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謝淮衡的動作,其身後的數十萬大軍傾巢而出,扛著登雲梯的士兵迅速跑到城牆下,將梯子架好。

謝鶴軒抿了抿唇,冷聲道:“放箭!”

一批又一批的小兵爬上了梯子,就在即將登頂之時,卻被冷箭射中掉了下來,放箭的嗖嗖聲響徹整個城樓。

眼看著有人登上了城樓,謝淮衡才有所動作。

抽出了那柄破陽劍,一夾馬腹,朝著城門衝了過去。

身後的舒穆祿赤那,連同達木勒穆爾也緊隨其後。

堅實厚重的城門終究是沒能抵過撞擊,在轟的一聲中,怦然倒地。

“殺!”

一瞬間,謝淮衡便領著一隊人殺進了城,而此時的謝鶴軒也已經下了城樓,站在了城內等候著他的到來。

見狀,謝淮衡手掌一拍馬背,飛身而下。

“說起來,本王還要尊你一聲皇叔。”

謝鶴軒抿了抿唇,按輩分,他確實比對方大,但這一聲皇叔,他可是擔不起!

“朕有一事不解。”謝鶴軒握緊了手中的劍,周圍的廝殺似乎與他二人無關,“郡王布下此等籌謀,究竟是為了一己私心,還是為溫恭太子……或者說佑安王忿不平呢?”

謝淮衡一怔,冷靜回道:“自然是為了我謝家嫡出一脈。”

“是嗎?”謝鶴軒冷笑一聲,“郡王覺得今日一戰,我們誰會勝?”

謝淮衡沒有回答,而是有些不耐煩道:“廢話少說,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說罷,便揮劍衝了過來,謝鶴軒見狀,眼神一凜,抬手以劍格擋住了攻擊。

隨後二人身體各自退了幾步。

“再來!”

謝淮衡一扯嘴角,似有愈戰愈勇的苗頭。

叮!叮!叮!叮!叮!

兩柄劍不斷地碰撞摩擦,迸濺火花,兩人的身形也千變萬化。

舒穆祿赤那不虧是凶名在外之人,一手半身長的大刀,刀背上的三個鐵環隨著赤那王的揮舞叮叮作響。

不斷飛濺的鮮血染上他的麵容,襯得其人愈發猙獰可怖。

反觀穆爾,倒像是遊走在戰場之上的遊閑公子,一身輕功出神入化,幾個來回間,便輕易了解了幾人的性命。

如此廝殺之下,顯然是謝淮衡這邊占了上風,正當眾人都如此以為時,豐都城外忽然起了一陣風,待這股風停下後,眾人才看清這風的真正麵貌。

秦遠帶著曹氏三兄弟及薛峰熊威二人,並一大群北越軍策馬而來,在秦遠身旁的,是一身戎裝的胤彥。

褪去了往日的青雉,現如今做了大君的胤彥,身上更帶著一份沉穩和難以言喻的上位者威嚴。

當赤那王瞧見胤彥的身影時,登時一驚,又看見身後那一大片的北越軍,心中越發有種不好的預感了。

有了胤彥等人的加入,原本落了下風的謝鶴軒等人,瞬間局勢扭轉,兩軍以包圍之勢將謝淮衡他們圍困其中。

幾番交戰之下,謝淮衡帶來的兵將已經損失無幾,唯有幾個主力還強撐著。

一掌擊中對方的胸口,隨後轉動手腕,劍尖直指眼前吐血之人。

“幽郡王,你輸了。”

謝淮衡不以為然的一笑,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你確定?”

謝鶴軒聞言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又一陣馬蹄聲響起,人數還不少!登時心中一驚,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冷笑的人,半晌後不得不朝聲音處望去。

隻見伍子胥手握長劍,帶著那三十萬大軍洶湧而來。

謝淮衡回頭望了一眼,隨後笑道:“你又救兵,難道本王就沒有嗎?”

待大軍近到跟前了,謝淮衡忽然一愣,伍雲豐去哪了?

還不等他開口問,馬上的伍子胥突然下來,幾步走了過來,抱拳單膝跪地,“臣伍子胥,救駕來遲了。”

謝淮衡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後便是暴怒。

“伍子胥,你再說一遍!!”

被點名的伍子胥卻並未回應,隻是低著頭不語。

“伍雲豐呢!叫伍雲豐出來!本王倒要看看,這就是他保證的左膀右臂嗎!”

聽到謝淮衡這話,伍子胥微微一怔,但隨後又將情緒隱匿了下去。

“來人,將謝淮衡押下去!”見謝淮衡似要發瘋,謝鶴軒趕緊叫人將他帶了下去,免得橫生節支。

一場大戰就此荒誕落幕。

謝淮衡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籌謀數十年,竟然毀於一旦。

明明……明明他做足了準備,又聯盟了北越和施夷兩國,甚至不惜花費人力物力在各地建造王爺廟造勢,可到最後,竟然是如此倉促的就敗在陣下。

“二王子。”謝鶴軒看向馬上端坐的胤彥,“或許該叫你北越大君了,這舒穆祿赤那,朕依照約定,就交由你處置了,至於這穆爾……”

“我隻要舒穆祿赤那。”胤彥漠然回道。

謝鶴軒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命人將穆爾也一同押下去後,便安排了清掃戰場。

豐都一戰,城內損壞不大,但死傷頗多。

將謝淮衡抓起來後,謝鶴軒也算是了解了一樁心事。

召回了各處的大軍罷,便準備開始論功行賞,以及定罪處罰。

然而當天夜裏,刑部大牢起了一場大火,關押在牢內的謝淮衡及穆爾雙雙失蹤,待次日清晨將火撲滅後,眾人之尋到了一具麵目全非的屍首。

早便知道謝淮衡不會如此輕易被擒住,即便擒住了,也自有法子逃出去,果不其然。

幽郡王逃離大牢的事如風一般傳遍了整個豐都,眾人聞之皆變色,唯恐前者卷土重來,大臣們也紛紛上表,甚至自請去將人抓回,但都被謝鶴軒一一回拒。

對於皇上如此不管不問的態度,所有人都感到極為慌恐,甚至已經有了幽郡王要卷土重來的流言。

半個月後……

梁州某山村外,一身粗布麻衣的謝淮衡拄著一根腕粗的木棍,低著頭躲躲閃閃的走在山間小路上,時不時警惕的打量一眼周圍。

當初跟著他一起逃出來的穆爾不知去向,而眼下的謝淮衡也沒了往日的金尊玉貴,若是不仔細瞧,隻會將他當做一尋常乞丐。

比起現在這番落魄的模樣,謝淮衡心中懷著一種更深的怨氣,而怨氣的對象,正是如今高坐皇位的——謝鶴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