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韻在那大笑聲響起的時候,就猛的掀開車簾。

車前站著的正是成竹!

淩翎看到成竹之後,頓時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抬頭看向那趕車的侍衛。

侍衛轉過身來,恭敬的退到成竹身後,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看這侍衛這一副仿佛無事發生的模樣,淩翎白著臉色,呼吸聲漸漸加重。

她忍不住露出一個冷笑,道:“成竹長老可真是好手段,不知何時收買了我爹身邊的人。”

成竹瑤了搖頭,用一種看著是天高地厚的小輩的目光看著淩翎,口中嘲諷道:“我原先還想著虎父無犬女,卻沒想到大小姐你還真是一無是處,果然是被騙了出來!”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辦法對付淩家大長老,隻可惜淩家大長老老謀深算,總是讓他抓不到破綻。

不過他沒有辦法從大長老那裏下手動手,卻可以想辦法將淩翎騙出來,再用淩翎來威逼她的父親大長老。

想到這裏,成竹忍不住露出一抹奸詐狡猾的笑容。

淩翎臉色發白,卻硬撐著自己挺得筆直的脊梁,不肯向成竹低頭。

她是淩家大長老的女兒,也是淩家大小姐,是整個家族培養出來的明珠,絕不可為這個家族的叛逆所折腰。

成竹自然也看出了淩翎那股決絕的意味,便冷笑一聲,道:“大小姐可真是有意思,南宮家那可是富貴錦繡窩裏,去了那裏不愁吃不愁穿,呼奴喚婢,有人伺候,有什麽不妥的呢?”

淩翎眼中閃過一抹恐懼,他可是知道南宮家三公子和成竹那一派的長老勾搭成奸,不知道在密謀著什麽事情,而她則是淩家和南宮家之間聯通的橋梁。

或者說是一個結盟的信物更為合適。

淩翎可不願意就這樣白白的成為一個犧牲品,當下便指著成竹大罵道:“倘若真如你所說的那麽好,那為何你不將自己的女兒嫁到南宮家去!你口口聲聲說這三公子是人中龍鳳,看樣子對他中意許多啊?”

成竹搖了搖頭,隻覺得淩翎終究還是小孩子氣性,完全分不清現在的局勢。

他一抬手身後便湧出一大堆人,將風清韻和淩翎團團圍住,強行將兩人捆綁起來,送到了他自己的一處宅邸。

“大小姐於我對南宮家之間的盟約還有用處,殺了你是不妥的,但若你在胡言亂語說些不該說的話,那就別怪三叔心狠了。”成竹丟下這句話,便讓人將淩翎和風清韻牢牢看住,隨後就轉身布置起來。

風清韻看著成竹的舉動,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將她抓來也就罷了,大可以說是防備前往扶風的雲離歌。

可是將淩翎抓過來嚴加看管,難道除了將她送給南宮家之外還有別的用途?

想到了記憶中對著自家女兒十分看重的淩家大長老,風清韻心中一跳,隱約猜到了成竹的意圖。

怕是想借用這對父女之間的親情,讓淩家大長老自殘勢力。

果然沒多久,這宅邸外就傳來了淩家大長老灌注內力之後傳遍全府的說話聲。

“成竹,我已經到了,什麽時候將我女兒放出來?”淩家大長老的嗓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像是操勞了幾日夜都未曾休息一般的沙啞。

淩翎聽到自己父親的聲音,忍不住哽咽了一聲,紅了眼眶。

“我爹他不該來的,來了之後一定會受成竹那狗賊的限製……”還不等淩翎把話說完,房門便被踢開了,走來幾個壯漢,毫不憐惜的將兩人拖了出去。

風清韻在心中輕歎一聲,果然如此,成竹將他們兩個人抓過來,不就是想用他們影響淩家大長老的心緒嗎?

這淩家大長老恐怕是孤身前來,隻是為了救出淩翎。

想到這裏風清韻隻覺得現在的情況如同一團亂麻,讓她不知道從何處著手。

壯漢將他們兩人拖拽著經過了幾間屋子後,便來到了庭院處。

庭院兩邊站著的身著勁裝,背著武器的,都是成竹手下的人。

而成竹,則換了一身十分飄逸的衣裳,站在庭院中冷冷的看著門口站著的淩家大長老。

淩家大長老一看到壯漢將自家女兒這樣近乎虐待的拖了過來,頓時臉色一白,怒視著成竹。

成竹卻好似還有些得意,道:“我知道你這個老東西一向深居簡出,對自己的命看重無比,隻可惜你這輩子也隻有一兒一女!”

“淩風是淩家大少爺,身邊有不少的護衛,我也找不到地方下手。”成竹滿懷惡意的看著被拖過來的淩翎,故意打擊著淩家大長老的心緒,“可你這個女兒卻顯得很是蠢笨了,隻不過是用安插在你身邊的一個探子,就將她騙了出來。”

淩翎聽到成竹的話,咬了咬牙,心中滿是懊悔。

如果她當時不那麽冒失的進了那輛馬車,又不聽風清韻的疑惑,說不定現在還在落霞穀中安穩的呆著,而不會成為成竹手中用來轄製她父親的“武器”。

風清韻艱難的掙紮了一下手上捆緊的繩子,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成竹這一次顯然是十分看重埋伏淩家大長老的結果,對他們也是極盡周全,根本不給一絲一毫可能逃生的機會。

隻怕現在淩家兩派人早已兵刃相見,到了生死之時,互相容不得了。

沒想到之前還顯得表麵和氣一團,隻是內裏暗潮洶湧的淩家,如今已經被狠狠的撕裂成了兩半。

淩家大長老眼中帶著一抹哀傷,看了看自己的女兒,他用力握緊了自己的武器,淡淡的說道:“你也不必再多言,你用翎兒讓我孤身前來,不就是為了在此地伏殺於我嗎?”

淩家大長老一邊克製住自己的目光不要看淩翎,一邊用言語激怒成竹,希望能夠立刻打起來,而不給成竹用淩翎威脅他的機會。

想到這裏,淩家大長老看了看四周,直接拋開了自己平日的矜持威嚴,故意惡心成竹道:“你私下研究蠱蟲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至於你先前養著藥草的那片地方是怎麽被毀的……我可是親眼目睹,看著我的暗衛將那些肮髒東西毀的一幹二淨!”

話音未落,成竹早已克製不住,兩眼發紅的怒吼了一聲。

他妻兒早逝,身無長物,除了貪戀權力之外,支撐著他的信念,便是研究蠱蟲。

淩家大長老自曝自己曾經毀過他的一個重要蠱蟲研究場所,頓時使得成竹心中的怒火噴湧而出。

這些年他一直在追查,當時是誰毀了他即將成功的碩果,卻沒想到凶手一直都是他麵前的宿敵!

成竹哪裏經得起這樣的刺激,直接後腳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一般的向淩家大長老飛撲了過去。

淩家大長老看著成竹向自己衝來,不憂反喜。他隱晦的看了一眼淩翎,同時拔出自己的武器,上前和成竹廝殺起來。

淩翎身為局外人,當然也知道自己父親說這樣的話就是為了保全自己,頓時落了眼淚。

可這周邊成竹安排的屬下可不是吃幹飯的,二話不說都撲上去開始圍殺淩家大長老。

淩家大長老雖然武藝高強,可是成竹在憤怒之下爆發的力量也不可小覷,更別說這周邊還都是成竹的下屬左右突襲騷擾。

淩家大長老勢單力薄,很快身上就帶著傷口。這第一道見紅的傷就像是一個預兆一般,象征著他陷入了下風。

風清韻緊張的關注著戰局的發展,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她看著淩翎突然猛的向她撲了過去,咬下了她頭發上的一根簪子。

淩翎剛才看著風清韻向自己咬來,嚇得愣在當場,等那個簪子墜到地上之後,這才反應過來。

“快用這根簪子把我們的繩子磨開!”風清韻急促的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又開始猛的搖晃自己頭上紮著釵子玉環。

隻聽一陣“叮當哐啷”的物品墜落聲,風清韻原本梳好的發髻,頓時散亂成了一團。

兩人看著地麵上這些銀光閃閃的飾品,紛紛開始別扭的拿起這些東西,磨著自己手上的繩子。

成竹屬下的人給他們綁繩子的手法十分精巧,可繩子本身卻並不耐磨。

風清韻咬牙努力磨著繩子,感覺差不多了之後兩手奮力一掙,頓時就將那繩子崩斷開來。

有一個人的手解開了之後,再想要解開另一個人就輕鬆多了。

風清韻手腳麻利的先將自己身上的束縛都去掉,隨後又直接將淩翎磨了一半的繩子扯開。

兩人重獲自由之後,看著庭院中亂成一團的局勢,竟是不知道該從何入手。

淩家大長老已經落了下風,而成竹也因為一直被淩家大長老不要命的打法猛攻著,看著也是受了重傷。

正在這時,淩翎突然想到她之前借住在落霞穀中,跟著小蝴蝶在藥房裏搗鼓這一陣子。

當時小蝴蝶還說自己爹爹落大夫說外麵壞人多,特地給她調製了一種藥粉用於防身,還給了淩翎幾包。

淩翎快速在自己身上翻找起來,果然從袖袋中找到了三包小蝴蝶塞給她的藥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