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回來時，臉色有些沉重，“郡主，錢媽媽已經證實了，這些確實是小阮的舊物，小阮也確實曾在王府當差，是曾經王妃院裏的人。”
李嘉月點點頭，隨後看向幺六，“你的小阮姐姐既說了本郡主總受三小姐三小姐的欺負，又如何能救得了你們呢？”
幺六方才是述說中，她可是弱小的郡主，如何能救他人呢？
“這……”幺六壓根沒想這麽多，隻是覺得郡主是好人，定能救她們脫離苦海，卻沒想過對方是否有這個能力救人。
見幺六答不上來，李嘉月又問道：“是誰讓你來向本郡主求救的？”
即便她曾救過幺六，但一個半大的孩子，怎會懂得求救呢？便是會，又怎會這般精準的找上她？
“是……是姐姐。”幺六答道：“是幺六的姐姐幺三。”
“你姐姐多大年紀？”
“姐姐好像十歲了，小的聽小阮姐姐說的。”
十歲？
李嘉月疑惑地皺起眉，幺六看著都有十歲左右的模樣了，她的姐姐怎麽會隻有十歲？
還想要再問些什麽，但看著幺六懵懵懂懂的模樣，李嘉月還是放棄了，轉頭吩咐道：“翠竹，你稍後拿一兩銀子跟幺六回破廟，記得打探清楚。”
“是。”
送走了幺六，李嘉月又再度昏昏欲睡起來，冬日裏總是容易困乏。
小憩醒來時，翠竹尚未回來，惜春服侍著李嘉月起了床。
“什麽時辰了？”李嘉月望了眼窗外的天色。
“未時末了。”惜春道，“方才三小姐和四小姐過來了。”
“何事？”掀開棉門簾，出了正屋，往旁邊的書房走去。
惜春推開門，待李嘉月走了進去，才快步走到書桌旁開始研墨，“說是來看看郡主的。”
看看她？這兩姐妹真是閑的。
翻開書桌上還未看完的賬本，還剩幾頁，待看完，她也該去莊子裏走走了。
黃昏之時，翠竹回來了。
“如何？”一邊對著手邊的賬目，李嘉月頭也不抬的問道。
“破廟內總共有十三個孩子，最大的十五，最小的六歲，有男有女，十五的那個孩子就是幺六口中的姐姐，名叫姚媛，家中行三，故名姚三娘，幺六本名姚柳。據姚媛所說，姚家曾是豐都的富商，早些年甚至是皇商，後來姚老太爺因為得罪了一位顯貴，被人陷害入獄身亡，姚家幾位叔伯皆被下獄，姚夫人帶著兩姐妹在郊外苟活，後因病去世。”
“幺六口中的小阮呢？”
“小阮曾是王妃院中的三等丫鬟，是個孤兒，被逐出王府後，無所定居，便暫住在破廟，因此結識了姚家姐妹，三人之後又陸陸續續的救濟了一些流離失所的孤兒，奴婢去仔細查探過了，確實都是孤兒，並無其他牽扯。”
“救濟孤兒？”研墨的惜春放下墨條，驚訝道：“這些人自己都自身難保，過得艱難，怎麽還去救濟別人？”
對完最後一筆賬目，李嘉月合上賬本，將算盤歸整放到一旁。
“這世上，總有些人，明明自己都過得不盡如意，卻依然見不得人間疾苦，上天給了他們憐憫之心，卻沒給普度眾生的能力。”
起身將賬本放入身後的書架暗格內，扶著惜春的手走到了書房門口，抬頭望了眼已經漆黑的夜空，李嘉月道：“明日一早，惜春你讓劉大夫去瞧瞧那些人，若有什麽病痛，盡早治療，等咱們巡完莊子回來，再安置他們。”
翌日。
翠竹吩咐著人安頓好馬車，惜春伺候李嘉月梳洗罷，又給她披了件暖和的帶帽披風，主仆二人才往前院去。
李嘉月這毫不遮掩的動靜，姚姨娘實在坐不住了。
“郡主這是要去哪？”姚姨娘望著緩步走來的李嘉月，黛眉微蹙。
“姨娘瞧不出？本郡主昨夜好不容易才對完賬目，自然是要去巡視莊子。”她本就是作了大張旗鼓的打算，此刻見姚姨娘忍不住詢問，連忙笑道。
姚姨娘抽了抽嘴角，她當然知道李嘉月是去巡視莊子的，但這般聲勢浩**，李嘉月是瘋了嗎？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幹嘛？還是故意告訴自己，好讓自己派人去通知？
“郡主這陣仗未免大了些。”
“大？”李嘉月表情驚訝，隨後得意道：“本郡主還覺著這陣仗小了些呢，若是能多帶幾馬車的東西，豈不路上更方便？”
姚姨娘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這是又玩的什麽裝傻的把戲？
“郡主，都收拾妥當了。”翠竹上前幾步，同惜春一起攙扶著李嘉月上了馬車。
放下車簾前，李嘉月望著姚姨娘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本郡主離府數日，還望姚姨娘切切保重。”
待得馬車離開了王府，姚姨娘轉身就進了府門。
“劉嬤嬤何時回來？父親那兒還沒有回信嗎？”
魏嬤嬤趕忙跟上，“劉嬤嬤已經出了薊州，今日夜間應當能趕回來。”
“父親那兒呢？”姚姨娘又問。
魏嬤嬤從袖中遞出一張折疊的紙條，“這是太老爺今早飛鴿到的。”
姚姨娘接過，展開看罷，將紙捏在了手中，“讓劉嬤嬤回來後立馬來見我。”
……
象征著忠王府的馬車大喇喇的行駛在城外的官道上，車後還跟著十個王府的侍衛，這一行人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難。
惜春倒了杯暖茶遞給正在悠閑看書的李嘉月，隨後又給自己和翠竹各倒了一杯。
“咱們這麽一大隊人馬，怕是剛出城，莊子裏那些人就收到信了吧，這樣豈不是打草驚蛇？”惜春捧著茶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李嘉月淺抿了一口，將杯子放置在靠背的架子上，這架子的一端固定在馬車靠背上，不用時，可掀起，折疊，放下時，可用作臨時的小木桌。
架子上還有個凹槽，用來放置茶杯，可免了杯子傾倒。
“打草驚蛇須得有蛇可驚，姚姨娘安分這些日子，又豈會無動於衷？”
“郡主的意思是……那些人早就不在莊子裏了？”惜春登時一驚，那這下豈不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