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被李嘉月訓斥,臉色一白,尷尬的低下頭去,藏住了眼底的不甘心。

沉默了好一會兒,見再無人開口,李嘉月才對著一旁的翠竹和惜春示意。

翠竹叫一個名字,便有一人站出,待翠竹將冊子上的記錄核對完,惜春又會隨機問幾個問題,問罷,便叫人去一旁等著。

“少春。”

“奴婢在。”先前說話的婢女應聲站出。

翠竹抬頭看了眼,隨後照著冊子上的記錄念道:“家生子,母親梁氏,父親魏德,年十八……”

念罷,翠竹詢問道:“冊上記載可屬實?可有遺漏或錯誤?”

“屬實,並無遺漏與錯誤。”少春點點頭。

得到回複,翠竹便將名字登記在另一張紙上,又寫了幾個重要的點。

“你娘是梁媽媽?”惜春問道。

“正是,我爹是魏管家。”似乎是覺得自己身份不一般,少春說這話時,竟有些得意之色。

“可有婚配?”

少春一愣,隨後搖搖頭,“我……奴婢年紀還小,不曾相看人家。”

少春一開口便是我字,在惜春瞪了一眼後,才慌忙改了口。

“都做過些什麽活?”

“奴婢一直都是伺候大公子的,隻是後來大公子遊學去了,奴婢便一直都守在大公子院裏,不曾做過其他活。”

“那便是什麽都不會了。”

惜春輕哼一聲,大公子十二歲便遊學去了,之前也是一直都帶著隨侍小廝在學院讀書,這個少春說是伺候大公子,怕是連大公子什麽模樣都不知道吧。

少春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無從反駁。

待得將所有人問完,已是臨近巳時,這一核對,竟是用了兩個時辰。

翠竹將整理好的信息紙張交給李嘉月,李嘉月一一看過後,遞給了身旁的惜春。

“本郡主先前便說了,今日要調整府中事務分派,以下安排,諸位可要聽好了,本郡主可不會說第二遍。”

眾人聞言,皆是一臉緊張,人人都想分個油水多或是輕鬆的活,卻又都想要權利大的。

“魏管家依然是管家,但翠竹和惜春也要一並參與。”李嘉月首先就定下了府裏職位最大的管家之權。

此話一出,便引起了好些人的不滿,可李嘉月恍若未聞,繼續道:“後廚采買,梁媽媽和錢媽媽一起,府中其他采買由管家三人操辦……花園灑掃歸少春,汝蘭,秋華和銀梅……”

將一應事情仔細分派完畢,李嘉月難得好性子的問了一句,“可有異議?”

少春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奴婢,奴婢不想去花園灑掃!”

“不想去?”李嘉月挑了挑眉,“那你想去哪?”

少春一聽,以為有希望,立馬道:“奴婢就繼續留在大公子的歲寒軒,替大公子守好歲寒軒,定會讓它一塵不染的。”

惜春聞言便要開口駁回,但卻收到了李嘉月遞來的眼神,隻好閉了嘴。

“好。”李嘉月莞爾一笑,“你既想去歲寒軒,本郡主便成全你。”

隨後起身,“既如此,諸位便都散了吧,按著方才本郡主的新安排去各自的位置好好做事,做好了,本郡主自然有賞。”

說罷,李嘉月便轉身進了屋,待遣散了院子裏的一眾人,又將外頭的東西搬回屋裏,惜春才心有不甘道。

“郡主為何要答應那少春的要求,奴婢瞧著她定是沒安好心。”

那少春本就模樣出挑,雖是府中尋常丫鬟打扮,可頭上的首飾,臉上的妝容,都是精致的,且自請守在歲寒軒,這般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你都瞧得出,郡主自然也是能瞧出的。”自昨日初見翠竹,李嘉月便知她是個沉穩的人。

“那郡主為何還要……”惜春不解,郡主既知少春的心思,為何還要留她在歲寒軒呢?雖說大公子不在,可也要防著才是,誰知道大公子什麽時候就回來了呢。

李嘉月側躺在貴妃榻上,輕闔著眼,“人家可是自請,又承諾得那般信誓旦旦,我若不成全,豈不是太過專橫了?”

一旁的翠竹聽明白了李嘉月的意思,隻是輕輕一笑不作聲。

惜春看看她,又看看郡主,小腦袋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二人打什麽啞謎,索性不管了,郡主定然是有安排的,她大不了替郡主好好盯著那少春就是了。

重新分派事務的事剛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姚姨娘便帶著魏嬤嬤過來了,來時臉上還帶著慍色。

“魏管家這些年為王府鞠躬盡瘁,所有事情也是管理得井井有條,郡主若是不放心,派一個跟著魏管家便是,為何要翠竹惜春二人都去管家,這不是明擺著讓魏管家下不來台嗎?日後魏管家還有何威嚴管理其他人呢?”

李嘉月慢條斯理的打量著小茶桌上的幾個首飾盒,裏麵擺放著的都是一些手鐲,這些是她私庫裏的,她想要挑個鐲子帶著。

見李嘉月不理,姚姨娘歎了口氣,語氣無奈,“妾身自知身份卑微,本不該……”

“既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這不該管的事,姚姨娘就最好不要插手,免得說本郡主仗勢欺人。”姚姨娘剛開口,李嘉月就不耐煩的打斷了她,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句話,姚姨娘沒說膩,她都聽膩了。

一肚子訴說的話被李嘉月全都堵了回去,一時間,姚姨娘都怔愣住了,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見沒了聲,李嘉月餘光瞥了眼對方,隨後拿起一隻和田玉鐲——顏色純白淡雅,潔淨通透,入手冰涼,略有些重量。

雖然冬日有些冷,但李嘉月還是將它戴在了手上,溫潤的白玉襯得皓腕纖細,戴在手上,高貴大方。

李嘉月滿意的笑了笑,轉頭看向還在怔愣的姚姨娘,“姨娘若無其他事,本郡主就歇了,早上起的有些早了,這會兒倒是乏困得很。”

待踏出雁雲閣的院門,姚姨娘才不甘心的回頭看了眼。

“夫人,咱們就這麽算了嗎?”魏嬤嬤道。

這魏管家是她的親弟,如今被分了權,她實在是不忿。

“不然呢?掌家腰牌已經到了李嘉月的手裏,況且又有皇後娘娘的明旨,我還能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