得事情多變,恐怕不太適合離開了落霞穀。”
風清韻小聲勸說道,同時伸手將馬車的簾子掀開小小的一條縫,觀察著趕車的那名侍衛的動靜。
淩翎伸手拿糕點的動作慢了下來,她臉上閃過一抹遲疑,可更多的還是滿不在乎。
“應該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吧?”
淩翎將信將疑的說出這句話,接著馬車中便陷入了沉默。
這沉默也沒有維持多久,突然馬車的車輪傳來的劇烈的震動,接著外麵便響起了拍掌的聲音。
拍掌聲十分清脆,伴隨著一個熟悉的大笑聲,兩相應和之間,帶著說不盡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