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聽著李嘉月這個明顯有些揶揄的話,齊玄帝眼底笑意更甚。
“嘉月覺得臨謙這個人如何?”齊玄帝突然問道。
李嘉月微楞,溫璟這人,雖然偶爾覺得挺惹人嫌的,但若說其為人,其實也不錯。
“璟世子風度翩翩……為人尚可。”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好詞來,最終隻得個尚可。
齊玄帝莞爾一笑,目光飄遠,“當年賢王夫婦征戰沙場,是多少人欽羨的佳偶,奈何好人不長命……臨謙是個好孩子,朕看得出來,他對你……”
說了一半,齊玄帝又住了嘴,這種事,還是他們自己來說比較合適,於是轉言道:“若非體弱,那雙腿又是那樣,這豐都可是有不少女子想要嫁他的。”
李嘉月不是傻子,齊玄帝這番話看似說得夾七夾八,但她幾乎已經有了一個較為清晰的想法。
溫璟對她是不是……有好感?
兀自說完自己的話,齊玄帝目光掠過她的臉,心中微微歎氣,也不知嘉月是不是聽明白了。
曾經她也向往過一段美好的感情,可這種美好的期望,早被那暗無天日的深宮折磨的消失殆盡。
溫璟如果真的喜歡她,這段感情隻怕是流水無情了。
“嘉月。”齊玄帝輕喚了一聲。
李嘉月轉眸看去。
望著那張相似的臉,齊玄帝不由得走神。
母後當年入宮時,也是這般年紀吧?若有路可選,母後是否也會如嘉月一般,能找個相互喜歡的人在一起呢?
“皇上?”李嘉月皺了皺眉。
齊玄帝恍惚回神,“回府吧,朕讓江祿慶送你回府。”
李嘉月起身,屈了屈膝,“那,臣女告退。”
齊玄帝點點頭,“江祿慶,送郡主回府。”
臨走時,李嘉月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彼時齊玄帝正發著愣,不知在想些什麽。
“江公公。”
跟著江祿慶一路往宮門的方向走,李嘉月還是沒忍住喊了一聲。
江祿慶回頭看了眼,笑道:“郡主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我隻是有些問題,也不知公公可否告知?”玄帝的近身太監,這天下,誰人敢隨意使喚吩咐?
“郡主但說無妨,老奴若能告知,必知無不言。”江祿慶心知嘉月郡主在皇上心裏的位置,絲毫也不敢怠慢。
“皇上……這些年過得可好?”
她重生了這麽久,每日操心的幾乎都是自己身邊發生的事,隻看到了這天下的繁榮昌盛,卻從沒想過皇上過得如何?這些年將先帝敗壞的江山力挽狂瀾,是否覺得辛苦?
江祿慶一愣,腳下步子不停,輕聲回道:“皇上九五之尊,自然過得好。”
可隨後,又還是忍不住說了實話,“其實皇上這些年過得不好,先帝時期,超綱荒廢,社稷大廈將傾,皇上登基後一日都不敢懈怠,連太後娘娘當年生病也無暇顧及,後來太後娘娘病逝,這事便成了皇上心裏的一個結。
即便如此,皇上依舊勵精圖治,大齊能有如今的繁榮,皇上功不可沒,後來有了皇後娘娘,又有了各位皇子公主們,皇上心裏對太後娘娘的心結也減輕了不少……”
說到最後,江祿慶忍不住歎了口氣,不知是心疼齊玄帝,還是感慨世事無奈。
“郡主,奴才就不送您了,皇上身邊不能缺人。”站在宮門口,江祿慶朝她躬身歉意道。
李嘉月頷首回禮,“公公送到這即可,嘉月先行告辭。”
“郡主慢走。”
上車後,車簾忽然又被挑起,“江公公,嘉月先前從朝鳳宮出來的,還未與皇後娘娘道別,還請公公代傳達,失禮之處,還望娘娘擔待。”
“郡主放心,娘娘那兒奴才會去稟報的。”江祿慶笑著,目送馬車漸行漸遠,而後轉身回去複命。
早上出來時坐的秦姑姑的馬車,所以惜春和翠竹都留在了府裏。
“惜春姑娘,剛才是我犯渾了,求你不要告訴郡主,我下回一定不會再犯了!”汝蘭拉著惜春的手臂,一臉懊悔和乞求。
惜春手裏拿著兩個油包,裏麵是郡主吩咐她去買的桂花糕,這會兒被汝蘭拽著手臂,手裏的油包被晃得飛起,急得惜春臉都紅了。
這桂花糕可不經晃,這一晃,不都稀散了?郡主還怎麽吃?
“汝蘭你別搖我啊!我這桂花糕要散了?”
惜春握住汝蘭的手,用力一扯,哪知汝蘭用了大力氣,被她這麽一扯一推,竟拉著惜春就倒在了冷硬的青石磚道上。
青石磚道本就堅硬,冬日裏更是凍得冰冷,自從皇後娘娘賞了雪蠶絲下來,惜春就再沒穿過厚重的衣裳,這會兒隔著薄薄的布料重重的磕在石頭上,立時就疼的臉色蒼白,手裏的油紙包也脫手滾了出去。
汝蘭衣裳穿得厚,翻到沒那麽疼,隻是磕破了手掌。
李嘉月剛過了月亮門,上了抄手遊廊沒多久,就見兩人雙雙倒地,急忙走過去。
“怎麽回事?”將惜春攙扶著起來,李嘉月皺眉問道。
惜春借著力站了起來,但右腳剛一著地,就疼的難受,李嘉月見狀低頭看了眼。
應該是扭到了。
抬頭看向也站了起來的汝蘭,“本郡主記得你,汝蘭。”
“請……請郡主安。”汝蘭從她走過來開始,就臉色煞白,眼神躲閃,整個人懷揣不安。
“方才怎麽回事?”李嘉月冷聲問道。
“是……”
“是奴婢不小心!撞到了惜春姑娘,請郡主贖罪!”惜春剛開口,汝蘭就一把奪過話頭,急匆匆的稟道。
“不小心?”李嘉月滿臉不信的看向惜春,想要確定這話的真實性。
“惜春,她說的可是真的?”
惜春張了張口,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汝蘭,後者微微抬眼,一臉哀求。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如此想著,惜春便點了點頭。
汝蘭自認為逃過一劫,舒了口氣,卻不知這小動作被李嘉月盡收眼底。
“汝蘭,跟上來。”
攙扶著一瘸一拐的惜春出了花園,一路往雁雲閣走,回眸看了眼以為相安無事的汝蘭。