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邀帖？”一直躲在身後的李晗茹忽然出聲道。
李嘉月見她一臉茫然，心道稀奇，她本意隻是想看看他們母女是否有收到帖子，現在看來李晗茹似乎根本不知道邀帖的事，難不成佟玉雙沒告訴她們？
“自然是婚帖了，司南侯府和蔣家的婚帖，四妹妹不知道嗎？”李嘉月一副驚訝做作的表情。
李晗茹先是一愣，轉而看向姐姐，見她並不驚訝，便知此事隻有自己不知道，心中登時充滿怨恨。
“佟大哥何時與蔣小姐定下的婚期？不是才剛定親嗎？”
問這話時，那語氣裏的委屈還在，李晗音不由得歉意的看了妹妹一眼。
李嘉月捂著嘴，笑眼彎彎，“昨日送來的帖子，想必定下多時了，四妹妹常與佟小姐玩耍，竟不知嗎？”
見李嘉月這般說，李晗茹越發覺得委屈了，低著頭，咬著下唇，直到前者離去，也不曾釋懷。
“晗茹……”李晗音開口喊了一句，然而李晗茹一轉身就走了。
貼身丫鬟立夏見狀，走上前一些，小聲不解道：“小姐，咱們為什麽要瞞著四小姐啊？況且這事也是瞞不住的。”
李晗音望著妹妹離去的身影好一會兒，才道：“這是外公的意思，阿娘和我隻是照做，外公這麽做，自然有他的用意，隻是現在晗茹有了氣，得想個法子讓她消氣才行。”
雁雲閣。
“郡主，這是那十三個孩子的信息。”翠竹遞了本冊子給李嘉月。
李嘉月接過，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郡主可有想好教習他們的老師？”翠竹問道。
這十三個人年紀都不大，好幾個甚至是目不識丁，又常年吃不飽穿不暖的，身子也虛弱。
“劉大夫去查看過，可有說什麽？”李嘉月翻著冊子。
翠竹搖搖頭，“劉大夫說並無大礙，隻是營養不良，調理段時日便可。”
“既然無大礙，那就從明日開始，一邊調理身子，一邊讓人教識文斷字。”李嘉月點點頭，然後合上冊子，抬頭看向翠竹，“你明日再去一趟青山寨，讓孫佑善尋個教書先生，調養身子期間便讓他們好好讀書，劉大夫這段日子就讓他待在青山寨，另外，你將這封信親自送到曹大郎手裏，最好是他們三兄弟都在的時候。”
說罷，李嘉月拿起桌上一封信遞給了翠竹，後者接過，點頭應下出了門。
待翠竹離開，李嘉月便起身將冊子放入了書架後的暗格裏，連同王府的賬本放在一起。
……
臘月廿三這日，是民間的一個民俗節日——送灶。
《禮記·月令》曰：孟夏之月，其祀社，祭先肺。
以往的送灶都是在夏天，但隨著朝代的更替，如今的送灶已經慢慢變成了臘月。
送灶這日，家家戶戶都會祭祀灶神，為了灶神能“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以祈求來年的平安吉祥。
每每這日，豐都郊外也會有人舉辦大型的祭祀活動，大多人都會一起在一起看廟會祈福。
“郡主，一切都準備妥當了。”翠竹從屋外走進來，惜春正好將李嘉月的衣冠整理好。
“走吧。”
盡管李嘉月從不信這些，即便她現在借屍還魂，但這些鬼神之說，她依然不信，雖然不信，卻也不好特立獨行，往年忠王府的人也都會去郊外祈福，她也隻好入鄉隨俗了。
走到大門口時，姚姨娘母女三人也都等候多時了，見李嘉月出來，便齊齊行禮。
李嘉月瞥了眼李晗茹的表情——麵無表情，看來四妹妹的氣還沒消呢。
勾唇一笑罷，便扶著惜春的手上了馬車。
郊外的祭祀活動多由豐都幾位王侯輪流舉辦，準確來說，便是由司南侯家和護北侯家主辦。
賢王府隻一個璟世子，無人操辦此事，忠王府更是如此，雖然有個姚姨娘，但畢竟是妾室，故而這些年的祭祀便是司南侯佟家和護北侯伍家輪流來。
今年輪到護北侯家主持了。
馬車到郊外的灶神廟時，已經是人來人往，京中貴婦名媛們的活動，便是在這灶神廟的後院舉行。
姚姨娘領著姐妹二人規規矩矩的跟在李嘉月身後，幾人剛邁上台階，便見一人被幾個貴婦小姐們簇擁著從後院的方向走出來。
來人一見李嘉月，眼神登時一亮，快步走了過來，親昵的一把拉起她的手，“郡主難得出門，我還擔心見不到郡主呢。”
“嘉月見過司南侯夫人。”李嘉月莞爾一笑，施施然行了一禮。
幾個貴婦見狀也紛紛朝李嘉月行禮，這是跟在一旁的姚姨娘才慢一步的向佟夫人行禮道。
“妾身見過司南侯夫人，夫人多日不見，氣色越發好了。”
佟夫人溫柔的朝姚姨娘頷首致意，笑道：“姚夫人有禮了。”
繼而又轉頭看向李嘉月，“郡主可有收到邀帖？那日派人去送，姚夫人說郡主巡莊子去了，便叫人拿了回來，前兩日聽聞郡主回來了，又著人立馬送去了。”
李嘉月點點頭，恭賀道：“收到了，夫人有心了，嘉月還未恭喜夫人呢。”
自上次佟玉雙被打一事後，佟夫人便對她有了巨大的改觀，雖然不常約見，但每逢遇見，必要拉著聊一會兒天。
說起自家的喜事，佟夫人麵泛紅光，整個都散發著喜氣。
李嘉月似是尋找著什麽，在佟夫人身後看了好一會兒，“怎麽不見佟小姐？”
問這話時，她明顯感覺到身後有道目光看了過來，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李晗音了。
她這話就是替李晗音問的。
“雙兒前兩日受了些寒，便沒讓她出來。”
“生病了？可有看大夫？”李嘉月關心道，餘光卻借著微微側身看向了李晗音的方向。
後者眉頭緊鎖，似乎對此事毫不知情。
“看過了，修養兩日便是。”佟夫人笑道，察覺到了李嘉月的小動作，便順著望了過去，不禁輕皺了下眉頭。
姚姨娘望著二人親昵的言行舉止，心中有些憤然。
她在這豐都的貴婦圈裏各種低三下四，巴結周旋，卻依然抵不上李嘉月這個黃毛丫頭的幾句話。
“這風口子上的，郡主不如跟我們去後院吧，想必其他夫人們也差不多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