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李晗音被懟的無言以對,隻能沉默落淚,姚姨娘趕緊開口。
“晗音失言,還望郡主大人大量。”
上次佟玉雙的事她可還記著,李嘉月這會兒又搬出皇後娘娘,她若再不出來阻止,隻怕要如當日的佟玉雙一般,被按上罪名了。
“既然姨娘開口,本郡主便不計較了,三妹妹和四妹妹既養在姨娘膝下,姨娘當好好教導,免得日後給我們忠王府惹麻煩。”說完,李嘉月便帶著惜春翠竹踏上了去後院的遊廊。
“阿娘,我不甘心!”
李嘉月一走,李晗音立馬收起了眼淚,表情有些猙獰。
聽到大女兒這陰狠的聲音,姚姨娘嚇了一跳,左右環顧一圈,見周圍並無其他下人,才鬆口氣,勸慰道:“音兒,小不忍則亂大謀,若你連一個李嘉月都忍不了,將來還如何嫁給太子?”
“這與女兒嫁太子有何關聯?”
“想要嫁給太子豈非易事?這中間定然會有他人挑釁或為難,音兒你要記住,在正式成為太子妃之前,咱們都不能輕舉妄動,特別是李嘉月如今已經被皇後娘娘明麵上的維護了。”薑還是老的辣,到底是在府宅浸**多年的人,姚姨娘的心思比起李晗音更加縝密,性子也更加能隱忍。
李晗音是聽勸的,雖說心有不甘,但在姚姨娘的勸說下,還是冷靜了下來,但李晗茹就沒這般心性了。
夜間。
李嘉月坐在堂屋裏看書,惜春和翠竹安靜的侍立一旁,跳動的燭火映襯在臉上,一副歲月靜好。
半晌,李嘉月合上書,盯著翠竹好一會兒。
雖說如今她已明了皇上就是自己前世的兒子,皇後亦有心與自己交好,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此刻依舊不能完全放心翠竹。
“翠竹姑姑可是會些功夫?”初見翠竹時,她便有了這個猜測。
雖說她不會武,但前世身邊有過不少高手,也是能看出一些門道的。
翠竹應聲站出,朝著李嘉月行禮,“郡主喚奴婢的名字即可,姑姑二字,奴婢愧不敢當。”
“便依你之言。”李嘉月點點頭。
“不瞞郡主,皇後娘娘將奴婢派給郡主,不單是為了協理內務,也是為了能貼身保護郡主的安危。奴婢此前曾任影衛副領,成親生子後便卸任,以宮女身份貼身保護主子們。”
“成親?”
這點倒是出乎了李嘉月的意料,據她所知,暗衛都是死契,影衛乃是隸屬曆代皇帝的暗衛,這些暗衛多數命不長,更遑論成親了。
可眼前這位不但成了親,還有了孩子,這豈不是多了許多把柄,若讓人捏住……皇上怎麽會允許影衛成親生子的?
似是知道了李嘉月的顧忌,翠竹又道:“郡主放心,奴婢的相公也是影衛,輕易不會讓人抓住,至於孩子,奴婢的孩子在影衛大營,日後也將會成為影衛,若真有被抓住把柄那日,奴婢定不會拖累郡主的。”
李嘉月微微一愣,她倒不是擔心對方拖累自己,隻是有些意外罷了,如今聽翠竹這麽說,不由得有些動搖,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起身走到翠竹麵前將她扶起,“本郡主並無此意,隻一句話,你若忠心,本郡主必不會薄待你,但你若是二心……本郡主雖手無縛雞之力,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奴婢此生,唯郡主是瞻,絕無二心!”
翠竹肯定的承諾,李嘉月隻信一半,到底如何,須得看日後的表現。
微微一笑,隨後轉身往耳房走去,任由惜春為自己寬了衣衫,翠竹伶俐的將耳房的帳紗一一放下。
“明日,將府中所有人都叫過來。”
“是。”
“是。”
……
一大早,雁雲閣的庭院內就烏壓壓站了一大群人,眾人都議論著所謂何事,正屋緊閉的大門被人從裏麵打開來,惜春搬了把太師椅放在廊上,待李嘉月坐下,又跟翠竹搬了張小案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擺了筆墨,以及三本冊子。
待這些都安置妥當,翠竹便坐在了案桌前,將墨研好,翻開了第一本冊子。
李嘉月依靠在太師椅上,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掃視一圈罷,才開口。
“今兒天寒,諸位若好好配合,早些了事,也省得各位站在這院子裏受冷。”
說罷,惜春又搬了個炭盆放在李嘉月邊上,時不時撥動一下,或是放幾塊木炭,免得熄了火。
院子一眾人聞言,皆是麵麵相覷,一臉不解,站在最前邊的管家疑惑的開了口,“不知郡主有何要事,須得大家夥一大早便過來,若是有什麽吩咐郡主派個人知會一聲便是,奴才們定會快快為郡主辦妥。這天寒地凍的,又是晨間,郡主何必讓大家夥受這寒冷的苦呢?”
“放肆!”惜春將手爐遞給李嘉月,隨後橫眉豎目的瞪了那管家一眼,怒斥道:“郡主做事,豈容你來置喙!”
眾人皆被惜春這突如其來的怒斥給嚇了一跳,隨後那管家旁邊一個四肢壯碩的婆子不滿道:“惜春姑娘這是什麽話?魏管家不過是說一句罷了,也是為著大家夥著想,怎麽到了惜春姑娘嘴裏就變得十惡不赦了?咱們雖是奴才下人,可也是人啊!這天子腳下,堂堂王府裏,還不讓人說話了不成?”
惜春被懟的氣極,卻又無言反駁,直得怒瞪著對方,卻不想對方竟然還得意的瞪過來,如挑釁一般,惜春氣得險些衝過去動手。
“梁媽媽好伶俐的嘴啊。”李嘉月輕聲一笑,明明在笑,卻總給人一種笑裏藏刀的感覺,“聽聞梁媽媽與魏管家是夫妻,維護自己的相公,也是情有可原。”
梁媽媽一噎,臉上有些掛不住,她確實隻是想維護自己的相公罷了。
梁媽媽沒了聲音,其餘眾人也都不再出聲。
“本郡主已經掌權之事,想必各位都知道吧,今日叫各位來,便是想要將府裏一些事務做些調整,以及核對各位的身份背景等。”
“郡主,咱們都是家生,不用核對了吧?”站在前排最右邊一位模樣出挑的婢女道。
李嘉月循聲望去,嘴角弧度稍斂,“本郡主既說了是核對,便是家生的,與外頭買的都要核對,你是聽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