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溫璟離開後，李嘉月閉上眼深呼吸好幾次，才平複下內心的不悅，再睜眼時，已經回複了往日的冷靜。

“郡主……”惜春小聲開口喚道，又看了眼桌上的飯菜，雖然璟世子並未太動筷子，這飯菜一如端上來一般。

“吃吧，溫璟不過是夾了幾根青菜罷了。”李嘉月率先拿起筷子吃起來。

惜春與翠竹對視一眼罷，才坐下。

被溫璟這麽一攪和，李嘉月也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思，吃完飯，便要打道回府。

一路上，就是翠竹沒說，這回李嘉月自己也感受到了身後的小尾巴。

“惜春，你方才沒給錢？”出了水雲間，李嘉月就吩咐惜春去給那跟著的孩子一些錢，但這會兒，那孩子顯然還在跟著她們。

“給了，奴婢瞧那小姑娘可憐，還給了十文錢呢。”惜春聞言趕緊道。

李嘉月不由得皺起眉，翠竹見狀，湊近小聲道：“可要奴婢去解決了？”

“不用了，待回府後，你再去反跟蹤便是，到時瞧瞧那孩子究竟受何人指使。”一開始她還覺得對方是為了乞討，但惜春給了錢卻依舊跟著，那就有些蹊蹺了。

“是。”

沒了心思逛街，身後又跟這個小尾巴，李嘉月幾人很快便到了忠王府，待得李嘉月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口，一直尾隨的小孩才從府門口的石獅子旁漏出頭，一臉懊悔。

長歎一口氣罷，轉身便準備走，卻被已經悄無聲息站在身後的翠竹拎著到了王府後門的巷子裏。

“你是誰？為何跟著我們？”翠竹從小受影衛教育，對任何可疑的人都不會放鬆警惕，哪怕是眼前看似無害半大的孩子。

小姑娘被人逮住，本就心裏惶恐，這會兒又被質問，再一抬眼，瞧見一臉肅殺冷漠的翠竹，登時嚇得就要哭，眼裏的淚水，幾欲流出。

“我……我……”小姑娘顫抖著身影，渾身僵硬，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

“說！”見對方猶豫，翠竹聲音又冷了幾分。

這一吼，小姑娘眼淚再也兜不住了，但卻倔強的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好半晌才稍稍平複情緒道：“我，我隻是想求郡主救救我們。”

“救？”李嘉月依靠在羅漢**，昏昏欲睡的抬頭看了眼回來複命的翠竹。

“那人說郊外有間破廟，裏麵還有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說郡主若能救下他們，他們願結草銜環，誓死忠於郡主。”翠竹回稟著。

李嘉月聞言一下來了興趣，誓死效忠這話從一個孩子嘴裏說出來，不免有些好笑，但也正是因此，她才有興趣了解下去。

“他們如何識得本郡主的？”

雖說她往日也有出門參加一些小宴會，但尋常人家應當是不太認識她的，何況一個乞討的孩子。

翠竹沉默了一下，直到李嘉月望了過來，才開口，“那人說，是在兩年前，司南侯府二小姐的及笄宴上，曾在司南侯府外受過郡主的恩惠。”

如此說來，李嘉月也想起來了，兩年前她確實從司南侯府的家丁手中救過一個孩子，但也隻是讓那孩子免受家丁的毆打罷了，再多的她當時也沒能力做了，自身都難保。

李嘉月垂眸，撫上腕上的玉鐲，“本郡主在外人眼裏可是惡人，她就這麽斷定本郡主會救他們？”

翠竹不語。

“去將人帶過來。”李嘉月淡淡道。

不稍片刻，翠竹就將那渾身髒兮兮的小姑娘帶到了堂屋內。

那小姑娘磕磕絆絆的朝李嘉月行了一禮，這禮似乎是剛學不久，還不熟練。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的賤名幺六。”

“哪個字？可識字？”

“回，回稟郡主，識得一些，但不多。是老幺的幺，一二三四五六的六。”幺六回答的有些結巴，似乎並不習慣這般恭敬的回答人的問題。

看來這些臨時的禮數是有人現教的了。

李嘉月見狀半眯著眼睛，道：“本郡主惡名在外，你為何要向本郡主求救呢？就不怕本郡主反將你們害了嗎？”

幺六一愣，有些沒料到這個問題，繼而道：“小的知道郡主並非如謠傳一般，小的……這是小阮姐姐說的，說忠王府的三小姐和四小姐都不是好人，欺負郡主弱小，還謠傳郡主仗勢欺人。”

“誰是小阮姐姐？”李嘉月問道。

“小阮姐姐從前在忠王府當差，後來被趕出去了。”幺六答道。

李嘉月張開了眼，盯著那幺六看了好一會兒，才敢確定對方所言或許是真的。

原來竟是忠王府的舊人，難怪會找上她了。

“那她人呢？”既是王府舊人，錢媽媽想來應該是認得的。

“小阮姐姐她……上個月病逝了……”說著，幺六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的流，本就是半大的孩子，這會兒說起傷心事，徹底繃不住了，小聲啜泣起來。

李嘉月也沒出聲打擾，等到對方哭夠了，才開口，聲音卻柔和了一些，“沒了證人，本郡主如何信你？”

幺六聞言，抹幹眼淚，抬起頭道：“有的，有證人的，府裏的錢媽媽認得小阮姐姐的東西。”說罷，從懷裏掏出一塊同樣髒兮兮的帕子，打開來，裏麵是一根素銀簪子和一隻素銀手鐲。

李嘉月遞了個眼神給惜春，後者接過幺六手裏的東西，拿著出了門。

這時，翠竹走到李嘉月身邊，小聲在她耳邊道：“若此人所言屬實，郡主打算如何處置？”

李嘉月沉吟片刻，“你方才說郊外破廟還有一些人？”

“是，這孩子親口說的。”翠竹點點頭。

“若屬實，又查明這些人是身家清白者，那就留下來，好好培養。”

翠竹一愣，“郡主打算培養他們做殺手？”

“不隻是殺手這麽簡單。”這偌大的豐都，除了姚姨娘母女三人，還有好些人看她不順眼。

不說遠了，就是上回初雪宴，守衛森嚴的皇宮之內，都有人對她下手，若非機緣巧合，她早就以擅闖太後寢宮的罪名，被皇上給處死了。

這般之下，她若再不想辦法好好保護自己，隻怕不是病死，就是被人暗算死了。所以，她要培養一股屬於自己的勢力，一股隻效忠於她的勢力，而不是由別人給予的旁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