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謝弘趕緊將心中的想法又重新壓了回去,看樣子確實是如他所想那般了。

幾人正說著,便有小兵前來稟報,說是有敵軍侵襲。

“北越那邊動手了?”謝弘一驚。

溫璟卻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不是北越?謝弘又是一愣,難不成……這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北越的人前幾日忽然撤兵,我的人悄悄去查探過,似乎往幽州那邊去了。”李嘉月補充了一句,“近來幽州那邊似乎動靜不小,估摸著,怕是謝淮衡要開始有大動作了,咱們應當多提防一下,以免萬一。”

“郡主言之有理。”謝弘讚同的點點頭,“既如此,那還請諸位隨本王前去一探究竟,且去會一會那些人。”

說罷,謝弘率先帶上頭盔走出營帳,溫璟四人正要跟上,李穆忽然一把拉住了祝七娘的手腕。

正欲開口,卻被後者搶了先。

“怎麽?你又要攔我?上回在渝州,難道你忘了?”

七娘一提起渝州的事,幾人瞬間都回憶了起來,於是李穆隻得鬆開了手,叮囑了一句,“那你記得跟緊我……和臨謙。”

臨走前,溫璟目光複雜的看了眼李嘉月的左臂,衣裳之下,掩藏的是那道無法恢複如初的醜陋疤痕。

待幾人都走出了營帳,溫璟忽然加快腳步,走到李嘉月身旁,伸手握住了對方的左手,後者不明所以的看過來一眼,溫璟卻隻是回以一個安心的笑容。

站於城防樓之上,目光往下掃去,大軍為首的,果然是伍家父子二人。

還不等謝弘開口說些諷刺的話,底下的伍子胥已經看到了樓上的幾人,皺著眉喊道:“諸位,若降,在下必然會饒各位一命,否則,我等隻能兵戎相見了。”

“降?”即便心中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也明白這是對方故意的激將法,但謝弘還是沒忍住,怒笑一聲,“猖狂豎子,本王當年叱吒天下之時,你爹都還隻是個毛頭小子呢,竟也敢在此口出狂言!”

聞此言,伍子胥也不惱,轉頭與伍雲豐對視一眼罷,隨後抿唇眼神一暗,“既如此,那就莫怪小子不敬長輩了!眾將聽令,隨我,殺——”

一聲令下,百萬雄師衝鋒。

見狀,謝弘也是麵色一冷,“給我守住城門!”

隨即轉身就要下樓,卻被溫璟與李穆雙雙攔住。

“你們這是做什麽?”謝弘怒道。

那小子太猖狂了,竟敢嘲諷自己年紀大,他定要下去殺殺對方的銳氣,讓他知道,什麽叫薑還是老的辣!

然,眼前這攔住自己的二人屬實讓他有些惱怒了。

“郡王稍安勿躁。”見謝弘又要發火,李穆又不肯說話,溫璟隻得苦笑一聲,自己來當這個出頭鳥,“這裏還需郡王指揮,否則亂了套,隻會讓將士們白白損失。至於伍家父子,交與我們即可。”

說到這裏,謝弘總算從被激怒的衝動中恢複了一些理智,點點頭,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而溫璟四人則下了城防樓,翻身上馬領著大軍站到了城門之外,與伍家父子遙遙相對。

“兩位世子,嘉月郡主,好久不見。”伍子胥冷著聲音打了聲招呼。

李嘉月聞言勾了勾嘴角,“伍大公子也是,別來無恙啊。”

對麵沉默了半晌,忽然伍子胥騎馬往前走了幾步,道:“都是熟人,不若幾位上前來,我們商量一下,如何?”

伍雲豐見狀,皺了皺眉,不讚同道:“子胥……”

然而剛開口,就被伍子胥抬手製止了。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溫璟便策馬上前,兩人各自走到遠離雙方大軍的中心位置。

用著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伍子胥皺眉輕聲道:“謝淮衡帶著赤那王的三十萬人去了豐都。”

溫璟聞言也皺了皺眉,想不到謝淮衡竟然兵分了兩路。

“多謝提醒。”

“還有。”伍子胥拉了下有些焦躁不安馬兒身上的韁繩,隱晦地瞥了身後,“輿圖我已經讓秦遠將軍送去豐都了,待會兒你我便裝作商談失敗,還請璟世子務必要生擒我父親。”

溫璟微微一愣,點了點頭,“好。”

“那些將士……”說完這些,伍子胥又有些猶豫道,“他們都是無辜的,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實在是控製不住了,也無妨。”

溫璟佯裝臉色一沉,先是微微頷首,隨後猛地拔出隨身佩劍,輕聲提醒了一句,“準備動手吧。”

說話間,伍子胥下意識的抬手去當,正正被溫璟的劍劃傷吃痛。

旋即握緊韁繩調轉馬頭,一邊朝著大軍狂奔,一邊怒喊道:“給我殺!”

溫璟見狀,趕緊提劍策馬追了上去,一瞬間,兩方人便交打在了一起。李穆三人也趕緊追上了溫璟,似要助他一臂之力。

回到伍雲豐身旁的伍子胥與其對視一眼,各自抽出了佩劍。

……

豐都城外,黑壓壓的大軍猶如烏雲一般,朝著都城席卷而來。

已經收到伍子胥送來的消息,謝鶴軒早早就做了準備,身穿黃金甲站在了城樓之上。

望著緊閉的城門,謝淮衡一揮手,喊停了前進的大部隊,冷漠一笑。

倒是小看這新皇了,如今這城門禁閉,周圍空無一人的模樣,顯然是早就收到消息了,不過可惜,即便是做足了準備,他今日也定要踏平這豐都城!

“謝淮衡,還不束手就擒!”城樓之上,謝鶴軒望著底下的大軍,高聲喊道。

“束手就擒?”一身玄色的盔甲,襯得謝淮衡神情愈發陰翳可怖。

一旁高大威猛的舒穆祿赤那聞言,嗤笑一聲,笑道:“皇帝小兒,我們這裏可是有三十萬大軍,當是你束手就擒才對吧!啊哈哈哈……”

聽到對方嘲諷的話,謝鶴軒扯了扯嘴角,手一揮,立時便有數百名弓箭手站在了城牆之上,數百隻冷箭對準了下方的黑潮,一切都嚴陣以待,隻待令下。

瞧見謝鶴軒的動作,謝淮衡眼神一冷,緩慢的抬起了右手,隨後迅速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