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罷,李嘉月就帶著惜春回了府,此刻回想起昏迷時聽到的話,李嘉月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她竟然重生在了她死後第三十年,而她現在的這具身體竟然是哥哥的孫女……難怪,難怪她總覺得今世父親的名字有些熟悉,她本以為大齊和皇帝的稱號隻是巧合,原來皇上真的是她的兒子。
惜春端了清粥進屋,見李嘉月依然坐在羅漢**發呆,不禁擔憂起來,自郡主昏迷醒來後,就一直恍恍惚惚的,回來後更是坐著發了一下午的神。
“郡主……”惜春放下食案,將粥放到李嘉月手邊,“郡主可是哪裏不舒服?”
被惜春這麽一喊,李嘉月回了神,好似陌生的打量了一圈周圍,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依稀辨認著皇宮的方向望去。
真好,她還能再見到愁兒,也幸好,在她走後,愁兒將這大齊的江山打理得井然有序,或許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讓她既能無所拘束的過自己想過的人生,又能時刻看著她的愁兒。
見李嘉月跑去門口,惜春趕緊跟了過去。
“郡主是不是不舒服?奴婢這就去叫大夫。”
李嘉月望著黃昏的天空釋然一笑,隨後一把拉住惜春,搖了搖頭,“惜春,我沒事。”
惜春還是有些擔憂,“郡主濕了衣裳沒能及時換,又昏迷了那麽久,還是讓大夫瞧瞧吧。”
“放心吧,我真的沒事,你不是煮了清粥,咱們去喝粥吧,快把門關上,別讓冷風進來了。”李嘉月笑了笑,轉頭往耳房走去。
見李嘉月說冷風,惜春連忙將門關上,然後過去伺候。
一碗粥剛喝完,前院便有人來報,說是秦姑姑來了。
帶著惜春到前院時,姚姨娘母女早早便到了,正同秦姑姑聊著。
見李嘉月到了,秦姑姑便止住了話題,拿出懿旨開始宣讀。
眾人齊齊跪地。
“奉皇後懿旨:即日起,忠王府一切內院事務交由嘉月郡主管理,若有不服者,按以下犯上處置,欽此。”
言罷,秦姑姑將懿旨遞給了李嘉月,待眾人起身,朝身後一人遞了個眼色。
“郡主既已成年,府中事務理應交由郡主打理,這位是翠竹姑娘,是皇後娘娘從宮中精心挑選之人,特賜給郡主,以協理府中事務,免得郡主太過勞累。”
翠竹上前一步朝著李嘉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奴婢翠竹見過郡主,此後願為郡主盡心效力。”
在宮中醒後,李嘉月便向皇上說了自己想要管家之權,也說了郊外青山寨的事,原想著得個皇上或者皇後的口諭,再讓她借個人立立威信便罷,卻不想皇後竟然直接下了懿旨過來,且直接給她一個人而不是借,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翠竹姑姑請起。”李嘉月將懿旨遞給身後的惜春,隨後扶起翠竹,又轉頭看向秦姑姑,“隻是府中小事罷,嘉月本不該打擾皇後娘娘,隻是年紀輕威信不足,這才向娘娘借個人。”
秦姑姑笑笑,“娘娘便是知道郡主年輕,恐一人勞累,與其短暫的借個人,倒不如直接送個人協理郡主,如此也能長久省力些。”
“如此,嘉月便謝過娘娘好意了。”
惜春雖是她的貼身婢女,但心思不深,平日裏做個伴倒無妨,要是協理管家,隻怕還差些火候,此刻有個人能長期的幫她,她確實能省力些,看來皇後用心了。
這道懿旨猶如驚天雷劈,讓姚姨娘母女震驚不已。
一個小小的內宅之事都引得皇後娘娘如此關注,這李嘉月到底是給人灌了什麽迷魂湯?吊著一口氣不死也罷,竟然還隱隱有反製她們的跡象。
李晗音姐妹二人則是一臉不甘的望著與秦姑姑談笑的李嘉月。
還以為李嘉月回不來了,沒想到剛才秦姑姑說她是被皇後娘娘的人親自送回來的,且午時就回來了。
笑著送秦姑姑離開後,李嘉月轉身就要回雁雲閣,有了皇後的懿旨,再加上翠竹,她要掌控忠王府就容易多了。
“郡主這是什麽意思?”
剛要走,姚姨娘便攔在了麵前,笑著臉,卻是質問。
李嘉月挑了挑眉,掃了眼李晗音姐妹二人的臉色,隨後目光回到姚姨娘身上,“姨娘向說什麽?”
姚姨娘皮笑肉不笑道:“妾身已經將掌家腰牌交還郡主,郡主為何還要拿這道懿旨來壓妾身呢?”
李嘉月聞言,輕輕一笑,“姨娘這話可問錯人了,這懿旨是皇後娘娘下的,本郡主不過是接旨罷了,姨娘若是有疑惑,不妨親自去問問皇後娘娘。”
說罷,李嘉月繞過母女三人,卻被李晗茹再次攔了去路,正要發怒,一道倩影忽而擋在了自己身前。
翠竹一臉警惕的望著麵前的李晗茹,氣得後者勃然變色。
“你什麽意思?”
“奴婢奉旨保護郡主。”翠竹冷聲道。
李晗茹眼睛一瞪,“你居然懷疑我要傷害她?”
翠竹默認。
李晗茹越發氣極,抬手就要打人,卻被翠竹輕易擋下,隻是稍一用力,李晗茹便被反推著後退了幾步,要不是丫鬟扶得及時,隻怕就要摔倒在地了。
李晗音見狀趕緊過去扶住妹妹,撇著眉,淚眼婆娑。
“郡主這是做什麽?晗茹還隻是個孩子,郡主為何要唆使下人對晗茹動手?難不成郡主奪走掌家腰牌不夠,還要對我們趕盡殺絕不成?”
聽著李晗音這顛倒黑白的話,一旁的惜春早已氣得七孔生煙,欲與之爭辯,但餘光瞥見自家郡主一臉平靜,便隻好忍下開口的心。
“孩子?”李嘉月冷笑一聲,示意翠竹退到一邊,自己則一步一步望姐妹二人靠近,“李晗茹及笄之禮都已經過了近半年的時間了,你同本郡主說她還隻是個孩子?誰家孩子如她這般敢動手打人?三妹妹剛才沒聽秦姑姑說嗎?翠竹是奉命來協助本郡主的,奉的是皇後娘娘的命,三妹妹這是說翠竹受了皇後娘娘的唆使?另外,掌家腰牌本該由我娘拿著,我娘既然不在了,理應由本郡主掌管,本就是本郡主的東西,何來奪走一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